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4章 北元潰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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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潰敗。

  如同雪崩的第一塊滾石。

  一旦開始。

  便無可挽回。

  鐵砧營在得到梯次能力賦予後爆發的反擊。

  陳穩親率親衛騎兵對幽能「節點」的精準鑿穿與清除。

  這兩記重拳。

  幾乎同時砸在了北元前鋒騎兵集群最脆弱、最關鍵的部位。

  正面,原本應該作為突破尖刀的「嵌晶」精銳,在鐵砧營陡然提升的硬實力面前,撞得頭破血流。

  他們依舊瘋狂,依舊悍不畏死。

  但面對力量、速度、反應、配合全面躍升的鐵砧營。

  他們的瘋狂,變成了低效的自我消耗。

  他們的悍勇,成了更快的死亡導火索。

  側翼,隨著一個個幽能「節點」軍官被陳穩點殺。

  以其為核心的數十人、上百人規模的小戰鬥單元,瞬間失去了統一的指揮與那股狂亂能量的核心支撐。

  進攻變得雜亂無章。

  士兵眼中的紅光忽明忽暗,時而狂躁,時而顯露出一絲本能的茫然與恐懼。

  個體戰力的些許優勢,在失去組織與配合後,被陳朝軍隊迅速利用、分割、吞噬。

  更要命的是。

  陳穩的「勢運洞察」,讓他能清晰地把握住戰場上這些「混亂」與「薄弱」區域的生成與蔓延。

  他如同最高明的弈棋者。

  率領著那把最鋒利的「親衛之刃」。

  在龐大的北元騎兵集群中。

  不斷遊走。

  不斷切入。

  不斷製造著新的混亂源頭。

  每一次鑿穿。

  都像在已經出現裂痕的冰面上,再狠狠砸下一錘。

  裂痕,迅速擴大。

  蔓延。

  連接。

  正面衝鋒受挫。

  側翼指揮紊亂。

  兩股頹勢相互影響,惡性循環。

  終於。

  當陳穩第三次率領親衛騎兵,從一個剛剛形成的薄弱處斜刺里殺出。

  將一支試圖重新集結的北元百人隊沖得七零八落。

  並將那名嘶吼著試圖穩住陣腳的千夫長(一個更大的幽能節點)一槍挑落馬下之後。

  北元前鋒騎兵集群。

  那根一直緊繃著的、由狂熱戰意與強制命令擰成的弦。

  砰然斷裂。

  「敗了!」

  不知是誰,用某種含混的草原語言,率先發出了絕望的嘶喊。

  這聲音如同瘟疫。

  瞬間傳染開來。

  原本還在瘋狂向前擁擠、試圖繼續衝擊的北元騎兵。

  動作出現了明顯的遲滯。

  他們環顧四周。

  看到的是同袍不斷落馬的景象。

  聽到的是越來越響的陳朝軍隊的喊殺與己方垂死的哀嚎。

  感受到的,是那股一直支撐著他們、催動著他們的「狂熱」,正在如潮水般退去。

  取而代之的。

  是冰冷的恐懼。

  以及……身體深處傳來的、因幽能支撐減弱而產生的陣陣虛弱與不適。

  「退!」

  「快退!」

  更多的呼喊響起。

  這一次,不再是絕望的哀鳴,而是求生的本能驅動。

  最前排的騎兵開始不由自主地勒馬,調頭。

  後面的騎兵收勢不及,撞上前方。

  混亂進一步加劇。

  潰退。

  開始了。

  起初只是幾小股。

  然後是幾十股。


  幾百股。

  最終。

  匯聚成一道污濁的、向著北方瘋狂奔逃的黑色洪流。

  他們丟掉了旗幟。

  扔下了礙事的武器。

  甚至將受傷落馬的同伴無情踐踏。

  只為了跑得更快一點。

  離身後那些如同神兵天降般的陳朝軍隊。

  更遠一點。

  「想跑?!」

  石墩渾身浴血,狀若瘋虎。

  看到敵軍潰退,他眼中凶光更盛。

  「鐵砧營!」

  「給老子追!」

  「碾上去!別讓這群雜碎喘氣!」

  「追!」

  得到賦予的鐵砧營士兵,體力與戰意正處於巔峰。

  聞言毫不遲疑。

  邁著依舊沉重卻迅捷了許多的步伐。

  挺著長矛,揮舞著戰刀。

  如同黑色的洪流。

  反過來。

  向著潰逃的北元騎兵。

  碾壓過去!

