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3章 陳朝決議
陳朝，觀星台主殿。
空氣凝固如鐵。
巨大的監測主屏上，來自光幕西側的幽能讀數，已經突破了所有預設的安全閾值，曲線幾乎垂直上升，瘋狂閃爍的赤紅警報覆蓋了半個屏幕。
代表著明國應天府區域的光點，正在被一片急劇擴張、如同滴入清水的濃墨般的幽藍污染場快速吞噬。
更令人心悸的，是幾道從北方不同位置升起、筆直射向應天方向的粗大幽能流。
那不再是戰術打擊。
那是戰略級的能量聚焦，是鐵鴉軍意志驅動的、旨在徹底抹除「變數核心」的毀滅光束。
「能量強度……達到丙級災害上限，仍在攀升。」
張誠的聲音乾澀，手指在控制晶板上微微顫抖。
「光幕西側，以應天為中心，半徑三百里內的規則穩定性正在急劇惡化。」
「地脈擾動、大氣成分異變、基礎物理常數出現可觀測的微小偏移……這是『劇本重置』級別的干涉！」
他猛地抬頭，看向大殿中央閉目靜立的陳穩。
「君上！明國……撐不住了。按照這個能量灌注速度，應天城的防禦體系將在六個時辰內全面崩潰。之後……是徹底的生態滅絕和文明痕跡抹除。」
大殿內一片死寂。
五臣肅立，臉色都極為難看。
他們經歷過與鐵鴉軍的漫長戰爭，明白這種規模的幽能爆發意味著什麼。
那不是一場戰爭的勝負。
那是整個文明節點被從歷史中「擦除」的前奏。
岳飛踏前一步，甲冑鏗鏘。
「君上，末將請命！」
他的眼中燃燒著灼熱的火焰，那不僅是戰意，更是一種近乎本能的、跨越光幕的共鳴與焦灼。
「北望軍第一、第三銳士營已全員就位，『破障錐』陣列檢驗完畢。」
「光幕第七號薄弱點，根據最新推算，將在三個時辰後進入貫通周期。」
「雖只有不到兩刻鐘的穩定窗口，但足夠一支精銳強行突破！」
「請准末將率部越境，馳援應天！」
「馳援？」趙老蔫忍不住開口，老臉上皺紋深刻，「岳帥，那不只是越過一道牆！那是進入一個正在被系統性拆解的世界！我們的勢能裝備在那邊能發揮幾成？補給怎麼維持？就算突破進去，面對那種級別的幽能狂潮，又能支撐多久？這……這可能是肉包子打狗啊！」
「那難道就眼睜睜看著？」岳飛轉頭，目光如電，「看著又一個華夏文明的火種，在我們眼前被掐滅？看著鐵鴉軍再贏一局，將歷史徹底扭回它們那個冰冷血腥的劇本？」
他再次看向陳穩，單膝跪地，抱拳過頭。
「君上！末將深知此去兇險，十死無生。但北望之志，在乎存續！明國雖在光幕彼端，然其民亦我族類，其君亦抗鐵鴉！此刻彼輩於絕境中血戰，我等若隔岸觀火，他日光幕破碎，我等又有何面目立於天地，有何底氣再言『北望』？！」
話語擲地有聲，在大殿中迴蕩。
公孫勝捻著鬍鬚，眉頭緊鎖，似在飛速推算。
林沖緊握拳，顯然傾向於岳飛。
張誠看著屏幕上越來越危急的數據，額角冷汗涔涔。
陳穩緩緩睜開了眼睛。
他的臉色依舊有些蒼白，系統晉升Lv.7後的虛弱期並未完全過去。但那雙眼睛，卻深邃平靜，仿佛映照著更底層的規則流動。
他沒有立刻回答岳飛，而是看向張誠。
「光幕穩定性，還能支撐我們進行多少次高強度干涉？」
張誠迅速調出數據模型，臉色更加難看。
「回君上，根據當前衰減速率和幽能衝擊的共振效應計算……大規模、成建制的軍隊越境，尤其是攜帶重型勢能裝備，會嚴重加速光幕的崩潰。」
「如果按照岳帥的方案執行，第七號薄弱點很可能在任務完成後永久性擴大，甚至引發周邊區域的連鎖崩塌。」
