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6章 邊境絞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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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錦州城外三十里,野豬嶺。

  山道狹窄,兩側是風化嚴重的岩壁。

  常遇春勒住戰馬,抬手止住身後騎兵隊伍。

  他蒙著黑布的眼罩下,完好的右眼死死盯著前方道路。

  太安靜了。

  連鳥叫聲都沒有。

  「將軍?」

  副將壓低聲音。

  常遇春沒有回答。

  他的手指在刀柄上輕輕敲擊,那是北望軍特有的暗號:準備接敵。

  幾乎在同時。

  前方山道拐彎處,五個高大的黑影沉默地轉了出來。

  鐵骨戰奴。

  它們排成簡單的楔形陣,幽藍的晶骨在正午陽光下反射著冰冷的光。

  沒有嘶吼,沒有預警。

  只有整齊劃一的、沉重的腳步聲。

  「散開!」

  常遇春暴喝。

  騎兵隊瞬間分作兩股,向兩側岩壁靠攏。

  但戰奴的速度比他預想的更快。

  它們驟然加速,沉重的身軀在山道上踏出悶雷般的迴響。

  最前方的戰奴猛地擲出手中厚背砍刀。

  刀身旋轉,帶著恐怖的破風聲直撲常遇春面門。

  常遇春猛地側身。

  刀刃擦著盔甲划過,在胸甲上犁出一道刺目的火星。

  他反手從馬鞍旁抽出長柄武器。

  那不是刀。

  是一支通體黝黑、矛尖隱約泛著金色紋路的長矛。

  勢能共振破甲矛。

  「第一隊,纏住左右兩翼!」

  「第二隊,跟我上!」

  他雙腿猛夾馬腹,戰馬嘶鳴著向前衝去。

  對面,五具戰奴同時舉起手臂。

  它們的手臂外側,晶骨結構突然展開,形成一面面小型骨盾。

  動作整齊得令人心悸。

  常遇春的長矛刺向正中那具戰奴的胸腹。

  戰奴不閃不避,骨盾迎上。

  「鐺——!」

  金屬交擊的巨響在山谷間炸開。

  矛尖與骨盾接觸的瞬間,金色紋路驟然亮起。

  高頻的、幾乎無法聽見的嗡鳴從矛身傳出。

  骨盾表面出現細密的裂紋。

  裂紋迅速擴散。

  然後——

  砰!

