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寶貝疙瘩（求追讀）
1987年6月11日，上午11點05分。
油田醫院特護病房。
「哦！原來是這麼個景兒！」
馬德建坐在病床上，聽完韓川低聲的解釋。
他面色凝重地停下了摳腳的手。
昨夜王振他小姨子突然來問自己能不能換個病房？
自己立馬就答應了，睡哪屋不是睡？！
結果一被推進這屋他就驚訝地發現吳浩在屋裡另一張病床上躺著。
還負了傷？！
他就問王振他小姨子咋回事？！
她說吳浩應該跟那個狗日的兇手對槍時負的傷，其餘的她也不知道。
所幸就是打穿了胳膊，沒什麼大事兒。
說是吳浩精神狀態不太好，大夫開了藥讓他先睡了。
剛才韓川進屋時，要不是看他拎著煎包和燒雞來的，馬德建真得好好跟他理正理正！
南台所的寶貝疙瘩差點讓姓韓的給使壞了。
馬德建並不在意韓川說的吳浩開槍的事兒。
那狗日的兇手，手上多少條人命？！
陸局下的命令，是不是如果對方先開槍就擊斃？！
對方開槍沒？！
打到吳浩沒？！
擊斃沒？！
別管陸局的命令吳浩聽沒聽見。
也別管是一槍還是一梭子。
事兒是不是這麼個事兒吧？！
理兒是不是這麼個理兒吧？！
那不就得了！？
糾結啥啊！？
馬德建更在意吳浩可能是第一次開槍，對這事別有什麼心理負擔。
這都晌午頭了，怎麼還沒醒？！
馬德建覺得有些煩悶，問韓川：「有煙沒？！」
韓川無語道：「這病房裡怎麼能抽菸？！」
馬德建不滿道：「哎呀！護士下午才來，過會兒開窗散散味，沒事兒！」
「行！」韓川掏出煙，給馬德建點著。
自己也點了一根兒。
兩人剛抽了幾口。
病房門就開了。
這下可倒好，門裡、門外的人都愣了。
「姜局.....周處.....」
「師父.....」
韓川此刻最不想見到的人，都站在門外。
陸明心裡暗罵，師父？！
什麼師父？！
從今日起，你我師徒恩斷義絕！
肖達觀看了看病床上叼著煙的馬德建，問姜濤：「姜局，這就是那位身中兩槍還勇斗歹徒的所長？」
姜濤臉都綠了：「是.....應該是油田醫院條件好，恢復得不錯。」
他邊說邊回頭給陸明使了個眼色。
陸明快步走進房內，兩下就把韓川的煙給繳了。
馬德建見勢不妙，抓緊時間猛吸了幾口，才把煙給了陸明。
周福寧看著病房裡這荒誕的一幕，眼底卻閃過一絲黯然。
經過戰火洗禮的，負傷而敢於搏命的，乃至於這樣不著調的。
這樣的寶貝疙瘩，自己手下曾經也有一個。
等陸明把煙滅了，轉身去開窗通風。
肖達觀已經迫不及待的進來，緊緊地握住了馬德建的雙手。
「我來時路上，聽姜局、周處說了你的事跡，驍勇啊！」
馬德建不認識這人是誰，但看這陣仗著實不小。
他老臉一紅，說：「沒啥勇不勇的，這都是應該的。」
肖達觀抓著馬德建的手寒暄了好一會兒，才將視線轉向臨床的吳浩。
他仔細打量了一下這個年輕人，終於開口道：「姜局、周處。」
「你們這下可是撿了大便宜了！」
「這年輕人我的確認識。」
馬德建愣了愣問：「領導，你認識小吳？！」
肖達觀肯定地點了點頭，他向眾人解釋道：「面對越來越複雜的治安環境與犯罪活動。」
「國內急缺具有過硬專業技能與接受過系統培訓的刑偵人才啊！」
「就連鄧公都曾對此多次作出批示，要求儘快推行政法相關領域教育的正規化、系統化、專業化。」
「雖然1982年有過一部老版的犯罪偵查學，但那都是系統內部小範圍在用。」
肖達觀說著再次看向吳浩說：「84年，部里決定編撰一部全面、統一、先進的刑偵學教材供全國教學使用。」
他手一指吳浩：「而他的導師趙應懷正是這部教材的主編。」
「這套教材召集了全國60多位頂尖專家，可以說搜集了、整理、復盤了數千起案件資料。」
「而且也參考了世界上最尖端的刑偵技術，經過數年的整理，才基本完成。」
「我有幸也參與過部分內容的修訂，我正是在那時，在趙應懷趙老的身邊見過這個年輕人！」
「可以說這個年輕人是接觸過所有修訂過程的，也是這部教材教出的第一批學生！」
「這年輕人是趙老在刑偵一線埋下的一粒種子！」
「不光是他，下個月那套教材也該全國發布了。」
「這對刑偵一線來說更是一個寶貝疙瘩！」
「昂~~！」馬德建深深地點點頭，拖著長音兒發出了一聲感嘆。
韓川在他身旁沒好氣兒地問：「你昂昂個啥？！」
「你聽懂了？！」
馬德建怪眼一翻，懟道：「我是沒文化，又不是沒腦子！」
「人家這領導的意思是小吳是比王振他丈人還牛的專家帶出來的學生！」
懟完韓川，他又向肖達觀確認道：「領導，是這意思吧？！」
肖達觀顯然心情極好，笑著說：「沒錯！」
「你們兩個英雄好好休息，我們去給你們收尾去！」
說著幾人走出了病房。
...
