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那哪是隱患，那可是我可愛的子民啊
「城主大人！」
「城主大人來了！」
「參見城主大人！」
劉季剛一踏上城樓，原本還在喧鬧著吃飯的士兵們呼啦一下全都站了起來，一個個挺胸抬頭，目光狂熱地看著他。
他們的手裡還捧著那香氣撲鼻的白米飯，嘴裡還塞著爽脆的榨菜，但軍人的崇敬與服從已經刻入了骨髓。
「弟兄們，吃好喝好！」
劉季笑著沖他們壓了壓手，示意他們坐下。
「托城主大人的福，這輩子沒吃過這麼好的飯！」
「哈哈，就是！城主大人，您就瞧好吧，城外的那些雜碎，來一個咱們剁一個！」
「對！誓死保衛安遠城！誓死追隨城主大人！」
士兵們群情激奮，一個個拍著胸脯保證。
劉季滿意地點了點頭，他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他沒有多做停留，只是親切地與幾個老兵寒暄了幾句，便在士兵們崇敬的目送下，與林山一同走到了城牆的垛口前，舉目遠眺。
只看了一眼，兩人的面色便同時沉了下來。
城外，黑壓壓的一片，全是人頭。
經過這幾天的匯聚，城外的流寇與難民混雜在一起，數量已經遠遠超過了一萬之數。
放眼望去，人山人海，連綿不絕，一直延伸到遠處的地平線。
只不過，這大軍的景象卻毫無氣勢可言。
城牆下，到處都是一片哀嚎。
這些人大多是拖家帶口逃荒而來的，根本沒什麼糧食。
黑山軍的流寇也只是將他們圈禁在此，並不提供食物。
許多人餓得皮包骨頭，連站立的力氣都沒有，乾脆直接躺在地上，雙目無神地望著天空，默默等死。
婦孺的哭嚎聲、男人的呻吟聲、流寇的喝罵聲……種種聲音匯聚在一起，仿佛一曲末日悲歌，讓人聞之欲嘔。
這一幕看在林山眼裡，讓他本就凝重的神色更添了幾分憂慮。
「少爺，情況不妙。」他壓低了聲音，沉聲道。
「黑山軍用心險惡，他們這是在『養』這些人，等他們餓得快死了，再許諾給他們一點吃的，驅趕他們來當炮灰攻城。」
「現在之所以還沒行動，只不過是還沒到他們心理崩潰的最後關頭。」
作為久經沙場的老將，他一眼就看穿了對方的毒計。
用飢餓的難民消耗守軍的箭矢和體力，這簡直是最低廉、也最惡毒的戰法。
然而，林山的這番話，聽在劉季耳中，卻激起了完全不同的情緒。
反觀劉季，此刻他看著城外那一張張麻木、絕望的臉龐，心中湧起的不是凝重，而是一種難以言喻的心疼。
這個時代，最珍貴的是什麼？
若是問林山，他肯定會毫不猶豫地回答是糧食。
但在劉季看來，最珍貴的，毫無意外，永遠是人口！
糧食？他可以源源不斷地從現代社會搬運過來，管夠！
可人呢？這些活生生的人，他卻不可能從現代搬運一個過來。
如今既然已經定下了要在這個亂世爭霸的想法，那這些人哪裡是麻煩，這是他可愛的子民啊。
眼睜睜看著自己的子民處於水深火熱之中，而自己卻無能為力，他如何能不心疼！
「林叔。」劉季收回目光，緩緩開口，聲音中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決斷。
「我在想，若是我想收編他們，可有辦法？」
「什麼？」
聽到劉季的話，林山渾身一震，猛地轉過頭來，還以為自己是聽錯了。
「少爺，您說什麼？收編他們？」
他難以置信地看著劉季，在得到對方肯定的點頭後，林山瞬間急了，連忙阻攔道：「少爺，萬萬不可啊！」
「這些人少說也有近萬之數，比我們城裡的總人口都多！把他們放進來，吃什麼？喝什麼？我們這點糧食，都不夠他們塞牙縫的！」
