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2章 末日景象
第一波攻擊在黎明前最黑暗的時刻到來。
不是地面衝鋒。
是天空。
那片懸浮在遠處、如同幽藍星辰的能量節點，驟然亮起。
隨即，無數細小的、燃燒著藍火的「雨點」，從節點中潑灑而出，划過弧線，落向應天城頭。
那不是雨。
是高度壓縮的、不穩定的幽能液滴。
「幽能火雨！躲避！」
悽厲的警報響徹城牆。
但無處可躲。
雨點落下，觸物即燃。
磚石表面騰起冰冷的藍色火焰，迅速蝕穿表層。
木製的棚架、箭樓瞬間被引燃，火焰呈詭異的藍色，極難撲滅，並散發出致人眩暈的毒煙。
更致命的是，一些火雨落在了人群密集處。
被沾染的士兵甚至來不及慘叫，身體便從接觸點開始迅速晶化、崩解，化作一灘冒著藍煙的、混合著血肉和晶塵的殘渣。
城頭一時大亂。
「鎮定！用沙土掩埋！發生器陣列對準空中節點干擾！」
徐達的吼聲在混亂中穩住了一些陣腳。
勢能中和發生器的金光竭力上揚，與落下的火雨碰撞，在半空中炸開一片片短暫的金藍光暈，中和掉部分威脅。
但節點數量多，分布散，金光無法完全覆蓋。
幾乎在火雨落下的同時。
地面震動。
那幾頭如同小山般巨大的陰影，移動到了火炮有效射程的邊緣。
在清晨的微光中，它們的形態終於清晰——
那是難以形容的造物。
仿佛將數十頭巨象、地龍和某種深海怪物的特徵粗暴地拼接在一起。
臃腫的、覆蓋著厚重板狀晶甲的身軀下方，是數十對粗短而有力的節肢。
沒有明顯的頭部，只在軀幹正面裂開一道巨大的、布滿螺旋利齒的口器。
而它們背上，馱負著的，不是傳統的攻城器械。
是活體。
一簇簇如同巨大肉瘤般的、脈動著的有機組織，表面布滿了孔洞。
此刻，那些孔洞正在收縮、膨脹，發出如同風箱般的低沉呼嘯。
然後——
轟！轟！轟！
一枚枚直徑超過五尺的、包裹在粘液和幽藍火焰中的「活體炮彈」，從那些肉瘤中噴射而出，划過天空，砸向城牆！
那不是石彈。
它們在飛行中甚至能輕微調整軌跡，落地瞬間也不是簡單的撞擊。
而是爆炸、濺射，並釋放出大團粘稠的、具有極強腐蝕性和精神污染效果的毒霧。
一段朝陽門附近的城牆被三枚「活體炮彈」連續命中。
磚石融蝕，女牆崩塌，部署在那段的火炮連同炮手一起消失在騰起的藍綠色毒霧中。
附近的勢能發生器光芒急劇閃爍，隨即過載熄滅。
一個巨大的缺口，在蔓延的毒霧中顯露出來。
「堵住缺口！火銃隊上前，封鎖通道！」
「敢死隊，帶上震天雷和火油罐，準備反衝鋒！」
徐達的眼睛紅了。
他知道，絕不能讓敵軍順著缺口湧入。
戰鬥迅速在朝陽門缺口處陷入最殘酷的拉鋸。
明軍士兵頂著毒霧，用身體和一切能找到的雜物堵塞缺口，用火銃和長矛組成死亡防線。
清軍則驅使著大量低階戰奴和少數強悍的重裝單位，不計傷亡地衝擊。
屍體很快壘成了新的矮牆，鮮血和融化的組織液混合，在地面流淌。
但這僅僅是正面。
「陛下！城西金川門內地表出現異常軟化！疑似地底有大型單位活動！」
「報！城中多處水井冒出藍霧，百姓飲用後出現癲狂、嘔吐晶塵症狀！」
