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一章:入城,神明行走於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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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襄陽城外,硝煙如龍,翻滾的塵土中依然帶著令人作嘔的焦糊味。

  然而,戰爭並未在爆炸聲落下的那一刻徹底結束。

  「一營,扇形散開!壓上去!」

  孫越抹了一把臉上的浮灰,眼中閃爍著狂熱的戰意。

  隨著他的指揮,三千名身穿墨綠色戰術服的先鋒軍,如同從地獄深處走出的幽靈,端著特種螺紋鋼長矛,踏著整齊而沉重的步點,衝進了那片塵煙尚未散去的死亡區域。

  在廢墟的斷壁殘垣後,仍有數千名僥倖未死的黑龍軍殘兵。

  他們或是滿臉血污地抱著頭縮在角落,或是握著斷裂的兵刃,眼神空洞地看著前方。

  「妖術……那是妖術……」一名校尉官渾身顫抖,看著漸漸逼近的安南軍。

  當一名黑龍軍死士忍受不了這種極致的心理壓力,狂叫著揮舞長刀從亂石堆後衝出來時,迎接他的是安南軍那冷酷得近乎機械的配合。

  「舉盾!」

  「刺!」

  沒有任何多餘的動作,更沒有古代將領推崇的那種單挑勇武。

  三名安南軍士卒為一個戰鬥小組,PC材質的防暴盾牌瞬間合攏,擋住了長刀的劈砍。

  緊接著,暗紅色的螺紋鋼長矛順著盾牌縫隙毒蛇般刺出,瞬間貫穿了那名死士的喉嚨。

  這種高效、冷血、成體系的殺戮,比剛才的爆炸更讓殘餘的敵軍感到絕望。

  ……

  「跪地不殺!丟掉兵刃!」

  「跪地不殺!丟掉兵刃!」

  數千名安南軍齊聲怒吼,巨大的音浪在殘破的城門洞裡來回激盪,震得石屑簌簌落下。

  劉季坐在重裝猛士越野車的頂端,居高臨下地俯瞰著這一切。

  他沒有動手,因為在這一刻,他只需要像一尊真正的神靈那樣,靜靜地注視著這片土地的易主。

  前方,一處偏僻的箭塔廢墟下,幾十名黑龍軍親衛正護送著一名副將試圖從側翼突圍。

  那是張橫的副手,此時他正滿臉猙獰地揮動著一柄虎頭湛金槍,試圖殺出一條血路。

  劉季眼神微動,伸手取過身旁架設的一把現代複合弩。

  「崩!」

  一聲輕響,合金箭簇劃破百米虛空,精準地鑽進了那名副將的額頭。

  那力透天靈的一箭,直接將副將整個人釘在了後方的青磚牆上,湛金槍重重落地,發出一聲悲鳴。

  最後的一絲反抗火苗,在這一箭之下徹底熄滅。

  「嘩啦啦——」

  成片成片的兵刃被丟棄在亂石堆里。原本兇悍的黑龍軍士卒,此刻成排成排地跪在血泊與塵土中,將頭深深地抵在地面,身體如篩糠般顫抖。

  在那輛黑色的鋼鐵巨獸緩緩碾過廢墟進入城內時,這些降卒甚至連抬頭看一眼的勇氣都沒有。

  在他們心中,那轟鳴的引擎聲,就是神明行走的腳步。

  ……

  肅清完城門口的殘敵,安南軍正式跨入了襄陽城的街道。

  劉季眼前的景象,卻比戰場還要死寂。

  這是一座擁有數十萬人口的雄城,本該商販雲集、人聲鼎沸,但此時此刻,整條長達三里的主幹道上,竟然看不見一個行人。

  街道兩旁所有的店鋪都緊閉大門,不少窗戶後甚至釘上了厚重的木板。秋風卷過地面的紙屑和塵土,發出沙沙的聲響,更平添了幾分肅殺。

  在這一扇扇門縫後,無數雙充滿恐懼、絕望和麻木的眼睛,正死死地盯著這支進城的「異樣軍隊」。

  「來了……他們來了。」

  一名躲在米店櫃檯後的老漢,死死地摟著懷裡不足六歲的孫子,淚水無聲地滑落。他在襄陽城待了一輩子,見過三次城破。

  每一次,迎接百姓的都是一場毫無底線的噩夢。

  按照這個世界的邏輯,「破城三日無軍紀」是默認的潛規則。士兵們需要通過搶奪金銀、強姦婦女來釋放積攢的壓力和殺氣。黑龍軍進城時是這樣,大乾官兵平亂時也是這樣。

  在百姓看來,城破了,家也就沒了。