「到時候不用等黑山軍攻城，光是這些難民，就能把我們活活吃垮！此事萬萬不可啊！」
林山急得滿頭大汗，他覺得自家少爺還是太年輕，太心軟了。
「糧食，不是問題。」
劉季平靜地打斷了他，目光再次投向城外，一字一句地重複道：「我只問你，可有辦法？」
「可是……」
林山剛要下意識地反駁，但話到嘴邊，卻又猛地咽了回去。
他腦海中，瞬間閃過了那三座堆積如山的倉庫。
他忽然發現自己似乎相岔了，對少爺來說，糧食.....似乎也沒有那麼難。
這個認知讓林山閉上了嘴，不再提糧食的事，而是陷入了長久的沉思。
許久，他才抬起頭，神色凝重地說道：「少爺，辦法倒也不是沒有。只是風險極大。」
「說來聽聽。」
「第一種辦法。」林山伸出一根手指。
「我們可以在城北開一道口子，用糧食作為誘惑，分批次地放那些真正的難民進來。」
「不過，此事風險極大！誰也無法保證，那些難民之中是否隱藏著黑山軍的奸細。」
「一旦被他們混進城來，萬一在關鍵時刻裡應外合，安遠城危矣！」
劉季聞言，眉頭微蹙，沒有說話，示意他繼續。
林山又伸出第二根手指，眼中閃過一絲狠厲。
「第二個辦法，就是主動出擊！趁著夜色，先將他們打殘，再言收編！」
「哦？」劉季眼中閃過一絲興趣。
「少爺您看。」林山指著城外。
「那些流寇看似人多，實則軍紀渙散，不過是一群烏合之眾，真正的戰力全靠那些老兵油子撐著。」
「而那些難民，更是手無寸鐵，不足為懼。」
「如今，我們兵強馬壯，糧草豐富，每日三餐有肉，體力充沛！而他們食不果腹，人困馬乏。」
「我們完全可以再拖一拖，待到後半夜，他們最睏倦、最飢餓的時候，精銳盡出，發動奇襲！」
「屆時，以有心算無心，以飽食對飢餓，再加上這些難民多半沒什麼戰鬥力，只要衝垮了他們的中軍，此戰，可定！」
「等打垮了黑山軍的主力，剩下的難民，是殺是收，還不是全憑少爺一句話？」
劉季聽完兩個方案，陷入了沉吟。
片刻之後，他抬起頭，眼中已是一片清明。
「就選第二個辦法吧。」他沉聲說道。
「第一個辦法，風險太大了。安遠城是我們的根基，不能冒任何被滲透的風險。」
其實真讓他選，他是想選第一個的。畢竟一場奇襲下去，死傷怕是不少。
不過林山說的也對，第一種辦法風險太大。只不過這風險不是他擔心安遠城被破，而是他自己的安危。
畢竟，他也只是個尋常的學生，真要是打起仗來，刀劍可不長眼。
林山聞言，也是微微點頭，顯然他更傾向於後者。
「末將也傾向於第二個辦法。主動出擊，方能將戰局牢牢握在自己手中！」
「好。既然如此，林叔，你且去安排吧。今夜就開始行動。」劉季當機立斷，拍板道。
「今夜？」林山聞言，頓時瞪大了雙眼，驚呼出聲。
「自然是今夜。」劉季的語氣不容置疑。
「兵貴神速。若是再拖延下去，萬一被他們緩過勁來，或者又等來了新的流寇，我們的麻煩只會更大。」
「可是……這是否太倉促了些？」林山還是有些遲疑。
「林叔。」劉季看著他。
「你手下的兵，吃著最精的米，吃著我運來的肉，不是讓他們在城牆上養老的。」
林山渾身一震，他聽出了劉季話語中的一絲不滿。
他深吸一口氣，咬了咬牙。
若是換做十天前，劉季敢下這個命令，他絕對會拼死拒絕。帶著八百老弱病殘去夜襲一萬大軍？那不是找死是什麼？
不過現在嘛……
他想到了那三倉滿滿的物資，想到了士兵們那一張張紅光滿面、士氣高昂的臉龐。
兵強馬壯，糧草充足！
林山只覺得一股豪氣直衝天靈蓋！
「是！」他猛地一捶胸甲，沉聲應道。
「末將遵命！試一試，倒也無妨！」
他心中也發了狠，實在不行，大不了就是損失些人手！
反正如今城內有足夠的資本，就算敗了，也守得住城，大不了從頭再來便是！