「老馬，小吳這麼好的苗子，放你們派出所也太大材小用了。」
「等他傷好了，調我們縣局刑警隊吧啊！」
病房裡韓川又與馬德建抽著煙說道。
「可拉倒吧，跟著你沒幾天就負傷了，你還好意思要人？！」
馬德建不為所動地說道。
「人家領導都說了小吳是他老師埋在一線的種子！」
「我們南台所就是一線。」
韓川都氣樂了：「老馬，你這怎麼記話跳著記啊？！」
「人家領導說的是刑偵一線.....」
兩人正爭著呢，病房的門又開了。
林儷走進病房嗆得直咳嗽，她杏眼圓瞪對韓川怒道：「你在病房裡抽什麼煙？！」
韓川想死的心都有了，今天他娘的出門沒看黃曆。
難道今日忌生煙火？！
林儷一手掐腰，一手指著韓川：「你不知道還有傷員嗎？！」
「以後是不是不想進油田醫院的門了？！」
韓川還想再掙扎一下：「老馬這傷員不也抽了麼？！」
「你怎麼不說他？！」
韓川心裡很不平衡。
兩人抽菸就罵他一個？！
這不是針對他嗎？！
泥菩薩還有三分火氣呢！
林儷嗆道：「老馬是我姐夫的戰友，算是我長輩兒！」
「你跟我姐夫也有關係？！」
韓川頓時又憋出了內傷，這看人下菜碟是讓你這小辣椒玩明白了。
他只能滅煙、開窗換氣。
馬德建一聽，林儷說自己是長輩兒，也不好意思厚著臉皮為老不尊，也主動把煙滅了。
等到屋裡煙味兒散了，林儷這才關了門，坐到吳浩病床前。
她盯著吳浩睡著的樣子，心裡想著，等他傷好以後，自己就買了那套教材，請吳浩給自己上上課。
剛才幾位領導來時，她也一直在門外聽著。
聽到吳浩的刑偵技術都是磨礪出來的，她心裡很高興，至少她有了一個明確追趕的目標。
只要自己肯努力，雖然可能慢一點，但終究有一天也能到達與他並肩的位置的。
也許不光是並肩，還可以...
