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陽謀與陰謀，收服孫越
安遠城，大牢深處。
與前幾日的潮濕、惡臭、哀嚎遍野不同，如今的地牢，雖然依舊陰暗，但卻打掃得頗為乾淨，甚至連空氣中那股濃重的霉味，都被一股隱隱的米飯清香所取代。
那些被俘虜的黑山軍流寇，此刻正三三兩兩地靠在各自的牢房裡，一個個面色紅潤，精神飽滿，哪還有半點階下囚的狼狽模樣。
他們的伙食標準，與尋常守軍沒有太大區別，頓頓都是管飽的白米飯，配上滋味十足的榨菜。
這種神仙般的日子，別說當俘虜了，就算做夢的時候他們都不敢想！
若非劉季一直沒有前來招降，他們早就臣服了。甚至哪怕如此，許多俘虜其實也在喊自己臣服了，只不過外面的守軍沒搭理他們而已。
在單獨關押頭目的牢房區域，孫越正盤膝坐在那鋪著乾淨稻草的床鋪上，閉目養神。
「吱呀——」
沉重的鐵門被推開，一陣腳步聲傳來。
孫越猛地睜開了那隻獨眼，精光一閃即逝。
只見劉季在一隊親兵的簇擁下，緩緩走到了他的牢房外，屏退了左右。
「孫越。」劉季隔著柵欄，平靜地看著他。
「城主大人。」孫越站起身，不咸不淡地抱了抱拳。
劉季也不在意他的態度，只是淡淡一笑，開門見山。
「我給你一個活命的機會，你要不要？」
孫越的瞳孔猛地一縮。
活命！
這兩個字，像是一把重錘，狠狠地砸在了他的心上。
他當然想活！
可是，作為一方梟雄，他也有自己的傲骨。他下意識地就想冷哼一聲，說一句「要殺要剮，悉聽尊便」。
然而，話到了嘴邊，他卻沉默了。
因為他想到了這幾日來，手下那些親信看他的眼神。
那不再是崇拜和敬畏，而是一種同情和疏遠。
他很清楚，當劉季將那白花花的精米飯送進這座大牢時，他孫越的形象就已經徹底崩塌了。
那些所謂的兄弟，早就因為這幾頓飽飯而離心離德！
他們現在巴不得劉季能收編他們，讓他們成為安遠城的正規軍，天天吃香的喝辣的。
劉季今天來找他，固然是給了他一個機會。
可若是他此番拒絕了，他毫不懷疑，這個看起來人畜無害的年輕城主，會立刻轉身，從他那幾千名手下中，找出第二個、第三個孫越來替代他。
而他自己最好的下場，恐怕就是在牢里吃一輩子飽飯，最差的……
「我要！」
孫越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了這兩個字。他低下了那顆曾經高傲的頭顱。
為了活命，他妥協了。
「屬下孫越，願為城主大人效犬馬之勞！」
孫越「噗通」一聲單膝跪地，聲音嘶啞地說道。
「赴湯蹈火，萬死不辭！」
「呵呵。」
劉季發出一聲意義不明的輕笑。
他自然不相信這老油條會有什麼忠心，不過是形勢所迫罷了。
但這不重要。他劉季用人，從來不看忠心，只看他有沒有用。
「很好。」劉季滿意地點了點頭。
「起來吧。既然你答應了，我自然也不會虧待你。」
他拋出了一個讓孫越無法拒絕的誘餌。
「這件事情，你若是辦得漂亮，從今往後，你便是我安遠城的統領之一，地位與林山林叔等同。」
「轟——！！」
孫越猛地抬起頭，那隻獨眼中寫滿了難以置信！
與林山地位等同？
林山是什麼人？那是老城主的心腹，是安遠城唯一的都統，是現在劉季手下當之無愧的軍方第一人！
自己一個剛剛投降的賊首，只要辦好一件事，就能與他平起平坐？
這個餅，畫得也太大了吧！
巨大的震驚過後，孫越的心臟不受控制地狂跳起來。但隨之而來的，是更深的擔憂。
他慶幸自己賭對了，抓住了這個一步登天的機會。
但他更擔憂，這到底是一件什麼樣的事情？值得劉季開出如此天價？