「城主大人來了！」
「參見城主大人！」
劉季剛一踏上城樓，原本還在喧鬧著吃飯的士兵們呼啦一下全都站了起來，一個個挺胸抬頭，目光狂熱地看著他。
他們的手裡還捧著那香氣撲鼻的白米飯，嘴裡還塞著爽脆的榨菜，但軍人的崇敬與服從已經刻入了骨髓。
「弟兄們，吃好喝好！」
劉季笑著沖他們壓了壓手，示意他們坐下。
「托城主大人的福，這輩子沒吃過這麼好的飯！」
「哈哈，就是！城主大人，您就瞧好吧，城外的那些雜碎，來一個咱們剁一個！」
「對！誓死保衛安遠城！誓死追隨城主大人！」
士兵們群情激奮，一個個拍著胸脯保證。
劉季滿意地點了點頭，他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他沒有多做停留，只是親切地與幾個老兵寒暄了幾句，便在士兵們崇敬的目送下，與林山一同走到了城牆的垛口前，舉目遠眺。
只看了一眼，兩人的面色便同時沉了下來。
城外，黑壓壓的一片，全是人頭。
經過這幾天的匯聚，城外的流寇與難民混雜在一起，數量已經遠遠超過了一萬之數。
放眼望去，人山人海，連綿不絕，一直延伸到遠處的地平線。
只不過，這大軍的景象卻毫無氣勢可言。
城牆下，到處都是一片哀嚎。
這些人大多是拖家帶口逃荒而來的，根本沒什麼糧食。
黑山軍的流寇也只是將他們圈禁在此，並不提供食物。
許多人餓得皮包骨頭，連站立的力氣都沒有，乾脆直接躺在地上，雙目無神地望著天空，默默等死。
婦孺的哭嚎聲、男人的呻吟聲、流寇的喝罵聲……種種聲音匯聚在一起，仿佛一曲末日悲歌，讓人聞之欲嘔。
這一幕看在林山眼裡，讓他本就凝重的神色更添了幾分憂慮。
「少爺，情況不妙。」他壓低了聲音，沉聲道。
「黑山軍用心險惡，他們這是在『養』這些人，等他們餓得快死了，再許諾給他們一點吃的，驅趕他們來當炮灰攻城。」
「現在之所以還沒行動，只不過是還沒到他們心理崩潰的最後關頭。」
作為久經沙場的老將，他一眼就看穿了對方的毒計。
用飢餓的難民消耗守軍的箭矢和體力，這簡直是最低廉、也最惡毒的戰法。
然而，林山的這番話，聽在劉季耳中，卻激起了完全不同的情緒。
反觀劉季，此刻他看著城外那一張張麻木、絕望的臉龐，心中湧起的不是凝重，而是一種難以言喻的心疼。
這個時代，最珍貴的是什麼？
若是問林山，他肯定會毫不猶豫地回答是糧食。
但在劉季看來，最珍貴的，毫無意外，永遠是人口！
糧食？他可以源源不斷地從現代社會搬運過來，管夠！
可人呢？這些活生生的人，他卻不可能從現代搬運一個過來。
如今既然已經定下了要在這個亂世爭霸的想法，那這些人哪裡是麻煩，這是他可愛的子民啊。
眼睜睜看著自己的子民處於水深火熱之中，而自己卻無能為力，他如何能不心疼！
「林叔。」劉季收回目光，緩緩開口，聲音中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決斷。
「我在想，若是我想收編他們，可有辦法？」
「什麼？」
聽到劉季的話，林山渾身一震，猛地轉過頭來，還以為自己是聽錯了。
「少爺，您說什麼？收編他們？」
他難以置信地看著劉季，在得到對方肯定的點頭後，林山瞬間急了，連忙阻攔道：「少爺，萬萬不可啊！」
「這些人少說也有近萬之數，比我們城裡的總人口都多！把他們放進來，吃什麼？喝什麼？我們這點糧食，都不夠他們塞牙縫的！」
「到時候不用等黑山軍攻城，光是這些難民，就能把我們活活吃垮！此事萬萬不可啊！」
林山急得滿頭大汗，他覺得自家少爺還是太年輕，太心軟了。
