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5章 反擊!拔除暗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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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氓山深處,聯軍營地西北三十里,一處隱蔽的山谷。

  從外面看,這裡只是尋常的荒山野嶺,藤蔓覆蓋,亂石堆積。

  但若有心人撥開谷口垂落的厚密藤簾,向內走上百餘步,便會發現一處天然形成的、約有半畝大小的凹陷地。

  凹陷地中央,殘留著篝火的灰燼,雖然被刻意掩埋過,但邊緣仍能看到焦黑。

  四周的石壁上有幾處人工開鑿的淺洞,裡面散落著一些乾草、破損的陶罐,以及幾片被匆忙丟棄、已經發硬的黑麵餅。

  空氣里,瀰漫著一股淡淡的、混合著汗味、霉味和某種難以言喻的陰冷氣息。

  陳穩蹲在篝火餘燼旁,伸出手指,拈起一點灰燼,在指間捻開。

  他的目光平靜,但眉心微微蹙起。

  身旁,站著王茹。

  她依舊是一身利落的深色勁裝,外罩不起眼的灰色斗篷,臉上帶著長途跋涉後的風塵,眼神卻銳利如鷹,仔細掃視著山谷內的每一處細節。

  數名精幹的靖安司探子,正在更仔細地勘查那些淺洞和周圍地面。

  「就是這裡。」

  王茹低聲開口,聲音帶著一絲冷意。

  「三日前,我們外圍的暗哨發現有小股行跡可疑的人在此活動,晝伏夜出,不似獵戶,也非尋常逃難百姓。追蹤痕跡至此,發現了這個臨時據點。」

  「對方很警覺,我們的人剛靠近,他們就撤了,走得匆忙,但很乾淨,沒留下太多線索。」

  陳穩點點頭,沒有立刻說話。

  他閉上眼,左手握住袖中那塊溫養已久的、屬於自己的「星紋令」母牌,右手輕輕按在殘留著微弱「人氣」與「痕跡」的地面上。

  「勢運初感」悄然展開。

  這一次的感覺,與以往截然不同。

  母牌傳來穩定而清晰的共鳴感,仿佛一個精密的探針,將他感知的「觸角」極大地強化和延伸。

  他不再需要費力去「捕捉」那些模糊的、流動的「勢」。

  而是能更清晰、更穩定地「感受」到這片空間內,殘留的、屬於不同個體的「痕跡」與「軌跡」。

  灰燼中,殘留著幾縷極其淡薄、卻與周圍山林「生」氣格格不入的「死寂」與「陰冷」。

  那是鐵鴉軍「幽影」或其長期浸染者特有的「污染」氣息。

  石壁淺洞裡,乾草鋪上,也沾染著類似的、更微弱的氣息,混雜著凡人的汗味與疲憊——那是被控制或驅使的人類線人。

  地面上,一些看似雜亂的腳印,在陳穩此刻的感知中,卻呈現出一種有規律的「指向」。

  它們最終匯向谷口東南方向,一條極其隱蔽的、被落葉覆蓋的獸徑。

  「因果片段」的能力,也似乎隨著感知的清晰而被被動觸發。

  一些破碎的畫面,伴隨著感知到的氣息,零星閃現:

  幾個穿著破爛皮襖、面容麻木的漢子,沉默地圍坐在將熄的火堆旁。

  一個籠罩在灰色斗篷里、看不清面容的身影,站在陰影中,嘴唇微動,似乎在傳達指令。

  還有……一種極其微弱的、仿佛蟲鳴般的「哨音」,在畫面深處隱約迴響。

  陳穩睜開眼。

  「是鐵鴉軍的暗樁,沒錯。」

  他語氣肯定。

  「至少有三名被長期浸染控制的線人,在此停留過兩到三日。還有……一個更『乾淨』,但氣息更陰冷的,應該是負責聯絡或指揮的『幽影』,在此短暫現身。」

  王茹眼神一凜:「果然是他們!這些陰魂不散的傢伙!這個據點雖然被棄,但既然在此設點,說明他們對氓山,對我們聯軍,監視滲透從未停止!」

  陳穩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

  「他們跑不遠。倉促撤離,又是在山林中,痕跡比平時更明顯。」

  他看向王茹。

  「新令牌的感應範圍與清晰度,遠超以往。以此為引,配合你們靖安司的追蹤好手,找出他們,拔掉他們。」

  王茹重重點頭,臉上露出一絲屬於獵手的冷冽笑容。

  「君上放心。有了這『指路明燈』,那些藏在陰溝里的老鼠,一個也跑不了。」


  她轉身,對那幾名探子迅速下達指令。

  幾人領命,如同狸貓般悄無聲息地散入山林,沿著陳穩指出的東南方向獸徑,追蹤而去。

  陳穩和王茹則返回了聯軍大營。

  接下來數日。

  一場靜默卻高效的反擊,在氓山周邊乃至更遠的區域展開。

  王茹親自坐鎮,調動了靖安司在北望軍與聯軍控制區內的大部分精銳力量。

  而陳穩,則成為這場清剿行動的「核心感應器」。

  他不再需要親臨每一個可疑地點。

  只需在營地的靜室中,手握母牌,通過王茹不斷傳回的各種「線索」——一件沾染可疑氣息的衣物碎片,一處不自然的足跡,甚至是從抓獲的底層線人口中拷問出的、關於其上線模糊的外形或習慣描述——便能以此為「錨點」,極大強化「勢運初感」與「因果片段」的指向性。