「格物院急報！空氣和水源中的幽能污染濃度正在快速上升，普通淨水手段效果微弱！」
壞消息從四面八方傳來。
朱元璋沒有離開觀星台。
他在這裡，能看到全局。
他看到朝陽門的苦戰，看到其他城牆段也在承受著壓力。
他看到城內，原本井然有序的街坊開始出現混亂的煙柱和騷動。
他看到更遠處，長江江面上，水師的戰船正在與一些從水下冒出的、如同巨型章魚與骨骼混合體的畸變生物交戰，炮聲隆隆。
空氣中那股甜腥的、帶著金屬鏽蝕和淡淡腐爛氣息的味道越來越濃。
甚至天空，都仿佛被一層淡藍色的、不祥的濾鏡所籠罩。
這不是常規的攻城。
這是系統性的環境改造和生命滅絕。
鐵鴉軍的目的，似乎不僅僅是占領應天。
而是要在這裡，將大明連同其文明痕跡，一同抹去，替換成它們那種冰冷、扭曲的幽能生態。
「劉基。」朱元璋忽然開口。
一直沉默站在他身側，手指急速掐算、額角滲出冷汗的劉基猛地一震。
「臣在。」
「格物院對幽能的本質，到底推斷出了幾分？」
劉基嘴唇顫抖了一下，眼中閃過恐懼、困惑，以及一絲近乎絕望的明悟。
「回陛下……臣等根據陳朝斷續傳來的隻言片語，以及觀測，只能推斷，此物非天然所生，似有『意志』驅動，侵蝕萬物，改易物性……近乎、近乎……」
他艱難地吐出那個詞。
「……近乎『天道』之毒。」
「天道？」朱元璋咀嚼著這個詞，露出一絲冰冷的笑意。
「若這是天道，那朕，便逆了這天。」
他轉身，看向劉基。
「朕不管你用什麼方法。」
「給你十二個時辰。」
「找出這種『毒』的弱點，或者，至少找到延緩它在城內擴散的方法。」
「否則……」
他看向城內那些開始升起的、代表混亂和死亡的黑煙。
「不需要清軍破城，應天自己就會從內部腐爛掉。」
劉基深深一揖，踉蹌著快步離去，背影竟有幾分佝僂。
朱元璋的目光重新投向城外。
那巨大的活體攻城單位，在噴射完一輪後，開始緩慢前移，似乎要抵近進行更致命的打擊。
空中的幽能節點，光芒再次開始匯聚。
而地面上，那些沉默的、無邊無際的戰奴和畸變獸潮，也開始向前涌動，準備在城牆防禦被徹底削弱後，發起總攻。
末日景象，莫過於此。
一方是冰冷、高效、步步為營的毀滅程序。
一方是燃燒、吶喊、在絕境中掙扎的文明余火。
「徐達。」朱元璋對侍立在旁的傳令官道。
「告訴他，朕准他動用『燔龍』。」
傳令官渾身一顫。
「燔龍」計劃，是格物院理論上最極端、也最不可控的武器——將大量提純的異鐵粉與特製火藥混合，通過巨型發射裝置拋射到敵軍密集區域，再以強效勢能脈衝引爆，試圖引發大範圍的幽能反噬爆炸。但射程極短，且可能對發射點周邊造成嚴重波及。
這幾乎是同歸於盡的打法。
「快去。」朱元璋的語氣不容置疑。
命令下達。
在朝陽門後方一處特意清空的廣場上，一個龐大而簡陋的、由鋼鐵和銅線圈構成的裝置被緩緩推向前線。
它的周圍，所有人都避得遠遠的。
只有死士操作組，面色決絕地開始最後的裝填和校準。
城外的幽藍光芒，愈發熾盛。
總攻的號角，似乎下一刻就要吹響。
應天城，就像暴風雨中最後一座燈塔，光芒搖曳，卻仍未熄滅。