「糧食，不是問題。」
劉季平靜地打斷了他，目光再次投向城外，一字一句地重複道：「我只問你，可有辦法？」
「可是……」
林山剛要下意識地反駁，但話到嘴邊，卻又猛地咽了回去。
他腦海中，瞬間閃過了那三座堆積如山的倉庫。
他忽然發現自己似乎相岔了，對少爺來說，糧食.....似乎也沒有那麼難。
這個認知讓林山閉上了嘴，不再提糧食的事，而是陷入了長久的沉思。
許久，他才抬起頭，神色凝重地說道：「少爺，辦法倒也不是沒有。只是風險極大。」
「說來聽聽。」
「第一種辦法。」林山伸出一根手指。
「我們可以在城北開一道口子，用糧食作為誘惑，分批次地放那些真正的難民進來。」
「不過，此事風險極大！誰也無法保證，那些難民之中是否隱藏著黑山軍的奸細。」
「一旦被他們混進城來，萬一在關鍵時刻裡應外合，安遠城危矣！」
劉季聞言，眉頭微蹙，沒有說話，示意他繼續。
林山又伸出第二根手指，眼中閃過一絲狠厲。
「第二個辦法，就是主動出擊！趁著夜色，先將他們打殘，再言收編！」
「哦？」劉季眼中閃過一絲興趣。
「少爺您看。」林山指著城外。
「那些流寇看似人多，實則軍紀渙散，不過是一群烏合之眾，真正的戰力全靠那些老兵油子撐著。」
「而那些難民，更是手無寸鐵，不足為懼。」
「如今，我們兵強馬壯，糧草豐富，每日三餐有肉，體力充沛！而他們食不果腹，人困馬乏。」
「我們完全可以再拖一拖，待到後半夜，他們最睏倦、最飢餓的時候，精銳盡出，發動奇襲！」
「屆時，以有心算無心，以飽食對飢餓，再加上這些難民多半沒什麼戰鬥力，只要衝垮了他們的中軍，此戰，可定！」
「等打垮了黑山軍的主力，剩下的難民，是殺是收，還不是全憑少爺一句話？」
劉季聽完兩個方案，陷入了沉吟。
片刻之後，他抬起頭，眼中已是一片清明。
「就選第二個辦法吧。」他沉聲說道。
「第一個辦法，風險太大了。安遠城是我們的根基，不能冒任何被滲透的風險。」
其實真讓他選，他是想選第一個的。畢竟一場奇襲下去，死傷怕是不少。
不過林山說的也對，第一種辦法風險太大。只不過這風險不是他擔心安遠城被破，而是他自己的安危。
畢竟，他也只是個尋常的學生，真要是打起仗來，刀劍可不長眼。
林山聞言，也是微微點頭，顯然他更傾向於後者。
「末將也傾向於第二個辦法。主動出擊，方能將戰局牢牢握在自己手中！」
「好。既然如此，林叔，你且去安排吧。今夜就開始行動。」劉季當機立斷，拍板道。
「今夜？」林山聞言，頓時瞪大了雙眼，驚呼出聲。
「自然是今夜。」劉季的語氣不容置疑。
「兵貴神速。若是再拖延下去，萬一被他們緩過勁來，或者又等來了新的流寇，我們的麻煩只會更大。」
「可是……這是否太倉促了些？」林山還是有些遲疑。
「林叔。」劉季看著他。
「你手下的兵，吃著最精的米，吃著我運來的肉，不是讓他們在城牆上養老的。」
林山渾身一震，他聽出了劉季話語中的一絲不滿。
他深吸一口氣，咬了咬牙。
若是換做十天前，劉季敢下這個命令，他絕對會拼死拒絕。帶著八百老弱病殘去夜襲一萬大軍？那不是找死是什麼？
不過現在嘛……
他想到了那三倉滿滿的物資，想到了士兵們那一張張紅光滿面、士氣高昂的臉龐。
兵強馬壯，糧草充足！
林山只覺得一股豪氣直衝天靈蓋！
「是！」他猛地一捶胸甲，沉聲應道。
「末將遵命！試一試，倒也無妨！」
他心中也發了狠，實在不行，大不了就是損失些人手！
反正如今城內有足夠的資本，就算敗了，也守得住城，大不了從頭再來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