「最快……可能將光幕徹底失效的時間，提前三十年。」
三十年。
對於動輒以百年計的文明對峙而言，這幾乎是將最終攤牌的時間，大幅提前。
代價沉重。
陳穩又看向趙老蔫。
「天工院庫存，可供一次快速越境突擊的勢能武器和防護，有多少？」
趙老蔫快速心算，答道：「『破障錐』陣列所需核心部件，堪堪夠組裝三套。單兵『御穢』甲冑，可緊急調配五百副。可攜式『碎晶銃』及彈藥，能裝備兩個營。但『長效勢能電池』數量嚴重不足，越境後，高強度作戰預計只能維持一個時辰。」
一個時辰。
要在那末日般的戰場殺進去，找到人，再殺出來。
何其艱難。
所有人的目光，最終都聚焦在陳穩身上。
等待他的決斷。
是保存實力，堅守陳朝，等待或許更有利、但也可能更絕望的未來？
還是不惜代價，賭上國運，去拯救那一縷即將熄滅的、來自同源文明的火焰？
陳穩沉默了片刻。
他的目光似乎穿過了大殿的穹頂，穿過了那層搖曳的光幕，看到了應天城頭血火交織的慘烈，看到了那個同樣在絕境中不肯低頭的靈魂——朱元璋，或者說，朱越。
他想起了系統深處，那個自己植入的、最初也是最核心的指令。
【修復錯誤。維護變數。】
變數……
朱元璋，就是那個最大的變數。
不僅僅是歷史的變數，更是對抗鐵鴉軍那套冰冷邏輯的、屬於「人」的意志的變數。
如果他在這裡隕落，不僅僅是大明滅亡。
更意味著，一種可能性被徹底掐滅。
鐵鴉軍的「劇本」，將更加穩固。
而陳穩自己，將失去一個至關重要的、未來或許能並肩破局的「錨點」。
「啟動『越境支援預案』。」
陳穩的聲音不大，卻清晰無比地落在大殿每個人耳中。
「目標：營救明國核心領袖朱元璋，及其決策團隊、關鍵技匠，儘可能攜帶重要文明成果。」
「執行人：岳飛。」
「兵力：北望軍第一銳士營全員，另從天工院『技擊營』抽調精通勢能裝備維護者五十人，編入序列。」
「時間窗口：第七號薄弱點貫通周期。務必在兩刻鐘內完成突破。」
「行動原則：快進快出，不做纏鬥。以達成營救目標為第一優先，必要時……可放棄一切重型裝備乃至部分人員。」
他的目光掃過岳飛剛毅的臉。
「岳帥，你可知此令含義？」
岳飛深深吸了一口氣，重重抱拳：「末將明白！不惜代價，帶回火種！」
「不。」陳穩微微搖頭，眼中閃過一絲複雜，「朕要你明白，你們每一個人，本身亦是火種。盡最大努力，把更多人帶回來。陳朝……需要你們。」
他頓了頓，繼續下令。
「張誠，全力監測光幕西側能量流動，為岳帥部選擇最佳切入點和撤離路徑，實時同步。」
「趙老蔫、公孫勝，立刻清點並啟封所有預案物資，一個時辰內完成配發和最後調試。」
「林沖，禁軍進入最高戒備，防禦本土可能因光幕擾動而出現的任何滲透或襲擊。」
一連串命令流暢而下，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
「此役，無關開疆拓土，只為存續文明一縷薪火。」
陳穩最後說道，聲音中帶上了一絲難以察覺的疲憊與決絕。
「縱使加速光幕崩解，縱使耗損國力，此火，亦必須救。」
「因為那燃燒的，不止是明國之運。」
「更是我們所有人……反抗既定命運的，最後證明。」
決議已定。
觀星台瞬間從凝滯轉為高效運轉的蜂巢。
指令如電傳向各方。
岳飛大步流星走出殿外，開始點將。
鋼鐵、能量、意志，開始向著那個既定的、危險的坐標匯聚。
跨越光幕的救援，進入倒計時。
而在光幕的另一邊，應天城的末日鐘聲，似乎已經敲響。