只是那光暈之外，黑暗與冰冷，已觸手可及。
不是地面衝鋒。
是天空。
那片懸浮在遠處、如同幽藍星辰的能量節點，驟然亮起。
隨即，無數細小的、燃燒著藍火的「雨點」，從節點中潑灑而出，划過弧線，落向應天城頭。
那不是雨。
是高度壓縮的、不穩定的幽能液滴。
「幽能火雨！躲避！」
悽厲的警報響徹城牆。
但無處可躲。
雨點落下，觸物即燃。
磚石表面騰起冰冷的藍色火焰，迅速蝕穿表層。
木製的棚架、箭樓瞬間被引燃，火焰呈詭異的藍色，極難撲滅，並散發出致人眩暈的毒煙。
更致命的是，一些火雨落在了人群密集處。
被沾染的士兵甚至來不及慘叫，身體便從接觸點開始迅速晶化、崩解，化作一灘冒著藍煙的、混合著血肉和晶塵的殘渣。
城頭一時大亂。
「鎮定！用沙土掩埋！發生器陣列對準空中節點干擾！」
徐達的吼聲在混亂中穩住了一些陣腳。
勢能中和發生器的金光竭力上揚，與落下的火雨碰撞，在半空中炸開一片片短暫的金藍光暈，中和掉部分威脅。
但節點數量多，分布散，金光無法完全覆蓋。
幾乎在火雨落下的同時。
地面震動。
那幾頭如同小山般巨大的陰影，移動到了火炮有效射程的邊緣。
在清晨的微光中，它們的形態終於清晰——
那是難以形容的造物。
仿佛將數十頭巨象、地龍和某種深海怪物的特徵粗暴地拼接在一起。
臃腫的、覆蓋著厚重板狀晶甲的身軀下方，是數十對粗短而有力的節肢。
沒有明顯的頭部，只在軀幹正面裂開一道巨大的、布滿螺旋利齒的口器。
而它們背上，馱負著的，不是傳統的攻城器械。
是活體。
一簇簇如同巨大肉瘤般的、脈動著的有機組織，表面布滿了孔洞。
此刻，那些孔洞正在收縮、膨脹，發出如同風箱般的低沉呼嘯。
然後——
轟！轟！轟！
一枚枚直徑超過五尺的、包裹在粘液和幽藍火焰中的「活體炮彈」，從那些肉瘤中噴射而出，划過天空，砸向城牆！
那不是石彈。
它們在飛行中甚至能輕微調整軌跡，落地瞬間也不是簡單的撞擊。
而是爆炸、濺射，並釋放出大團粘稠的、具有極強腐蝕性和精神污染效果的毒霧。
一段朝陽門附近的城牆被三枚「活體炮彈」連續命中。
磚石融蝕，女牆崩塌，部署在那段的火炮連同炮手一起消失在騰起的藍綠色毒霧中。
附近的勢能發生器光芒急劇閃爍，隨即過載熄滅。
一個巨大的缺口，在蔓延的毒霧中顯露出來。
「堵住缺口！火銃隊上前，封鎖通道！」
「敢死隊，帶上震天雷和火油罐，準備反衝鋒！」
徐達的眼睛紅了。
他知道，絕不能讓敵軍順著缺口湧入。
戰鬥迅速在朝陽門缺口處陷入最殘酷的拉鋸。
明軍士兵頂著毒霧，用身體和一切能找到的雜物堵塞缺口，用火銃和長矛組成死亡防線。
清軍則驅使著大量低階戰奴和少數強悍的重裝單位，不計傷亡地衝擊。
屍體很快壘成了新的矮牆，鮮血和融化的組織液混合，在地面流淌。
但這僅僅是正面。
「陛下！城西金川門內地表出現異常軟化！疑似地底有大型單位活動！」
「報！城中多處水井冒出藍霧，百姓飲用後出現癲狂、嘔吐晶塵症狀！」
「格物院急報！空氣和水源中的幽能污染濃度正在快速上升，普通淨水手段效果微弱！」
壞消息從四面八方傳來。
朱元璋沒有離開觀星台。
