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霹靂手段·初掌秩序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暮色四合之時,陳穩率領的隊伍終於抵達了臨河縣城外。

  與其說是一座城,不如說是一片被低矮土牆勉強圍起來的巨大廢墟。

  牆體多處坍塌,缺口處只用些荊棘、爛木頭胡亂堵塞著。

  護城河早已乾涸見底,淤積著垃圾和污物,散發出難聞的氣味。

  城樓上不見守軍旗幟,只有幾個衣衫襤褸,抱著破爛長矛的身影縮在垛口後。

  驚恐地望著城下這支甲冑鮮明、殺氣隱隱的隊伍。

  城門半開半掩。

  幾個守門的兵丁歪歪斜斜地靠著牆根,眼神渾濁。

  對進出的人毫不理會,更談不上盤查。

  整個縣城瀰漫著一股絕望、腐朽的氣息。

  「這……這便是臨河縣?」

  李延校尉倒吸一口涼氣。

  他久在澶州軍中,雖知邊境州縣貧苦,卻也沒想到竟破敗至此。

  張誠面色凝重:

  「民生凋敝,武備廢弛,竟至如斯地步。」

  陳穩端坐馬上,目光如寒冰般掃過眼前的景象。

  這比他預想的還要糟糕。

  他沒有立刻下令入城,而是對石墩使了個眼色。

  石墩會意,一揮手,三十名焦土鎮銳士如同獵豹般散開。

  迅速占據了城門附近的有利位置,隱隱控制了入口。

  這一下,那些麻木的守門兵丁才如夢初醒,驚慌地想要舉起武器。

  卻被銳士們凌厲的眼神和明晃晃的兵刃逼住,僵在原地,不敢動彈。

  「爾等何人?敢、敢擅闖縣城!」

  一個看似頭目的老兵鼓起勇氣,顫聲喝道,聲音里卻滿是色厲內荏。

  陳穩甚至沒有看他,身旁一名親兵已然舉起巡邊宣撫使的節杖。

  朗聲喝道:

  「節度使府巡邊宣撫使陳大人駕臨!全權處置臨河軍政要務!還不讓開!」

  「宣……宣撫使?」

  那兵丁頭目愣住,他這輩子也沒見過這麼大的官。

  更沒見過如此殺氣騰騰的「宣撫」隊伍。

  就在這時。

  錢貴如同鬼魅般從城內一條小巷中鑽出,快步來到陳穩馬前。

  低聲道:「大人,查清了。」

  「縣令周韜此刻正在縣衙後宅飲酒作樂……」

  「其核心黨羽,縣尉趙魁帶著十幾名心腹在城西的『快活林』賭坊。」

  「主簿錢德則在南城的宅子裡。」

  「縣衙基本空了,只有幾個老吏在應卯。」

  「城內幾家大戶,以米商孫百萬和鄉紳李老太公為首,都在觀望。」

  「最大的一股土匪『黑山狼』的人,前幾天在城外二十里的黑風寨露過面,但目前城內尚未發現大股匪徒潛入。」

  情報精準,時機正好!

  陳穩眼中寒光一閃,不再猶豫,沉聲下令:「李延校尉!」

  「末將在!」

  「帶你的人,立刻接管四面城牆及武庫!」

  「封鎖城門,許進不許出!有敢衝擊城門或武庫者,格殺勿論!」

  「得令!」

  李延抱拳,立刻點齊兵馬,如狼似虎般撲向各自目標。

  那些守城兵丁早已嚇破了膽,幾乎沒遇到任何像樣的抵抗,城門和城牆要害迅速易主。

  「石墩!」

  「在!」

  「帶你的人,隨我直撲縣衙!張誠、趙老蔫隨行!」

  「是!」

  陳穩一夾馬腹,率先沖向城內。

  石墩率領三十銳士緊隨其後,如同一股鋼鐵洪流,撞入死氣沉沉的臨河縣城。

  馬蹄踏在坑窪不平的街道上,濺起渾濁的泥水。

  引來道路兩旁破敗屋檐下無數驚懼、麻木而又帶著一絲好奇的目光。


  縣衙坐落在縣城中央,算是城內少數還算完整的建築。

  但朱漆大門上的銅環也已鏽跡斑斑。

  門口連個值守的衙役都沒有,大門虛掩著。

  陳穩勒住馬,手一揮。

  石墩帶著幾名銳士如旋風般衝上前,一腳踹開大門!