他惶恐地想到，此事恐怕會死人的！
劉季仿佛看穿了他內心的恐懼，笑了笑，安撫道：「別擔心，不是什麼要你命的大事。以你的能力，辦起來輕輕鬆鬆。」
孫越聞言，稍稍鬆了口氣，但依舊不敢大意：「請城主吩咐。」
「很簡單。」劉季的臉上露出了一絲玩味的笑容。
「城外不是還有很多當初圍城時，那些地主豪紳們丟棄的莊園和祖宅嗎？」
「嗯？」孫越一愣，點了點頭，不知道劉季提這個幹嘛。
「你現在的任務，」劉季緩緩說道。
「就是帶上你那些舊部，裝作賊心不死，去把那些無主的莊園和祖宅，給我搶一遍。」
「搶完了，再放一把火，全部毀了。」
「當然，前提是你不能暴露自己，否則......」
劉季沒有說後果，但態度已經很明顯了。
反觀孫越，則是徹底愣住了。
「啊？」
就這？
就這麼點事情？
搶劫縱火，這不就是他們的老本行嗎？
就這麼點破事，就值得一個與林山平起平坐的承諾？
他感覺自己是不是聽錯了。
劉季看著他那副錯愕的表情，臉上的笑意更濃了。
「當然不是這麼點事情。這只是第一步。」
劉季朝他勾了勾手指：「孫越，你附耳過來。」
孫越聞言，神色閃爍了一下。
他緩緩地從地上站起，一步一步，走到了牢房的柵欄前，慢慢地將頭湊了過去。
看著眼前這張近在咫尺的的臉，孫越眼中閃過一抹意動！
好近！
只要他現在暴起發難，隔著柵欄，他有絕對的把握，可以一把掐住劉季的脖子！
只要擒下了劉季，以他為人質，他還怕出不了這座大牢？
然而，這個誘人的念頭，僅僅只在他的腦海中存在了半秒鐘，便被他自己強行掐滅了。
他不敢賭。
他想起了那些伙夫在發飯時，對劉季那狂熱的崇拜；他想起了那些舊部們，在談論城主大人時，那感恩戴德的眼神。
他若是真敢在這裡動手，他毫不懷疑，那群早已被精米白飯收買了的混蛋們，會第一個衝上來，把自己撕成碎片！
更何況這裡是防衛森嚴的地牢，外面全是劉季的親兵。就算他挾持了劉季，他真能活著走出去嗎？
孫越不敢賭。
他那隻蠢蠢欲動的手，最終還是化作了恭順的姿態，將耳朵湊了過去。
劉季倒是沒有這麼多複雜的想法，在他看來，一個連三品都不到的賊首壓根就不足為懼。若非孫越這些人是陌生面孔，他還真沒必要非找孫越。
眼見孫越靠近，他便壓低了聲音，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音量，將自己的完整計劃，緩緩地講給了孫越聽。
「你聽明白了嗎？」
當劉季說完最後一個字時，他直起了身子。
而孫越，則依舊保持著那個側耳傾聽的姿勢，整個人都僵在了原地。
他緩緩地轉過頭，雙眼之中再也沒有了半分的兇狠和桀驁，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糾結。
足足過了半晌，他才從喉嚨里擠出了一句話。
「城主大人，您這.....多少有些太髒了吧？」
劉季聞言，不禁摸了摸鼻子，也感到有些尷尬。
不過，他很快就恢復了那副城主的淡然，平靜地看著孫越。
「孫統領，以為如何？」
孫統領！
聽到這三個字，孫越那顆沉寂已久的心臟，猛地狂跳了起來！
他知道，這是劉季在給他最後的通牒！
既然知道了計劃，幹了他就是安遠城的孫統領！
不干……
孫越的腦海中，閃過了那白花花的米飯和香噴噴的肉罐頭。
他不再有絲毫猶豫！
「噗通！」
這一次，孫越是雙膝跪地，一個響頭結結實實地磕在了冰冷的地面上！
「屬下孫越，願為城主大人效死！」
他抬起頭，雙眼中已經充滿了狂熱！
去他媽的傲骨！去他媽的梟雄！
在如今這個饑荒遍地的年頭，有吃有喝，還有地位，他再猶豫，那當真是傻子了！