空氣凝固如鐵。
巨大的監測主屏上，來自光幕西側的幽能讀數，已經突破了所有預設的安全閾值，曲線幾乎垂直上升，瘋狂閃爍的赤紅警報覆蓋了半個屏幕。
代表著明國應天府區域的光點，正在被一片急劇擴張、如同滴入清水的濃墨般的幽藍污染場快速吞噬。
更令人心悸的，是幾道從北方不同位置升起、筆直射向應天方向的粗大幽能流。
那不再是戰術打擊。
那是戰略級的能量聚焦，是鐵鴉軍意志驅動的、旨在徹底抹除「變數核心」的毀滅光束。
「能量強度……達到丙級災害上限，仍在攀升。」
張誠的聲音乾澀，手指在控制晶板上微微顫抖。
「光幕西側，以應天為中心，半徑三百里內的規則穩定性正在急劇惡化。」
「地脈擾動、大氣成分異變、基礎物理常數出現可觀測的微小偏移……這是『劇本重置』級別的干涉！」
他猛地抬頭，看向大殿中央閉目靜立的陳穩。
「君上！明國……撐不住了。按照這個能量灌注速度，應天城的防禦體系將在六個時辰內全面崩潰。之後……是徹底的生態滅絕和文明痕跡抹除。」
大殿內一片死寂。
五臣肅立，臉色都極為難看。
他們經歷過與鐵鴉軍的漫長戰爭，明白這種規模的幽能爆發意味著什麼。
那不是一場戰爭的勝負。
那是整個文明節點被從歷史中「擦除」的前奏。
岳飛踏前一步，甲冑鏗鏘。
「君上，末將請命！」
他的眼中燃燒著灼熱的火焰，那不僅是戰意，更是一種近乎本能的、跨越光幕的共鳴與焦灼。
「北望軍第一、第三銳士營已全員就位，『破障錐』陣列檢驗完畢。」
「光幕第七號薄弱點，根據最新推算，將在三個時辰後進入貫通周期。」
「雖只有不到兩刻鐘的穩定窗口，但足夠一支精銳強行突破！」
「請准末將率部越境，馳援應天！」
「馳援？」趙老蔫忍不住開口，老臉上皺紋深刻，「岳帥，那不只是越過一道牆！那是進入一個正在被系統性拆解的世界！我們的勢能裝備在那邊能發揮幾成？補給怎麼維持？就算突破進去，面對那種級別的幽能狂潮，又能支撐多久？這……這可能是肉包子打狗啊！」
「那難道就眼睜睜看著？」岳飛轉頭，目光如電，「看著又一個華夏文明的火種，在我們眼前被掐滅？看著鐵鴉軍再贏一局，將歷史徹底扭回它們那個冰冷血腥的劇本？」
他再次看向陳穩，單膝跪地，抱拳過頭。
「君上！末將深知此去兇險，十死無生。但北望之志，在乎存續！明國雖在光幕彼端，然其民亦我族類，其君亦抗鐵鴉！此刻彼輩於絕境中血戰，我等若隔岸觀火，他日光幕破碎，我等又有何面目立於天地，有何底氣再言『北望』？！」
話語擲地有聲，在大殿中迴蕩。
公孫勝捻著鬍鬚，眉頭緊鎖，似在飛速推算。
林沖緊握拳，顯然傾向於岳飛。
張誠看著屏幕上越來越危急的數據，額角冷汗涔涔。
陳穩緩緩睜開了眼睛。
他的臉色依舊有些蒼白，系統晉升Lv.7後的虛弱期並未完全過去。但那雙眼睛，卻深邃平靜，仿佛映照著更底層的規則流動。
他沒有立刻回答岳飛，而是看向張誠。
「光幕穩定性，還能支撐我們進行多少次高強度干涉？」
張誠迅速調出數據模型，臉色更加難看。
「回君上，根據當前衰減速率和幽能衝擊的共振效應計算……大規模、成建制的軍隊越境，尤其是攜帶重型勢能裝備，會嚴重加速光幕的崩潰。」
「如果按照岳帥的方案執行，第七號薄弱點很可能在任務完成後永久性擴大，甚至引發周邊區域的連鎖崩塌。」
「最快……可能將光幕徹底失效的時間，提前三十年。」
三十年。
對於動輒以百年計的文明對峙而言，這幾乎是將最終攤牌的時間，大幅提前。