  新的「星紋令」媒介,展現出了驚人的效能。

  距離的阻礙似乎被大幅削弱。

  那些原本可能因為距離過遠、氣息過雜而模糊難辨的「污染痕跡」與「因果牽連」,在母牌的共鳴與強化下,變得清晰可辨。

  陳穩能「看」到更多。

  他能感知到,在氓山東南七十里外,一個偽裝成行腳商隊的小型聯絡點,裡面三名夥計身上,都纏繞著那種熟悉的陰冷氣息。

  他能「看」到,在更北邊、接近金軍實際控制區邊緣的一處荒廢山神廟裡,藏著一小箱用於傳遞信息的、經過幽能處理的特殊骨片。

  他甚至能隱約「感應」到,一條更纖細、更隱蔽的「線」,從氓山外圍某個已被拔除的據點,曲折地向南延伸,試圖連接向臨安方向……

  每一次清晰的定位,都會被立刻轉化為靖安司精準而致命的行動。

  偽裝成商隊的聯絡點,在某個深夜被悄然包圍,三名「夥計」在試圖反抗時被格殺,從他們隨身的貨物夾層中,搜出了記錄聯軍動向的密語布條和幾件詭異的祭祀用品。

  荒廢山神廟被突襲,守衛的兩名「幽影」遠比普通線人強悍,但在早有準備的靖安司好手圍攻以及陳穩通過令牌對己方人員施加的短暫「敏銳」與「迅捷」助力下,依舊被迅速斬殺。那箱骨片被完整繳獲。

  那條向南延伸的「線」,在離開聯軍實際控制區後,雖然變得模糊,但陳穩指出的大致方向和幾個可能的中轉節點,依舊讓王茹得以調整外圍情報網,加強了對那個方向的監控與攔截。

  拔除行動如火如荼。

  聯軍控制區內,那種隱隱約約、如芒在背的被監視感,明顯減弱了。

  營地的安全程度提升,與外界的聯絡也順暢了不少。

  五日後。

  聯軍主帳內。

  王茹正向陳穩、岳飛、吳用等人匯報此次清剿的成果。

  「……共計拔除確認與鐵鴉軍有直接關聯的潛伏據點七處,疑似關聯的監視點十一處。」

  「格殺或擒獲受其直接控制、有明顯『污染』跡象的線人、幽影共計二十三人,其中疑似『幽影』頭目者三人。」

  「繳獲各類密信、情報記錄、詭異器物若干,正在加緊破譯與研判。」

  「根據審訊口供及我們追蹤的痕跡判斷,鐵鴉軍在我們周邊,尤其是氓山至黑雲寨一線,經營多年的監視網絡,已遭受重創。短期內,其獲取我們核心情報的能力將大打折扣。」

  岳飛聞言,撫掌贊道:「王司丞雷厲風行,靖安司的弟兄們辛苦了!此一舉,可謂去我心腹之患!」

  吳用也捻須微笑:「鐵鴉軍慣於藏身暗處,操弄陰謀。此番將其爪牙斬斷,耳目戳瞎,看他們還如何興風作浪!」

  王茹拱手,沉聲道:「此非我一人之功。若無陳先生以新媒介為憑,洞察先機,精準定位,我們即便知曉有暗樁,也難以如此高效徹底地清除。」

  眾人的目光投向陳穩。

  陳穩神色平靜,只是微微頷首。

  「新媒介確實效用非凡。但鐵鴉軍根基深厚,此番受挫,必不甘休。尤其他們正於南北兩面,催化更大變局。」

  他頓了頓,看向北方。

  「北邊草原的動靜,南邊偽宋的加速腐朽……他們掀起的浪,只會更大。」

  「拔除暗樁,只是清除了身邊的荊棘。」

  「真正的風暴,還在後頭。」

  帳內氣氛微微一肅。

  但經歷了郾城突圍、風波亭反轉、再到此次成功的清剿反擊,一股堅實的信心已在眾人心中紮根。

  荊棘已除。

  縱有風暴將至,手中有利刃,心中有明燈,又何懼之?

  岳飛按劍而起,目光炯炯。

  「那就讓他們來。」

  「看看是他們的浪頭猛,還是我們這新紮下的營盤……更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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