  他們並不追求過於深入的追擊。

  而是如同最有效率的收割者。

  將那些跑得慢的、受傷倒地的、或者試圖回頭抵抗的零星北元潰兵。

  迅速清理掉。

  擴大著戰果。

  鞏固著勝勢。

  陳穩勒住了戰馬。

  沒有參與追擊。

  他駐馬於戰場中央。

  周圍是狼藉的屍骸與殘破的軍械。

  血腥氣濃烈得令人窒息。

  但他的呼吸平穩。

  目光冷靜。

  「勢運洞察」依舊展開著。

  清晰地感知著整個戰場的「勢」的流向。

  北元大軍整體的「勢」,正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崩塌、消散。

  尤其是中軍方向。

  那股龐大而隱晦的「牽引力」,此刻變得極其紊亂、暴躁。

  仿佛蛛網中心的那隻蜘蛛,正因獵物的大規模逃脫而暴怒。

  但更多的,是一種計劃被徹底打亂的驚怒與……一絲不易察覺的虛弱?

  陳穩目光微凝。

  望向北元中軍那杆最高大的旗幟之下。

  透過重重阻隔。

  他「看」到。

  那裡。

  那個異常「扎眼」的能量核心。

  光芒正在劇烈地閃爍、明滅。

  仿佛內部在進行著某種激烈的衝突或反噬。

  「催化被強行打斷……」

  「能量反噬了麼?」

  陳穩心中猜測。

  這或許就是強行催谷、依賴外部能量連結維持大軍狂暴狀態的代價。

  一旦戰場潰敗,連結大規模斷裂,能量循環失衡。

  施術者本身,很可能要承受嚴重的反噬。

  「君上!」

  親衛統領策馬靠近,臉上帶著激戰後的亢奮與崇敬。

  「敵軍已潰!我軍正在追擊!是否擴大戰果,直搗其中軍?」

  陳穩搖了搖頭。

  「見好就收。」

  「我軍賦予之力有時限,敵軍主力未損,中軍猶在。」

  「冒然深入,若其困獸猶鬥,或另有埋伏,恐遭不測。」

  他看了一眼戰場上那些雖然潰逃,但建制尚未完全瓦解、尤其是中軍部分依舊嚴整的北元部隊。

  「傳令石墩,追擊不得超過十里。」

  「驅散潰兵,收攏我軍傷員與戰利品即可。」

  「命其他騎兵部隊,於兩翼游弋警戒,防備敵軍反撲。」


  「是!」

  親衛統領領命,迅速派人傳令。

  陳穩則再次將目光投向北方。

  潰逃的北元騎兵,如同退潮般遠去。

  煙塵依舊漫天。

  但那股迫在眉睫的、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已然消散。

  一場看似必敗的守城戰。

  因為他的臨陣突破與決定性賦予。

  硬生生被打成了反擊潰敵的大勝。

  然而。

  陳穩心中並無太多喜悅。

  他能感覺到。

  北元中軍那股混亂而暴怒的「勢」,正在重新收縮、凝聚。

  雖然虛弱了許多。

  但惡意。

  卻更加純粹。

  更加冰冷。

  仿佛受傷的毒蛇。

  縮回了洞穴。

  舔舐傷口。

  等待著下一次。

  更加致命的噬咬。

  「還不夠……」

  陳穩低聲自語。

  擊潰前鋒,挫敗其一次全力進攻。

  固然是一場大勝。

  但並未傷及北元根本。

  那個草原深處的「催化源」仍在。

  鐵鴉軍的威脅仍在。

  偽宋世界那邊,岳飛面臨的局面,恐怕只會更加艱難。

  他必須利用這場勝利爭取到的時間。

  做更多的事。

  想得更遠。

  他調轉馬頭。

  看向西方。

  光幕的方向。

  眼神深邃。

  「傳令張誠。」

  「加緊搜集草原深處『母巢』情報。」

  「通知錢貴,動用一切手段,滲透偽宋世界,儘可能掌握『元』軍動向與岳飛部最新情況。」

  「告訴趙老蔫……」

  他頓了頓。

  感知著西北方向那依舊微弱而焦灼的聯繫。

  「我等他消息。」

  「是。」

  身邊的親衛肅然應道。

  陳穩不再言語。

  策馬緩緩向鎮北關行去。

  身後。

  是逐漸平息但依舊觸目驚心的戰場。

  以及。

  一輪緩緩沉入西邊山巒的。

  血色殘陽。

  勝利的餘暉。

  照耀在染血的鎧甲與旗幟上。

  卻驅不散。

  那來自更北方。

  以及光幕彼端的。

  深沉陰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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