代價沉重。
陳穩又看向趙老蔫。
「天工院庫存，可供一次快速越境突擊的勢能武器和防護，有多少？」
趙老蔫快速心算，答道：「『破障錐』陣列所需核心部件，堪堪夠組裝三套。單兵『御穢』甲冑，可緊急調配五百副。可攜式『碎晶銃』及彈藥，能裝備兩個營。但『長效勢能電池』數量嚴重不足，越境後，高強度作戰預計只能維持一個時辰。」
一個時辰。
要在那末日般的戰場殺進去，找到人，再殺出來。
何其艱難。
所有人的目光，最終都聚焦在陳穩身上。
等待他的決斷。
是保存實力，堅守陳朝，等待或許更有利、但也可能更絕望的未來？
還是不惜代價，賭上國運，去拯救那一縷即將熄滅的、來自同源文明的火焰？
陳穩沉默了片刻。
他的目光似乎穿過了大殿的穹頂，穿過了那層搖曳的光幕，看到了應天城頭血火交織的慘烈，看到了那個同樣在絕境中不肯低頭的靈魂——朱元璋，或者說，朱越。
他想起了系統深處，那個自己植入的、最初也是最核心的指令。
【修復錯誤。維護變數。】
變數……
朱元璋，就是那個最大的變數。
不僅僅是歷史的變數，更是對抗鐵鴉軍那套冰冷邏輯的、屬於「人」的意志的變數。
如果他在這裡隕落，不僅僅是大明滅亡。
更意味著，一種可能性被徹底掐滅。
鐵鴉軍的「劇本」，將更加穩固。
而陳穩自己，將失去一個至關重要的、未來或許能並肩破局的「錨點」。
「啟動『越境支援預案』。」
陳穩的聲音不大，卻清晰無比地落在大殿每個人耳中。
「目標：營救明國核心領袖朱元璋，及其決策團隊、關鍵技匠，儘可能攜帶重要文明成果。」
「執行人：岳飛。」
「兵力：北望軍第一銳士營全員，另從天工院『技擊營』抽調精通勢能裝備維護者五十人，編入序列。」
「時間窗口：第七號薄弱點貫通周期。務必在兩刻鐘內完成突破。」
「行動原則：快進快出，不做纏鬥。以達成營救目標為第一優先，必要時……可放棄一切重型裝備乃至部分人員。」
他的目光掃過岳飛剛毅的臉。
「岳帥，你可知此令含義？」
岳飛深深吸了一口氣，重重抱拳：「末將明白！不惜代價，帶回火種！」
「不。」陳穩微微搖頭，眼中閃過一絲複雜，「朕要你明白，你們每一個人，本身亦是火種。盡最大努力，把更多人帶回來。陳朝……需要你們。」
他頓了頓，繼續下令。
「張誠，全力監測光幕西側能量流動，為岳帥部選擇最佳切入點和撤離路徑，實時同步。」
「趙老蔫、公孫勝，立刻清點並啟封所有預案物資，一個時辰內完成配發和最後調試。」
「林沖，禁軍進入最高戒備，防禦本土可能因光幕擾動而出現的任何滲透或襲擊。」
一連串命令流暢而下，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
「此役，無關開疆拓土，只為存續文明一縷薪火。」
陳穩最後說道，聲音中帶上了一絲難以察覺的疲憊與決絕。
「縱使加速光幕崩解，縱使耗損國力，此火，亦必須救。」
「因為那燃燒的，不止是明國之運。」
「更是我們所有人……反抗既定命運的，最後證明。」
決議已定。
觀星台瞬間從凝滯轉為高效運轉的蜂巢。
指令如電傳向各方。
岳飛大步流星走出殿外，開始點將。
鋼鐵、能量、意志，開始向著那個既定的、危險的坐標匯聚。
跨越光幕的救援，進入倒計時。
而在光幕的另一邊，應天城的末日鐘聲，似乎已經敲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