  ……


  「主公,城內共有大小倉庫三十六處,民房兩萬餘間。弟兄們……都在等您的令。」孫越策馬來到越野車旁,聲音里壓抑著一絲興奮。

  他身後的士卒們雖然紀律嚴明,但眼神中也難免閃過一絲貪婪。畢竟,眼前的襄陽城是北方最富庶的樞紐,金銀財寶不計其數。

  劉季從車頂站起來。

  他環視著這條死寂的街道,感受著那些隱藏在黑暗中的恐懼。他很清楚,如果現在放任士卒去「發泄」,他能瞬間得到一群狂熱的野獸,但他會失去這座城的靈魂。

  他要的,不是一座廢墟,也不是一個臨時的落腳點,他要的是這天下歸心。

  劉季接過林山遞過來的擴音器,將音量調至最高,靈力運轉至喉輪。

  「襄陽城的將士,聽令!」

  劉季的聲音,如同萬雷奔騰,瞬間穿透了層層門戶,震碎了無數百姓心中的最後一絲僥倖。

  「本王劉季,興義兵至此,為的是剪除奸佞,給天下的窮苦人立一個規矩!」

  「傳本王令!全軍入城,各歸建制,接管府庫。敢入民宅擾民者,斬!」

  「敢拿百姓一針一線者,斬!」

  「敢姦淫婦女、搶奪私財者,不論軍銜高低,不論戰功大小——斬立決!」

  三個「斬」字落下,原本喧囂的先鋒營瞬間肅靜。

  孫越心中一凜,他看到了劉季眼中那抹不帶一絲溫度的寒芒,知道自家主公絕不是在開玩笑。

  「各百人隊,原地紮營,除了主幹道巡邏哨,其餘人等,不准擅離職守!」

  孫越的聲音也變得嚴厲起來。

  ……

  夜幕降臨,襄陽城陷入了史無前例的寧靜。

  按照以往的經驗,此刻城內應當火光沖天,到處是婦人的尖叫和搶奪的哄鬧。

  但今晚,躲在窗後的百姓們驚訝地發現,那些身穿綠甲的士卒,竟然三五成群地坐在冰冷的街道兩旁。

  他們沒有衝進酒樓搶酒,沒有翻牆闖入富戶。

  不少百姓大著膽子湊近門縫看。

  只見一名滿臉稚氣的安南軍士卒,正坐在自家的台階上,手裡拿著一個銀閃閃的方塊(壓縮餅乾),就著隨身帶的水壺,一口一口地慢慢啃著。

  他手裡還有一顆紅彤彤的、看起來非常誘人的果子(現代蘋果),即便餓得喉嚨蠕動,他也只是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小口,然後重新揣進兜里。

  「老頭子……他們,他們真的沒進來?」一名老婦顫抖著聲音問道。

  老漢看著那名坐在門口、甚至還在幫他們把被風吹倒的掃帚扶起來的士卒,整個人徹底呆住了。

  「這哪裡是兵啊……這分明是神仙下凡的禁衛。」

  ……

  與此同時,原本城內的世家豪強們也坐不住了。

  城東的王家、城南的李家,這幾位在張橫當政時呼風喚雨的大族族長,此刻正聚在一起,臉色陰晴不定。

  「這劉季竟然秋毫無犯?他難道不缺軍糧?不缺賞錢?」

  「哼,裝模作樣罷了。多半是想先穩住咱們,然後再獅子大開口。」

  商議片刻,王家家主一拍桌子:「走,帶上咱們準備好的『誠意』。十箱金銀,二十名絕色雛兒,送去帥府。在這亂世,沒人能拒絕這些。只要他收了禮,咱們的地位就保住了。」

  半個時辰後。

  將軍府(現帥府臨時駐地)大門前。

  王家家主戰戰兢兢地領著車隊,看著那些如鋼柱般挺立、眼神冷冽的衛兵,心裡直打鼓。

  「煩請通報王爺,草民襄陽王氏,特帶薄禮犒勞王師……」

  片刻後,孫越陰沉著臉走出來。

  「主公說了,金銀留下。」

  王家家主心中一喜,正要諂媚幾句。

  「但不是給他的,是給你們這些豪強抵罪的。」孫越冷笑一聲,「主公說了,襄陽城內饑民尚有三萬,這些金銀,連夜折合成糧食發下去。誰敢貪污一文,你們全族抵命。」

  王家家主笑容僵在臉上。

  「至於這些女子……」孫越掃了一眼那些瑟瑟發抖的女孩,語氣變冷,「各回各家。主公說了,他府上的筆墨紙硯,用不著這麼多人伺候。」

  「滾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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