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狂風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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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987年6月10日,晚10點14分。

  得勝油田獨立油井巡檢組2組組長裴運直開著工程皮卡。

  他手心裡的汗弄得方向盤滑膩膩的。

  副駕駛、後排坐著兩男一女三個年輕公安。

  晚上8點多開始,油田宿舍區就來了好些公安。

  挨家挨戶敲門、排查。

  臨走時還告誡他,沒事別出門。

  裴運直尋思不出就不出唄,反正本來自己也是吃飽了睡覺,明天還得上班呢。

  可沒成想,自己9點多剛跟媳婦關了燈躺下,敲門聲又響了。

  油田派出所的李濱帶著現在車上這兩男一女來了,說是讓他出門協助調查。

  裴運直那腿肚子當時就轉前面去了,他媳婦也嚇得捂著嘴淌眼淚。

  他連忙解釋自己啥也沒幹!是不是找錯人了!?

  李濱這才讓他別誤會是找他幫忙。

  上了工程車,現在坐副駕駛的年輕警察才問自己知不知道組員王纖負責的單獨油井點位。

  這哪能不知道?!

  每月月中、月末他都會把組裡所有單獨油井全巡查一遍。

  年輕警察又問,這些單獨油井有沒有地方能住人?

  裴運直跟他解釋,住宿的地方沒有,但是有幾個油井有值班房。

  獨立油井地方偏,周圍都是荒地,遇上個颳風下雨的地方都沒處躲。

  尤其夏末和冬天還能碰上風暴,就建了一些值班房,巡檢的人能在那避一避。

  但是對於有人能在那住,裴運直持懷疑態度。

  因為值班房很簡陋。

  有次下雨的時候他在那裡呆過,外面下大雨,裡面下小雨。

  那個年輕警員眼登時就亮了。

  裴運直雖然也才三十出頭,可他自覺也見過不少世面。

  他還真是第一次見人目光炯炯地真像反光一樣。

  想到這,裴運直又裝作不經意地看了看副駕駛的年輕公安。

  年輕公安正目光銳利地觀察著車外的荒地。

  「裴師傅,怎麼了?」年輕公安問道。

  「沒.....沒怎麼。」裴運直尷尬地說。

  他心裡暗罵,這人眼睛分明看著外面,怎麼還能注意到自己?!

  現在裴運直的心裡是3分興奮,3分好奇,4分害怕。

  興奮是因為滿大街的巡邏、路卡,肯定是為了大事兒。

  他也聽說最近好像出了個什麼「大俠」?!

  聽說專門找「六扇門」的麻煩!

  自己今晚上跟著他們出來,回去可有的吹了!

  好奇是他尋思著,城裡、宿舍那麼些人,不在那找。

  來什麼獨立油井的值班房啊?!

  害怕就更不用說了,人家指名道姓找王纖負責的片兒。

  王纖人面上挺老實,不怎麼說話,活兒乾的也沒啥大毛病。

  雖然有的時候量儲油罐的誤差、損耗有點兒不准,但也不是大事兒。

  大家文化水平都有限,誤差也都那樣,相互勻一勻也就看不出來啥了。

  不過,聽說王纖有個二愣子弟弟。

  可別是這小子惹什麼事兒了吧?!

  可別連累自己挨處分啊!

  「裴師傅慢點,穩點停車。」

  副駕駛的年輕警員突然道。

  「哦!」裴運直把車停下,問:「同志,咋啦?」

  吳浩邊解開安全帶邊說:「王翔你跟林警官趴下。」

  「裴師傅繼續開,如果對面來的人是王纖,裴師傅你就摁三聲喇叭停車,跟他搭話。」

  「王翔你就開車門把他摁住,不要猶豫。」

  「如果不是王纖也問問幹什麼的!」

  吳浩快速說完,直接開車門下了車。

  裴運直聽得直眨眼。


  人?!

  哪來的人!?

  后座兩人趴下後,裴運直又往前看了看沒見有人啊!?

  他又往前開了幾十米,發現前方200米開外的路上有手電光划過。

  我去,這小子什麼眼神!?

  「裴師傅,穩住開,不要開太快。」

  林儷將視線透過前排座椅的空隙,看著車窗上的光線變化。

  她的這個姿勢擠得王翔非常難受,他是半坐、半擰、半趴還被半壓著。

  即使感覺已經岔氣兒了,王翔還是將手放在車門開關上。

  只要一有信號,對方一過來,他就開門!

  裴運直咽了咽唾沫,車離對方已經很近了,他把車速放到了最慢。

  來人顯然也沒想到會在這裡遇上車,他停下了腳步,用手裡的手電照向車牌。

  裴運直摁了三聲喇叭,搖下車窗故作驚訝道:「王纖!?」

  王纖皺了皺眉,疑惑道:「組長?」

  兩人同時開口:「你怎麼在這?!」

  兩人同時又是一愣。

  此時裴運直的心已經涼了半截,剛才那年輕公安指名說來人如果是王纖怎麼怎麼辦。

  這小子肯定是脫不了干係了!

  要是這小子真有什麼勾當在值班房,自己多半還要跟著倒霉。

  如果不在這節骨眼有個什麼表現,恐怕也得跟著倒霉!

  「我踏馬問你呢!?」

  裴運直所幸豁出去了,拿出了平時的威嚴。

  「哦,我晚上吃完飯沒事出來巡一圈,尋思要沒事我明天就不轉了。」

  「巡一圈?十幾公里走著巡啊?!」

  「你鳳凰牌『飛機頭』呢?」裴運直皺著眉問道。

  眼見這小子不過來,裴運直直接下了車。

  王纖立馬警惕地用手電向車內照了照。

  沒看見人。

  「哦,組長,我這不鍛鍊身體備孕呢嘛!」

  「組長,你一個人大晚上來這邊幹嘛?」

  王纖問道,左手伸向腰後。

  裴運直繼續靠近,說:「隊長讓我去三組那邊.....」

  「同志!快!」

  裴運直突然伸手去抓王纖的肩膀。

  車門立馬就開了,王翔往車外一蛄蛹(就是山東話往前蠕動了一下。)。

  滾下了車,一個前滾翻沖了過來。

  王纖早有防備,往後一閃身,左手刀就亮了出來。

  王翔手一翻,槍就舉了起來。

  他剛要開槍就見王纖身後的黑暗裡,站起一個人。

  吳浩一個掃堂腿,王纖聽見聲響剛要回頭,整個人就被踢得失去了平衡。

  吳浩上前一步,一腳跺在了王纖的手腕上。

  幾聲讓人頭皮發麻的脆響,聽得裴運直雞皮疙瘩掉了一地。

  王纖疼得剛想張嘴大叫,伴著沙土的一腳正踢在他嘴上。

  慘叫變成了幾聲咳嗽,有一些血沫子混著沙土和碎牙被吐了出來。

  吳浩直接掏出了手銬,將王纖的右手與已經骨折的左手背著拷在了一起。

  王纖頓時疼得一仰腦袋。

  吳浩直接揪著他的後脖領子將他拎了起來,摁在工程皮卡的車斗上。

  吳浩看著王纖的眼睛問:「是,點頭,不是,搖頭!」

  「值班房裡有沒有人!?」

  王纖咳嗽著點了一下頭。

  「一個還是兩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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