他在這裡，能看到全局。
他看到朝陽門的苦戰，看到其他城牆段也在承受著壓力。
他看到城內，原本井然有序的街坊開始出現混亂的煙柱和騷動。
他看到更遠處，長江江面上，水師的戰船正在與一些從水下冒出的、如同巨型章魚與骨骼混合體的畸變生物交戰，炮聲隆隆。
空氣中那股甜腥的、帶著金屬鏽蝕和淡淡腐爛氣息的味道越來越濃。
甚至天空，都仿佛被一層淡藍色的、不祥的濾鏡所籠罩。
這不是常規的攻城。
這是系統性的環境改造和生命滅絕。
鐵鴉軍的目的，似乎不僅僅是占領應天。
而是要在這裡，將大明連同其文明痕跡，一同抹去，替換成它們那種冰冷、扭曲的幽能生態。
「劉基。」朱元璋忽然開口。
一直沉默站在他身側，手指急速掐算、額角滲出冷汗的劉基猛地一震。
「臣在。」
「格物院對幽能的本質，到底推斷出了幾分？」
劉基嘴唇顫抖了一下，眼中閃過恐懼、困惑，以及一絲近乎絕望的明悟。
「回陛下……臣等根據陳朝斷續傳來的隻言片語，以及觀測，只能推斷，此物非天然所生，似有『意志』驅動，侵蝕萬物，改易物性……近乎、近乎……」
他艱難地吐出那個詞。
「……近乎『天道』之毒。」
「天道？」朱元璋咀嚼著這個詞，露出一絲冰冷的笑意。
「若這是天道，那朕，便逆了這天。」
他轉身，看向劉基。
「朕不管你用什麼方法。」
「給你十二個時辰。」
「找出這種『毒』的弱點，或者，至少找到延緩它在城內擴散的方法。」
「否則……」
他看向城內那些開始升起的、代表混亂和死亡的黑煙。
「不需要清軍破城，應天自己就會從內部腐爛掉。」
劉基深深一揖，踉蹌著快步離去，背影竟有幾分佝僂。
朱元璋的目光重新投向城外。
那巨大的活體攻城單位，在噴射完一輪後，開始緩慢前移，似乎要抵近進行更致命的打擊。
空中的幽能節點，光芒再次開始匯聚。
而地面上，那些沉默的、無邊無際的戰奴和畸變獸潮，也開始向前涌動，準備在城牆防禦被徹底削弱後，發起總攻。
末日景象，莫過於此。
一方是冰冷、高效、步步為營的毀滅程序。
一方是燃燒、吶喊、在絕境中掙扎的文明余火。
「徐達。」朱元璋對侍立在旁的傳令官道。
「告訴他，朕准他動用『燔龍』。」
傳令官渾身一顫。
「燔龍」計劃，是格物院理論上最極端、也最不可控的武器——將大量提純的異鐵粉與特製火藥混合，通過巨型發射裝置拋射到敵軍密集區域，再以強效勢能脈衝引爆，試圖引發大範圍的幽能反噬爆炸。但射程極短，且可能對發射點周邊造成嚴重波及。
這幾乎是同歸於盡的打法。
「快去。」朱元璋的語氣不容置疑。
命令下達。
在朝陽門後方一處特意清空的廣場上，一個龐大而簡陋的、由鋼鐵和銅線圈構成的裝置被緩緩推向前線。
它的周圍，所有人都避得遠遠的。
只有死士操作組，面色決絕地開始最後的裝填和校準。
城外的幽藍光芒，愈發熾盛。
總攻的號角，似乎下一刻就要吹響。
應天城，就像暴風雨中最後一座燈塔，光芒搖曳，卻仍未熄滅。
只是那光暈之外，黑暗與冰冷，已觸手可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