想到這裡，林儷不自覺地甜甜一笑。
旁邊的馬德建懵了，王振這小姨子平時笑模樣可不多，啥時候跟小吳走得這麼近了？
他疑惑地看向韓川。
韓川聳聳肩小聲說：「我覺得這丫頭對小吳有意思！」
韓川說話聲音極小，但沒想到林儷耳朵更敏銳！
她猛然回神，發現自己剛才有些失態，臉紅著瞪向韓川。
房間中瀰漫的殺意讓馬德建這老兵油子都忌憚三分。
他結巴道：「玉...玉玉她小姨，生氣歸生氣，可不興動手啊！」
韓川暗道不妙，你馬德建是勸人呢？
還是拱火呢？！
果然，林儷開始四下尋找趁手的器械。
「沙沙...」
幾聲輕微的被褥摩擦聲從林儷身邊傳來。
她趕忙撇下兩個老不正經，看向吳浩。
長長的睫毛抖了幾抖，一雙明眸緩緩地睜了開來。
油田醫院特護病房。
「哦！原來是這麼個景兒！」
馬德建坐在病床上，聽完韓川低聲的解釋。
他面色凝重地停下了摳腳的手。
昨夜王振他小姨子突然來問自己能不能換個病房？
自己立馬就答應了，睡哪屋不是睡？！
結果一被推進這屋他就驚訝地發現吳浩在屋裡另一張病床上躺著。
還負了傷？！
他就問王振他小姨子咋回事？！
她說吳浩應該跟那個狗日的兇手對槍時負的傷，其餘的她也不知道。
所幸就是打穿了胳膊，沒什麼大事兒。
說是吳浩精神狀態不太好，大夫開了藥讓他先睡了。
剛才韓川進屋時，要不是看他拎著煎包和燒雞來的，馬德建真得好好跟他理正理正！
南台所的寶貝疙瘩差點讓姓韓的給使壞了。
馬德建並不在意韓川說的吳浩開槍的事兒。
那狗日的兇手，手上多少條人命？！
陸局下的命令，是不是如果對方先開槍就擊斃？！
對方開槍沒？！
打到吳浩沒？！
擊斃沒？！
別管陸局的命令吳浩聽沒聽見。
也別管是一槍還是一梭子。
事兒是不是這麼個事兒吧？！
理兒是不是這麼個理兒吧？！
那不就得了！？
糾結啥啊！？
馬德建更在意吳浩可能是第一次開槍，對這事別有什麼心理負擔。
這都晌午頭了，怎麼還沒醒？！
馬德建覺得有些煩悶，問韓川：「有煙沒？！」
韓川無語道：「這病房裡怎麼能抽菸？！」
馬德建不滿道：「哎呀！護士下午才來，過會兒開窗散散味，沒事兒！」
「行！」韓川掏出煙，給馬德建點著。
自己也點了一根兒。
兩人剛抽了幾口。
病房門就開了。
這下可倒好，門裡、門外的人都愣了。
「姜局.....周處.....」
「師父.....」
韓川此刻最不想見到的人，都站在門外。
陸明心裡暗罵，師父？！
什麼師父？！
從今日起，你我師徒恩斷義絕！
肖達觀看了看病床上叼著煙的馬德建，問姜濤：「姜局，這就是那位身中兩槍還勇斗歹徒的所長？」
姜濤臉都綠了：「是.....應該是油田醫院條件好，恢復得不錯。」
他邊說邊回頭給陸明使了個眼色。
陸明快步走進房內，兩下就把韓川的煙給繳了。
馬德建見勢不妙，抓緊時間猛吸了幾口，才把煙給了陸明。
周福寧看著病房裡這荒誕的一幕，眼底卻閃過一絲黯然。
經過戰火洗禮的，負傷而敢於搏命的，乃至於這樣不著調的。
這樣的寶貝疙瘩，自己手下曾經也有一個。
等陸明把煙滅了，轉身去開窗通風。
肖達觀已經迫不及待的進來，緊緊地握住了馬德建的雙手。
「我來時路上，聽姜局、周處說了你的事跡，驍勇啊！」
馬德建不認識這人是誰，但看這陣仗著實不小。
他老臉一紅，說：「沒啥勇不勇的，這都是應該的。」
肖達觀抓著馬德建的手寒暄了好一會兒，才將視線轉向臨床的吳浩。
他仔細打量了一下這個年輕人，終於開口道：「姜局、周處。」
「你們這下可是撿了大便宜了！」
「這年輕人我的確認識。」
馬德建愣了愣問：「領導，你認識小吳？！」
肖達觀肯定地點了點頭，他向眾人解釋道：「面對越來越複雜的治安環境與犯罪活動。」
「國內急缺具有過硬專業技能與接受過系統培訓的刑偵人才啊！」
「就連鄧公都曾對此多次作出批示，要求儘快推行政法相關領域教育的正規化、系統化、專業化。」
「雖然1982年有過一部老版的犯罪偵查學，但那都是系統內部小範圍在用。」
肖達觀說著再次看向吳浩說：「84年，部里決定編撰一部全面、統一、先進的刑偵學教材供全國教學使用。」
他手一指吳浩：「而他的導師趙應懷正是這部教材的主編。」
「這套教材召集了全國60多位頂尖專家，可以說搜集了、整理、復盤了數千起案件資料。」
「而且也參考了世界上最尖端的刑偵技術，經過數年的整理，才基本完成。」
「我有幸也參與過部分內容的修訂，我正是在那時，在趙應懷趙老的身邊見過這個年輕人！」
「可以說這個年輕人是接觸過所有修訂過程的，也是這部教材教出的第一批學生！」
「這年輕人是趙老在刑偵一線埋下的一粒種子！」
「不光是他，下個月那套教材也該全國發布了。」
「這對刑偵一線來說更是一個寶貝疙瘩！」
「昂~~！」馬德建深深地點點頭，拖著長音兒發出了一聲感嘆。
韓川在他身旁沒好氣兒地問：「你昂昂個啥？！」
「你聽懂了？！」
馬德建怪眼一翻，懟道：「我是沒文化，又不是沒腦子！」
「人家這領導的意思是小吳是比王振他丈人還牛的專家帶出來的學生！」
懟完韓川，他又向肖達觀確認道：「領導，是這意思吧？！」
肖達觀顯然心情極好，笑著說：「沒錯！」
「你們兩個英雄好好休息，我們去給你們收尾去！」
說著幾人走出了病房。
...
