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警校真出人才啊(求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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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987年6月11日,早9點整。

  利墾市局審訊室。

  昨夜市局刑偵處參與火車站抓捕的人都沒回家。

  負責人潘軍更是連早上接待省廳專家組的現場都沒露面。

  潘軍低頭點了一根煙。

  案子查到這份兒上,只要嫌疑人開口交代。

  那案子基本上就可以進入完美的收官階段。

  當然,交代的內容也要和現有的證據相互佐證才行。

  可事不遂人願。

  昨晚到案的兩個嫌疑人都閉口不言。

  雖然一個是嘴硬不說,另一個是嘴傷了說不了。

  潘軍看著對面的王緯,雖然以長相來講,王緯並不是特別出眾。

  但眉宇之間透出來的朝氣,配合端正的五官。

  給人一種剛成年的青年獨有的俊朗感。

  身材高挑,面容白淨,眼睛深沉明亮,嘴唇緊抿,神情冷峻。

  即使被拷著,身上的氣質也讓人難以忽視。

  不過...

  潘軍輕輕地彈了彈菸灰,他知道王緯在撐。

  昨晚王緯跳窗時,才發現窗外的自己,眼神里透出的震驚、絕望、不甘。

  是騙不了人的。

  潘軍又想起另一個比他稍大些的年輕人。

  那個讓他眼饞、動心、迫不及待想招到手下的年輕人。

  最後卻態度堅決的去了派出所?!

  兩個人都讓他痛心疾首。

  一個是走了歪路,另一個不能為他所用。

  兩個人又都讓他驚訝。

  一個帶著兇悍的哥哥犯案。

  另一個身為派出所的新警,卻帶著全利墾兩個系統的公安破案。

  現在的警校,真出人才啊!

  「昨晚沒睡吧?!」潘軍樂呵呵地開口問。

  王緯沒接言。

  潘軍抽了口煙接著說:「我也沒睡。」

  「你的背景我也知道,既然你懂行兒,我就先說說你可能不知道的事兒。」

  「你自己心裡做判斷,免得過會兒咱倆瞎耽誤工夫。」

  王緯冷冷地看向潘軍。

  「你昨晚到火車站,沒鎖的那輛自行車,我們正在做檢測。」

  「你大哥王纖,昨晚上從單獨油井的值班房回家的路上被我們的人抓獲。」

  「他身上有把尖刀,現在也正在做檢測。」

  王緯猛地抬頭,黝黑的瞳孔在震動。

  潘軍伸出一隻手,輕輕壓了壓:「別激動,我還沒說完。」

  「這才到哪?!」

  王緯咽了口唾沫。

  潘軍把手裡的煙在菸灰缸里摁滅:「你二哥王紡。」

  「在獨立油井的值班房外,開槍拒捕,被當場擊斃。」

  「你二哥手裡的槍,就是王桂福的配槍。」

  「值班房裡發現了有斧頭,也送去做檢測了。」

  「整個值班房都會被做最細緻的現場勘查。」

  「你在沒在那屋裡呆過,你自己心裡清楚。」

  潘軍看了看手錶,說:「省廳的專家已經到了,勘察、取證、檢測都是他們帶隊。」

  潘軍的聲音漸漸拔高:「市里做不了去省廳,省廳做不了去部里。」

  王緯臉上的朝氣漸漸散去,取而代之的是衰敗的死灰。

  潘軍厲聲說:「你,張不張嘴,意義不大。」

  「你們既然作到頭了,就必然是今天這個結果。」

  「但是我提醒你!」

  「除了你嫂子沒亂說話之外,你父母已經因為誤導公安辦案被拘了!」

  「你晚說一會兒,你大哥、你爸媽就可能多亂說一會兒!」

  「你自己看看牆上這十六個大字!」


  「你還認識嗎!?」

  王緯看向牆上印著的:

  「坦白從寬,抗拒從嚴」

  「頑抗到底,死路一條」

  潘軍說完,又點了一根煙,靜靜地看著已經耷拉著腦袋的王緯。

  這案子,這麼多條人命,還有相當一部分遇害者是公安幹警。

  只要參與了行兇過程,大概率是活不了了。

  這點潘軍清楚,王緯也清楚。

  但根據現場證據判斷,王纖的涉案可能性並不高。

  而他們的父母王啟明和黃慧可能更多的是出於父母替兒子們開脫的本能。

  所以才會協助兒子外逃。

  但在警方上門時說了假話,拘留後仍然作偽證,就是標準的違法犯罪了。

  偽證越多,情節越惡劣,判的也就會越重。

  王緯只要還有殘存的一丁點人性,就不會置血親於不顧。

  這也是潘軍自信的來源。

  王緯沉沒良久,終於嘶啞開口:「案子是我跟王紡做的,跟我大哥和父母沒關係!」

  潘軍沖身旁的預審科科長揚了揚下巴,示意開始記錄。

  潘軍冷聲道:「從頭開始說,你們怎麼謀劃的!?」

  「又是怎麼選中劉斌一家的?!」

  王緯嘆了口氣說:「王紡這人雖然腦子不太靈光,但對我還是很好的。」

  「偷來東西也都會換了票,給我弄稀罕的物件兒。」

  「後來有一次他進屋偷東西,那家主人突然回來了,他差點兒被堵在屋裡。」

  「他後來覺得一個人不行,讓我給他放風。」

  潘軍皺眉問:「這是什麼時候的事兒?!」

  王緯:「80年。」

  潘軍挑眉問:「81年王紡被捕不是第一次偷東西?!」

  王緯慘笑道:「不是,王紡以前都是跟著他幫弟兄一起,從油田上偷物資。」

  「後來王紡跟人打架輸了,老大的位置讓人搶了,他才自己單幹的。」

  「那次他被抓其實我也在場,只不過望風的時候,突然來了一大幫人,我都沒機會喊。」

  潘軍心想還真是樑上親兄弟啊!?

  王緯繼續道:「84年,王紡回來之後,就跟說在裡面見了不少狠人。」

  「說自己之前之所以被抓,都是因為手裡沒傢伙。」

  「而且手裡有傢伙還可以做大案,他就跟我商量怎麼能搞到木倉。」

  「當時剛開始83的專項,風聲特別緊,我就讓他先安穩呆著。」

  「他平時就偶爾手癢了去偷點油田物資賣了過過癮。」

  潘軍心想,果然是個慣犯。

  許多人在犯罪過程中慢慢會喜歡上作案時的狀態。

  這在他們經手的案子中屢見不鮮,王紡這小子就是偷東西有癮!

  王緯繼續說道:「後來我就突然想,不如自己考進公安,這樣在學校就能搞到木倉。」

  「也可以學反偵察技術,將來真進了公安隊伍,也可以跟王紡相互照應著作案。」

  「砰!」

  一直默默記錄的預審科科長實在聽不下去了。

  他猛地一拍桌子怒斥道:「你考警校是為了犯罪?!」

  「還相互有個照應著作案!?」

  「你把我們的隊伍當成什麼了!?」

  他冷不丁這反應沒把王緯怎麼著,把潘軍嚇了一跳。

  「老李,你冷靜點,繼續記錄。」

  李澤田從事預審工作多年,平時養性功夫極好。

  可他頭一次聽說考警校是為了犯罪!

  你哪怕沒有什麼崇高理想,你當個正經飯碗也行啊!?

  他恨恨地剜了王緯一眼,繼續拿起了筆。

  王緯倒沒有因為李澤田的呵斥有什麼愧疚的樣子。

  他低頭想了想,繼續說道:「我學習成績還不錯,順利進入警校。」


  「我就讓王紡物色作案對象,這樣我就可以請假回來作案。」

  「然後再回學校,只要利墾沒人見過我,我就有了不在場證明。」

  「等幾年後我畢業,案子風聲早都過去了。」

  「我再進到油田公安,我倆就可以裡應外合了。」

  潘軍眯了眯眼,好謀劃啊!

  這樣的人如果進入到隊伍內部,這還得了?!

  還指不定得捅出多大的簍子來!

  潘軍厲聲問:「那你們為什麼盯上劉斌!?」

  王緯:「王紡當時入獄就是劉斌給扭送的派出所。」

  「他本來就記恨劉斌,後來偶然又聽說他轉行當了公安。」

  「他家在國道邊兒,離周圍住戶有一定距離。」

  「更何況,劉斌以前是教師,身手不好。」

  「所以就選了他。」

  潘軍繼續「追擊」:「當晚怎麼作案的!?」

  王緯深吸一口氣,開始供述作案經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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