  整面骨盾炸成碎片。

  戰奴的動作出現了一瞬間的僵直。

  它的幽能核心似乎因為這突如其來的共振干擾而紊亂。

  常遇春沒有錯過這個機會。

  長矛順勢前遞,刺入戰奴胸口的晶骨框架縫隙。

  矛尖的金色紋路再次亮起。

  這一次,光芒直接貫入戰奴體內。

  「嘶——」

  一種仿佛燒紅鐵塊浸入冷水的聲音從戰奴胸腔傳出。

  它的眼眶中,幽藍火種劇烈閃爍。

  然後熄滅。

  龐大的身軀轟然倒地。

  「有效!」

  副將狂喜的吼聲響起。

  但常遇春臉上沒有笑容。

  因為他看到,另外四具戰奴已經調整了陣型。

  它們不再單獨衝鋒,而是兩兩一組,相互掩護。

  骨盾始終對著長矛的方向。

  更糟糕的是,它們的攻擊模式變了。

  不再追求一擊斃命,而是開始用沉重的劈砍消耗騎兵的機動空間。

  「它們在學。」

  常遇春的心沉了下去。

  這些怪物,在實戰中學習。


  「撤!」

  他果斷下令。

  「交替掩護,退出山道!」

  騎兵們開始後撤。

  戰奴緊追不捨。

  但它們沉重的身軀在狹窄地形中轉向不便,漸漸被拉開距離。

  就在常遇春即將退出山谷時。

  頭頂岩壁突然傳來岩石碎裂的巨響。

  無數碎石滾落。

  一個巨大的、覆蓋著晶化骨板的穿山甲形頭顱從岩壁中探出。

  掘地獸。

  它張開布滿旋轉晶鑽的口器,對準下方騎兵隊最密集的區域。

  「散開!」

  常遇春嘶吼。

  但已經晚了。

  掘地獸的口器中噴出不是火焰,也不是酸液。

  而是一股濃稠的、散發著刺鼻腥臭的幽藍霧靄。

  霧靄迅速擴散,籠罩了半個山谷。

  被霧靄觸及的戰馬發出悽厲的嘶鳴。

  它們的皮膚開始潰爛,肌肉肉眼可見地萎縮。

  馬背上的騎兵摔落在地,拼命想要爬出霧靄範圍。

  但他們的動作越來越慢。

  眼耳口鼻中開始滲出幽藍的黏液。

  「救人!」

  常遇春調轉馬頭,想要衝回去。

  「將軍!不能進!」

  副將死死拉住他的馬韁。

  「那霧氣沾不得!」

  霧靄中,還能站立的騎兵不到十人。

  他們揮舞著刀劍,想要劈開霧氣,卻徒勞無功。

  四具戰奴沉默地踏入霧靄。

  它們似乎完全不受影響。

  刀光起落。

  殘存的抵抗很快消失。

  霧靄緩緩散去。

  山谷中,只剩下三十餘具正在快速融化成膿水的屍體。

  以及五具安靜站立、重新集結的戰奴。

  還有那頭緩緩縮回岩壁的掘地獸。

  常遇春的獨眼中布滿血絲。

  他的手死死攥著長矛,指節發白。

  「走。」

  他從牙縫裡擠出一個字。

  「回去,告訴大帥。」

  「這些怪物……會配合作戰了。」

  當夜,錦州帥府。

  祖大壽聽完常遇春的匯報,沉默了很久。

  桌上的油燈燈芯啪地炸開一朵燈花。

  「霧靄攻擊範圍?」

  「約二十步,擴散極快。沾之即潰,半刻鐘內血肉盡化。」

  「防禦手段?」

  「尋常盾牌無用。未試過異鐵護具。」

  祖大壽站起身,走到牆邊懸掛的防線圖前。

  他的手指從野豬嶺一路划過。

  「這條山道是通往女兒河水源地的必經之路。」

  「它們在那裡設伏,不是巧合。」

  他轉身看向常遇春。

  「它們在掐我們的水源。」

  常遇春咬牙點頭。

  「末將也是這般想。今日若讓它們得逞,不出三日,前線各堡寨必斷水。」

  「所以它們還會來。」

  祖大壽的手指重重點在野豬嶺的位置。

  「傳令。」

  「第一,從即日起,所有前線水源地加派三倍崗哨,配備火油、石灰。」

  「第二,命工兵營連夜在野豬嶺山道兩側岩壁埋設火藥。下次它們再敢從岩壁鑽出,就炸塌整條山道。」

  「第三……」

  他頓了頓。

  「向應天急報:新式破甲矛有效,但數量太少,需速速增配。另,清國已出現能噴射毒霧之掘地怪物,請格物院速研對策。」


  傳令兵飛速記下,轉身奔出。

  帥府內只剩下兩人。

  「遇春。」

  祖大壽忽然開口。

  「你的眼睛……真看不見了?」

  常遇春抬手摸了摸蒙著黑布的左眼。

  「光感還有,形影已無。不過不妨事,末將還有右眼,足夠瞄準。」

  「那今日交手,你覺得這些怪物,比起最初的黑甲兵如何?」

  常遇春沉默片刻。

  「更聰明。」

  「黑甲兵雖兇悍,終究還是『兵』,靠的是蠻力廝殺。」

  「但這些新東西……」

  他想起那些戰奴精準的配合,想起掘地獸恰到好處的伏擊。

  「像是有個統一的腦子在背後指揮。」

  「每一步,都衝著我們的要害來。」

  祖大壽緩緩坐回椅中。

  油燈的光芒在他臉上投下跳動的陰影。

  「統一的腦子……」

  他低聲重複。

  「你覺得,那會是什麼?」

  常遇春搖頭。

  「末將不知。但末將覺得,若不能揪出那個『腦子』,殺再多的怪物,也只是治標。」

  窗外傳來更鼓聲。

  二更天了。

  「你先去歇著。」

  祖大壽擺手。

  「明日還要巡防。」

  常遇春抱拳退出。

  帥府內重歸寂靜。

  祖大壽獨自坐在燈下,久久未動。

  他的目光落在桌案一角。

  那裡壓著一封今早剛到的密信。

  來自應天。

  信上只有一行硃筆批註:

  「海路已通,新礦在望。堅守待援。」

  落款是洪武皇帝的私印。

  祖大壽的手指拂過那行字。

  「堅守……」

  他低聲念著這兩個字。

  然後起身,吹熄油燈。

  黑暗中,他走向內室。

  盔甲與佩刀就掛在床頭。

  他的手撫過冰冷的刀鞘。

  窗外,北風呼嘯。

  仿佛無數怨魂在哭嚎。

  三百里外,赫圖阿拉地下。

  老薩滿的觸鬚從控制節點緩緩抽出。

  阿穆罕垂首立於一旁。

  「今日戰果,主人可滿意?」

  「尚可。」

  老薩滿的聲音里聽不出情緒。

  「戰奴損失一具,換明軍騎兵三十七。戰損比可觀。」

  「但那個獨眼將領……他用的武器,能破壞晶骨結構。」

  阿穆罕調出戰場記錄。

  能量圖譜上,破甲矛擊中骨盾時,出現了異常的共振波峰。

  「已分析武器能量特徵。初步判斷,是基於勢能原理的高頻共振器。」

  「製造難度?」

  「以明朝當前技術,量產可能性極低。但若得到光幕彼端的技術支持……」

  阿穆罕沒有說下去。

  老薩滿的觸鬚輕輕擺動。

  「所以,必須加快。」

  「在明朝完全消化那些知識之前,撕開他們的防線。」

  「掘地獸的『瘴霧』效果如何?」

  「優秀。但對能量消耗巨大,每噴吐一次需冷卻六個時辰。」

  「那就增加掘地獸的培育數量。用數量彌補冷卻時間。」

  「是。」

  阿穆罕記錄指令。

  「另外,主上傳來新指示。」

  老薩滿的眼中幽藍光芒大盛。

  「光幕薄弱點的下一次貫通周期,預計在九個月後。」

  「我們需要一支能在勢能環境下作戰的『先遣隊』。」

  「從今日起,挑選三百具最優秀的戰奴,開始進行適應性改造。」

  「九個月後……」

  他的聲音冰冷如鐵。

  「我們要把戰火,燒到光幕對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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