  門內是一個荒草蔓生的院落,幾個穿著破爛號衣的衙役正圍坐在台階上賭錢。

  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嚇得跳將起來,目瞪口呆地看著這群煞神般的甲士。

  「周韜何在?」

  陳穩的聲音冰冷,如同臘月的寒風。

  一個膽大的衙役結結巴巴地指向後院:「在……在後宅……」

  陳穩不再理會這些小角色,留下幾人控制前衙,帶著其餘人直撲後宅。

  剛穿過月亮門,就聽到一陣絲竹管弦和女子調笑的聲音從一座還算精緻的花廳里傳來。

  花廳內,燭火通明。

  一個腦滿腸肥、穿著綢緞便服的中年男子,正摟著兩個濃妝艷抹的女子飲酒。

  旁邊還有幾個樂師在吹拉彈唱,一派歌舞昇平。

  與城內的悽慘景象形成殘酷的對比。此人正是臨河縣令周韜。

  「砰!」花廳的門被猛地撞開。

  音樂戛然而止,女子的尖叫聲響起。

  周韜醉眼朦朧地抬起頭,正要發怒。

  卻看見一群頂盔貫甲、手持利刃的軍士涌了進來。

  為首一人年輕俊朗,官袍之下隱見甲冑,眼神冷冽如刀。

  「你……你們是什麼人?敢闖本官後宅!」

  周韜色厲內荏地喝道,酒醒了大半。

  陳穩步履沉穩地走到他面前,目光掃過桌上精緻的酒菜。

  再落到周韜那張因酒色過度而浮腫的臉上,聲音不高,卻帶著千鈞之力:

  「本官,澶州節度使府巡邊宣撫使,陳穩。」

  他亮出手中節杖:

  「奉使君令,全權處置臨河縣務。」

  「周韜,你貪墨河工款項,苛斂賦稅,致使民不聊生,匪患四起,罪證確鑿!」

  「來人,拿下!」

  「你敢!我乃朝廷命官!你……」

  周韜驚慌失措,想要掙扎,石墩一個箭步上前。

  如同拎小雞一般將他從座位上揪了起來,反剪雙手,捆了個結結實實。

  那兩個女子和樂師早已嚇得癱軟在地,瑟瑟發抖。

  「搜!」陳穩下令。

  銳士們立刻行動,不多時,便從周韜的臥房和書房中搜出大量金銀珠寶、地契文書。

  以及幾本記錄著貪墨款項和賄賂往來的隱秘帳冊。

  張誠粗略翻看,臉色愈發陰沉:

  「大人,僅去年秋汛的河工款,他便貪沒了七成以上!還有歷年加征的苛捐雜稅,數目驚人!」

  「罪證如山。」

  陳穩冷哼一聲

  「將周韜及其家眷一併收押,嚴加看管!所有贓物封存,登記造冊!」

  「是!」

  幾乎在同一時間,城西「快活林」賭坊和南城主簿錢德的宅邸。

  也分別被李延派去的兵馬控制,縣尉趙魁和主簿錢德在驚愕中被一舉成擒。

  其家中也搜出了不少財物罪證。

  雷霆之勢,不過半個時辰。

  臨河縣原本癱瘓的行政核心被徹底摧毀,首惡及其黨羽盡數落網。

  消息像風一樣傳遍了死寂的臨河縣城。

  起初是難以置信的寂靜,隨即,一種壓抑已久的騷動開始在街頭巷尾瀰漫。

  陳穩深知,抓人只是第一步,穩定人心才是關鍵。

  他立刻命令張誠,將早已準備好的安民告示大量抄寫。

  張貼在縣城四門及主要路口,並派識字的軍士大聲宣讀。

  告示上,明確公布了柴榮的任命和周韜的罪狀,宣布只懲首惡,脅從不問。


  同時,宣布了三項立即執行的措施:

  第一,明日午時,於縣衙門口,開倉放糧,賑濟饑民!

  第二,即日起,招募民夫,重修水利,以工代賑,管飯並發給工錢!

  第三,廢除周韜任內所有苛捐雜稅,清丈田畝,按實際受災情況減免今年賦稅!

  當「開倉放糧」、「以工代賑」、「廢除苛捐」這些字眼被軍士們大聲念出時。

  圍觀的百姓們先是死一般的寂靜,隨後,爆發出難以抑制的嗚咽和歡呼!

  許多面黃肌瘦的老人和婦孺當場跪倒在地,朝著縣衙的方向磕頭,涕淚橫流。

  「青天大老爺啊!」

  「有活路了!我們有活路了!」

  「陳青天!陳宣撫使!」

  絕望的死水被投入了巨石,激起了希望的浪花。

  雖然前路依然艱難。

  但這一刻,陳穩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鐵腕和直指民心的仁政。

  成功地在這片苦難的土地上,初步建立起了秩序。

  也點燃了臨河縣百姓心中早已熄滅的希望之火。

  陳穩站在縣衙大門前,看著下方激動的人群。

  感受著識海中那團淡金色氣旋因民心所向而傳來的、更加清晰的活躍波動。

  心中毫無得意,只有沉甸甸的責任。

  他知道,這只是一個開始。

  接下來,剿匪、建設、吏治整頓……

  還有更多的硬仗要打。

  但至少,這第一步,他走得又快又穩。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