與前幾日的潮濕、惡臭、哀嚎遍野不同，如今的地牢，雖然依舊陰暗，但卻打掃得頗為乾淨，甚至連空氣中那股濃重的霉味，都被一股隱隱的米飯清香所取代。
那些被俘虜的黑山軍流寇，此刻正三三兩兩地靠在各自的牢房裡，一個個面色紅潤，精神飽滿，哪還有半點階下囚的狼狽模樣。
他們的伙食標準，與尋常守軍沒有太大區別，頓頓都是管飽的白米飯，配上滋味十足的榨菜。
這種神仙般的日子，別說當俘虜了，就算做夢的時候他們都不敢想！
若非劉季一直沒有前來招降，他們早就臣服了。甚至哪怕如此，許多俘虜其實也在喊自己臣服了，只不過外面的守軍沒搭理他們而已。
在單獨關押頭目的牢房區域，孫越正盤膝坐在那鋪著乾淨稻草的床鋪上，閉目養神。
「吱呀——」
沉重的鐵門被推開，一陣腳步聲傳來。
孫越猛地睜開了那隻獨眼，精光一閃即逝。
只見劉季在一隊親兵的簇擁下，緩緩走到了他的牢房外，屏退了左右。
「孫越。」劉季隔著柵欄，平靜地看著他。
「城主大人。」孫越站起身，不咸不淡地抱了抱拳。
劉季也不在意他的態度，只是淡淡一笑，開門見山。
「我給你一個活命的機會，你要不要？」
孫越的瞳孔猛地一縮。
活命！
這兩個字，像是一把重錘，狠狠地砸在了他的心上。
他當然想活！
可是，作為一方梟雄，他也有自己的傲骨。他下意識地就想冷哼一聲，說一句「要殺要剮，悉聽尊便」。
然而，話到了嘴邊，他卻沉默了。
因為他想到了這幾日來，手下那些親信看他的眼神。
那不再是崇拜和敬畏，而是一種同情和疏遠。
他很清楚，當劉季將那白花花的精米飯送進這座大牢時，他孫越的形象就已經徹底崩塌了。
那些所謂的兄弟，早就因為這幾頓飽飯而離心離德！
他們現在巴不得劉季能收編他們，讓他們成為安遠城的正規軍，天天吃香的喝辣的。
劉季今天來找他，固然是給了他一個機會。
可若是他此番拒絕了，他毫不懷疑，這個看起來人畜無害的年輕城主，會立刻轉身，從他那幾千名手下中，找出第二個、第三個孫越來替代他。
而他自己最好的下場，恐怕就是在牢里吃一輩子飽飯，最差的……
「我要！」
孫越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了這兩個字。他低下了那顆曾經高傲的頭顱。
為了活命，他妥協了。
「屬下孫越，願為城主大人效犬馬之勞！」
孫越「噗通」一聲單膝跪地，聲音嘶啞地說道。
「赴湯蹈火，萬死不辭！」
「呵呵。」
劉季發出一聲意義不明的輕笑。
他自然不相信這老油條會有什麼忠心，不過是形勢所迫罷了。
但這不重要。他劉季用人，從來不看忠心，只看他有沒有用。
「很好。」劉季滿意地點了點頭。
「起來吧。既然你答應了，我自然也不會虧待你。」
他拋出了一個讓孫越無法拒絕的誘餌。
「這件事情，你若是辦得漂亮，從今往後，你便是我安遠城的統領之一，地位與林山林叔等同。」
「轟——！！」
孫越猛地抬起頭，那隻獨眼中寫滿了難以置信！
與林山地位等同？
林山是什麼人？那是老城主的心腹，是安遠城唯一的都統，是現在劉季手下當之無愧的軍方第一人！
自己一個剛剛投降的賊首，只要辦好一件事，就能與他平起平坐？
這個餅，畫得也太大了吧！
巨大的震驚過後，孫越的心臟不受控制地狂跳起來。但隨之而來的，是更深的擔憂。
他慶幸自己賭對了，抓住了這個一步登天的機會。
但他更擔憂，這到底是一件什麼樣的事情？值得劉季開出如此天價？
他惶恐地想到，此事恐怕會死人的！
劉季仿佛看穿了他內心的恐懼，笑了笑，安撫道：「別擔心，不是什麼要你命的大事。以你的能力，辦起來輕輕鬆鬆。」