「老馬，小吳這麼好的苗子，放你們派出所也太大材小用了。」
「等他傷好了，調我們縣局刑警隊吧啊！」
病房裡韓川又與馬德建抽著煙說道。
「可拉倒吧，跟著你沒幾天就負傷了，你還好意思要人？！」
馬德建不為所動地說道。
「人家領導都說了小吳是他老師埋在一線的種子！」
「我們南台所就是一線。」
韓川都氣樂了：「老馬，你這怎麼記話跳著記啊？！」
「人家領導說的是刑偵一線.....」
兩人正爭著呢，病房的門又開了。
林儷走進病房嗆得直咳嗽，她杏眼圓瞪對韓川怒道：「你在病房裡抽什麼煙？！」
韓川想死的心都有了，今天他娘的出門沒看黃曆。
難道今日忌生煙火？！
林儷一手掐腰，一手指著韓川：「你不知道還有傷員嗎？！」
「以後是不是不想進油田醫院的門了？！」
韓川還想再掙扎一下：「老馬這傷員不也抽了麼？！」
「你怎麼不說他？！」
韓川心裡很不平衡。
兩人抽菸就罵他一個？！
這不是針對他嗎？！
泥菩薩還有三分火氣呢！
林儷嗆道：「老馬是我姐夫的戰友，算是我長輩兒！」
「你跟我姐夫也有關係？！」
韓川頓時又憋出了內傷，這看人下菜碟是讓你這小辣椒玩明白了。
他只能滅煙、開窗換氣。
馬德建一聽，林儷說自己是長輩兒，也不好意思厚著臉皮為老不尊，也主動把煙滅了。
等到屋裡煙味兒散了，林儷這才關了門，坐到吳浩病床前。
她盯著吳浩睡著的樣子，心裡想著，等他傷好以後，自己就買了那套教材，請吳浩給自己上上課。
剛才幾位領導來時，她也一直在門外聽著。
聽到吳浩的刑偵技術都是磨礪出來的，她心裡很高興，至少她有了一個明確追趕的目標。
只要自己肯努力，雖然可能慢一點，但終究有一天也能到達與他並肩的位置的。
也許不光是並肩，還可以...
想到這裡，林儷不自覺地甜甜一笑。
旁邊的馬德建懵了，王振這小姨子平時笑模樣可不多，啥時候跟小吳走得這麼近了？
他疑惑地看向韓川。
韓川聳聳肩小聲說：「我覺得這丫頭對小吳有意思！」
韓川說話聲音極小，但沒想到林儷耳朵更敏銳！
她猛然回神，發現自己剛才有些失態，臉紅著瞪向韓川。
房間中瀰漫的殺意讓馬德建這老兵油子都忌憚三分。
他結巴道：「玉...玉玉她小姨，生氣歸生氣，可不興動手啊！」
韓川暗道不妙，你馬德建是勸人呢？
還是拱火呢？！
果然，林儷開始四下尋找趁手的器械。
「沙沙...」
幾聲輕微的被褥摩擦聲從林儷身邊傳來。
她趕忙撇下兩個老不正經，看向吳浩。
長長的睫毛抖了幾抖，一雙明眸緩緩地睜了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