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6章 北伐!兵鋒再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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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氓山,野豬峪。

  深秋的山風已帶上了明顯的寒意,但聯軍大營內的氣氛卻如同爐火般熾熱。

  校場上,新整編的各部士卒正在進行最後的戰前操演。

  喊殺聲、兵器碰撞聲、軍官的口令聲混雜在一起,充滿了金鐵交鳴的銳氣。

  與月前剛突圍至此時的疲憊惶然相比,此刻的聯軍士卒,面貌已然一新。

  甲冑兵器雖仍有修補痕跡,但保養得宜,寒光湛然。

  隊列行進間,雖還達不到昔日岳家軍那般如臂使指的絕對嚴整,卻也進退有據,令行禁止,更兼有一股北望軍帶來的、屬於山地勁卒的彪悍靈動氣息。

  更重要的是,士卒眼中那曾經有過的迷茫與悲憤,已被一種沉靜的、帶著復仇火焰的堅定所取代。

  中軍大帳內,氣氛肅然。

  大幅的河洛地區輿圖懸掛在正中,上面用不同顏色的炭筆標註著敵我態勢、山川險要、道路津渡。

  岳飛立於圖前,手中拿著一根細長的木鞭。

  陳穩、吳用、林沖、張憲、王貴等核心將領分坐兩側。

  「諸位。」

  岳飛開口,聲音沉穩有力。

  「經月余整訓,糧械略備,內患暫清,軍心可用。」

  「偽宋朝廷自顧不暇,金軍主力北調防備草原,河洛一帶守備相對空虛。」

  「此乃天賜良機。」

  木鞭點在輿圖上,沿著氓山向北,划過一片代表金軍控制區的陰影,最終落在黃河以南、嵩山以北的一片區域。

  「洛陽。」

  岳飛吐出兩個字,眼中閃過銳利的光芒。

  「東都故地,中原鎖鑰。金虜占之,以為南侵跳板,刮地虐民久矣。」

  「此地駐軍,乃金軍二線守備部隊,約一萬五千人,分駐洛陽城及周邊偃師、鞏縣、登封等數處要點。主將為完顏拔離速,性情謹慎,善守不善攻。」

  「我軍新立,首戰需勝,且需大勝!」

  他環視眾人。

  「故,此戰目標——」

  「收復洛陽!」

  帳內眾人呼吸微微一促。

  洛陽!那可是前朝東都,中原重鎮!

  若能一舉拿下,其政治與軍事意義,將無可估量!足以震動天下,讓金國和偽宋都徹底認識到「北望-岳」聯軍的分量!

