第六十七章 住所與冊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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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那個被暴民們燒死的可憐傢伙根本不是女巫,只是個和鄰居們關係不好、失去了所有家人的老婦人……」

  梅在市集採購食物的同時,白樺饒有興致地站在一旁,講述著自己知道的一些女巫審判案。

  那津津有味的模樣在梅看來,簡直就像某些心理扭曲的傢伙。

  也有可能不是「像」。

  這傢伙甚至講得眉飛色舞的,絲毫沒有為受害者悲傷的模樣,以至於那些商販們看向白樺的眼神都帶上了驚恐。

  世界上就是人偏好這種殘忍血腥之事,梅記得第一次和白樺見面時,對方似乎就表現出了對血案本身超乎尋常的某種詭異熱情。

  梅沒有做出任何回應,她對此實在是不感興趣,只是時不時敷衍兩句「嗯」、『哦』,卻不想白樺似乎對這敷衍態度有了誤解,反而說得更起勁了。

  好在因為某個修女見習的緣故,女巫很早以前就已經習慣了耳邊會有奇奇怪怪的動靜,完全做到了充耳不聞,極盡忽略敷衍之能事。

  一陣惡臭傳來,同時熏的兩人皺眉,卻也終於讓白樺閉上了嘴,不再講述她那些不知道哪看來的奇奇怪怪的案件。

  梅順著惡臭的來源看了過去,在巷子口,被吊死的屍體被繩子掛著,懸在地上,搖搖晃晃。

  粘稠的黑色液體從那些有些腫脹的身軀滴落下來,拉出長長的絲線,像蜘蛛絲般在陽光下隨風搖晃。

  「哦,該讓守衛們清理下了。」白樺皺著眉,語調聽起來頗為不滿,「天暖了,這些屍體都開始發臭了。」

  「這些屍體不是一直掛在這警示的嗎?還需要收拾?」梅隨意地問了一下。

  「當然要收拾,不然絞刑架會不夠用的。」白樺說,「不過已經有一段時間沒絞死過人了。不知道為什麼,這段時間,城裡的外邦人們突然都交得起不信者稅了。」

  隨後,似乎是意識到了自己的失言,白樺急忙補充了一句:「這是我一個在教會的朋友和我說的。」

  梅沒有理會這點細枝末節,無視了那些發黑的屍體,抱著自己接下來幾天的食物朝著旅店走了回去。

  「親愛的,你覺不覺得,這地方不太行?」旅店門口,白樺突然開口。

  「我住的挺好的。」梅推門而入。

  「這裡其實挺破的,還有一股發霉的味道。」

  「能睡覺就行。」

  「而且這個位置靠近城邊了,不安全。」

  「我有槍。」

  白樺似乎是想不到什麼理由了,但是明顯還想再說點什麼掙扎一下,一副想說但不知道要怎麼說的表情。

  本以為對方要就此閉嘴,但出乎梅的預料,對方居然又找到了一個理由:「這畢竟是個旅店,一直住著,租金挺貴的吧?」

  「我用一枚銀鳶尾花租三個月,錢已經付了。」

  「多少?!」白樺的震驚之色直接蓋過了她先前猶猶豫豫的表情,「這麼多錢就租了這麼一間?」

  少女聽著梅的話語,也沒心情偽裝成放蕩公子哥了,抓著梅的肩膀,用一種非常嚴肅認真的口吻說道:「親愛的,我不知道你父親給你留下了多少財產,但照你這個花法,沒幾年你就沒錢了。」

  梅看著少女認真的模樣,心中也是困惑於對方今天這奇怪的表現。

  現實突然開始關心自己住的地方,又開始教育自己要節約金錢。

  簡直莫名其妙……

  梅自己並沒有隨意揮霍的習慣,只是她急於尋找靠近鐘樓的住所,又不想進行手續麻煩且有暴露身份風險的正式租房,才出大價錢包下旅店。如果是正常長居,自己肯定不會如此浪費。

  「我花這麼多錢租旅店是因為一些特殊的原因,不勞費心,」梅說著,語調一變,「你到底想說什麼?」

  白樺臉上閃過一絲糾結神色,但還是開口問道:「你有沒有考慮過,換個地方住?」

  「……」梅看著對方的臉,試圖看出對方是否在開玩笑。

  或許是被梅的目光盯得有些不好意思,白樺偏過頭,沒有與梅對視。

  然而只是轉瞬之間,她又轉過頭來,握住了梅的雙手,湊到了梅的面前,一臉認真:「你長得這麼漂亮,應該找一個更配得上你的地方住,比如說宮殿什麼的。」


  我家族確實有不少宮殿,但如無必要,我一點都不想進去住。

  梅沒有回話,只是默默將雙手從少女柔軟的手心裡抽了出來,隨後一直保持著沉默。

  這提議太可疑了,女巫總覺得驅魔人有什麼其他的想法。

  看著女巫懷疑而不贊同的目光,驅魔人只能暗嘖一聲,帶著幾分真誠道:「要是有人發現了你在秘密研究日心說,和我住得近點,我能幫你拖延點時間。」

  「不必,我能逃掉。」

  「那個該死的女巫還沒被抓到,她很可能對你不利。要是她再派出食屍鬼怎麼辦?」

  「我房子裡全是稻草,一點就著。」

  無論白樺自己的真實想法如何,對梅而言,更換住所,就意味著重新規劃出事時的逃跑路線。那可就太麻煩了。

  而且自己身為女巫,可不能和與教會持相同立場的驅魔人住得太近,否則讓她察覺到什麼就不妙了。

  而且和她住得近點……

  要是沒記錯的話,這傢伙好像是住在修道院裡的。

  梅很清楚,自己絕不能靠近修道院。

  不說自己是個女巫,光是讓他們發現自己持有一根聖杖,本身就是一件說不清楚的事。

  見梅一副堅持模樣,白樺只是輕嘆一口氣,撫摸胸口,裝出一副被背叛般的表情,抑揚頓挫道:「既然如此,那我就先走了。希望你不要後悔。」

  說罷,用一種仿佛歌劇表演般的步伐離開了旅店。

  隨後又把腦袋從旅店門口探了回來。

  「對了,親愛的,兩個月後就要舉行宗教貴族冊封儀式了,就在那個藏著食屍鬼的教堂,到時候和我一起參加吧。」

  說完,她的腦袋又從門口縮了回去。

  梅看著對方的行為舉止,只覺得有股莫名的心累。

  宗教貴族冊封嗎?

  說起來,那個女傭好像就是按照冊封順位名單殺人的……

  ……

  白樺並不知曉梅的思考。

  她回到了自己全新的住所,望著已經整理好的客房,有些失落地搖了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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