孫越聞言，稍稍鬆了口氣，但依舊不敢大意：「請城主吩咐。」
「很簡單。」劉季的臉上露出了一絲玩味的笑容。
「城外不是還有很多當初圍城時，那些地主豪紳們丟棄的莊園和祖宅嗎？」
「嗯？」孫越一愣，點了點頭，不知道劉季提這個幹嘛。
「你現在的任務，」劉季緩緩說道。
「就是帶上你那些舊部，裝作賊心不死，去把那些無主的莊園和祖宅，給我搶一遍。」
「搶完了，再放一把火，全部毀了。」
「當然，前提是你不能暴露自己，否則......」
劉季沒有說後果，但態度已經很明顯了。
反觀孫越，則是徹底愣住了。
「啊？」
就這？
就這麼點事情？
搶劫縱火，這不就是他們的老本行嗎？
就這麼點破事，就值得一個與林山平起平坐的承諾？
他感覺自己是不是聽錯了。
劉季看著他那副錯愕的表情，臉上的笑意更濃了。
「當然不是這麼點事情。這只是第一步。」
劉季朝他勾了勾手指：「孫越，你附耳過來。」
孫越聞言，神色閃爍了一下。
他緩緩地從地上站起，一步一步，走到了牢房的柵欄前，慢慢地將頭湊了過去。
看著眼前這張近在咫尺的的臉，孫越眼中閃過一抹意動！
好近！
只要他現在暴起發難，隔著柵欄，他有絕對的把握，可以一把掐住劉季的脖子！
只要擒下了劉季，以他為人質，他還怕出不了這座大牢？
然而，這個誘人的念頭，僅僅只在他的腦海中存在了半秒鐘，便被他自己強行掐滅了。
他不敢賭。
他想起了那些伙夫在發飯時，對劉季那狂熱的崇拜；他想起了那些舊部們，在談論城主大人時，那感恩戴德的眼神。
他若是真敢在這裡動手，他毫不懷疑，那群早已被精米白飯收買了的混蛋們，會第一個衝上來，把自己撕成碎片！
更何況這裡是防衛森嚴的地牢，外面全是劉季的親兵。就算他挾持了劉季，他真能活著走出去嗎？
孫越不敢賭。
他那隻蠢蠢欲動的手，最終還是化作了恭順的姿態，將耳朵湊了過去。
劉季倒是沒有這麼多複雜的想法，在他看來，一個連三品都不到的賊首壓根就不足為懼。若非孫越這些人是陌生面孔，他還真沒必要非找孫越。
眼見孫越靠近，他便壓低了聲音，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音量，將自己的完整計劃，緩緩地講給了孫越聽。
「你聽明白了嗎？」
當劉季說完最後一個字時，他直起了身子。
而孫越，則依舊保持著那個側耳傾聽的姿勢，整個人都僵在了原地。
他緩緩地轉過頭，雙眼之中再也沒有了半分的兇狠和桀驁，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糾結。
足足過了半晌，他才從喉嚨里擠出了一句話。
「城主大人，您這.....多少有些太髒了吧？」
劉季聞言，不禁摸了摸鼻子，也感到有些尷尬。
不過，他很快就恢復了那副城主的淡然，平靜地看著孫越。
「孫統領，以為如何？」
孫統領！
聽到這三個字，孫越那顆沉寂已久的心臟，猛地狂跳了起來！
他知道，這是劉季在給他最後的通牒！
既然知道了計劃，幹了他就是安遠城的孫統領！
不干……
孫越的腦海中，閃過了那白花花的米飯和香噴噴的肉罐頭。
他不再有絲毫猶豫！
「噗通！」
這一次，孫越是雙膝跪地，一個響頭結結實實地磕在了冰冷的地面上！
「屬下孫越，願為城主大人效死！」
他抬起頭，雙眼中已經充滿了狂熱！
去他媽的傲骨！去他媽的梟雄！
在如今這個饑荒遍地的年頭，有吃有喝，還有地位，他再猶豫，那當真是傻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