  「如何打法?」張憲忍不住問道,眼中戰意勃發。

  岳飛木鞭在洛陽周邊幾個點上遊走。

  「敵軍分駐,意在相互呼應,固守待援。」

  「我意,集中主力,直撲洛陽本城!」

  「偃師、鞏縣之敵,若出城來援,則途中伏擊破之;若龜縮不出,則待洛陽克復後,再分兵拔除。」

  「關鍵在於——」

  他頓了頓,看向陳穩。

  「速戰速決。」

  「必須在金軍北線主力反應過來、或偽宋方面可能出現異動之前,以雷霆之勢,拿下洛陽!」

  陳穩迎著岳飛的目光,微微頷首。

  「新制『星紋令』,正可為此戰之膽。」

  他聲音平靜,卻帶著一種毋庸置疑的底氣。

  「此戰,我與吳用先生坐鎮中軍,協調全局。」

  「岳將軍,你與張憲、王貴率主力步卒七千,攜攻城器械,正面強攻洛陽東、北二門,務必在最短時間內,對守軍施加最大壓力,吸引其注意與兵力。」

  「林教頭。」

  陳穩看向傷勢已愈、眼神銳利如昔的林沖。

  「你率北望軍精銳騎兵一千,並岳雲所部背嵬輕騎五百,共計一千五百騎,攜輕弩快馬,迂迴至洛陽西南龍門山一帶隱蔽待機。」

  「待我號令,或見城中火起、或聞特定號炮,便引動令牌之力,突襲洛陽防守相對薄弱的南門!」

  「記住,衝鋒之時,引動令牌,效果最佳。」

  林沖抱拳,沉聲應道:「遵命!末將必不負所托!」


  岳飛補充道:「攻城之際,我會以主力佯動,製造強攻假象,儘可能將守軍注意力與預備隊吸引至東、北兩面。為林教頭奇襲,創造機會。」

  吳用則捻須道:「龍門山一帶地形複雜,利於隱蔽,但距離洛陽南門仍有二十餘里奔襲距離。林教頭需計算好馬力與時機。屆時,我會安排內應,儘可能在城南製造混亂,配合破門。」

  計議已定。

  帳內瀰漫著一種大戰將至的凝重與興奮。

  三日後。

  黎明前最黑暗的時刻。

  氓山北麓,數支沉默的軍隊,如同暗流,悄無聲息地匯入蒼茫夜色,向著北方滾滾而去。

  旌旗在晨風中悄然捲起。

  馬蹄包裹厚布。

  士卒口銜枚,馬摘鈴。

  一切可能發出聲響的物件都被嚴格管制。

  只有無數雙腳步踏過霜凍的土地,發出沙沙的輕響,匯聚成一股低沉而肅殺的行軍曲。

  岳飛披甲執銳,行於中軍。

  陳穩與吳用並騎稍後。

  陳穩袖中的母牌,與懷中另外幾塊用於臨時聯絡的子牌,傳來隱隱的溫熱與共鳴。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代表岳飛、林沖、張憲、王貴等人的幾股「勢」,正隨著軍隊的開拔,變得活躍、凝聚、如同出鞘的利劍。

  而更遠處,那代表洛陽方向的金軍守備「勢」,此刻仍沉浸在一片相對沉寂、甚至有些懈怠的「渾濁」之中。

  尚未察覺到,一柄淬鍊已久的戰刀,正撕裂夜色,向著他們的咽喉,急速斬來!

  與此同時。

  洛陽城頭。

  守將完顏拔離速例行巡夜,望著城外漆黑一片的曠野,緊了緊身上的皮裘。

  秋風蕭瑟,城頭的火把在風中搖曳,將他的影子拉得忽長忽短。

  「南朝那邊亂成一鍋粥,那個什麼岳飛居然沒死,還在氓山扯起了反旗……」

  副將在一旁低語,語氣帶著幾分不以為然與幸災樂禍。

  「一群烏合之眾,能成什麼氣候?怕是連這個冬天都熬不過去。」

  完顏拔離速卻皺了皺眉。

  「不可大意。岳飛此人,非同小可。氓山距此不過數日路程……」

  他望向南方沉沉的夜幕。

  那裡,是氓山的方向。

  不知為何,今夜他總覺得有些心神不寧,仿佛那黑暗之中,正有什麼可怕的東西在醞釀、在逼近。

  「加派一倍斥候,向南探查五十里。」

  「通知偃師、鞏縣,加強戒備,隨時準備相互支援。」

  「告訴兒郎們,都給我打起精神來!」

  副將見他神色嚴肅,不敢怠慢,連忙應下傳令。

  命令一道道傳達下去。

  洛陽城頭的守軍,稍稍提振了些精神,但更多的仍是深秋寒夜帶來的睏倦與懈怠。

  他們並不真的相信,那支剛剛從圍剿中逃出生天、據說還在整合的「叛軍」,有膽量、有能力來攻打洛陽這樣的堅城。

  完顏拔離速的擔憂,在大多數士卒看來,只是主將過于謹慎了。

  天色,漸漸由墨黑轉為深藍。

  東方天際,隱約透出一絲魚肚白。

  新的一天,即將開始。

  也是河洛大地,風雲變色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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