楔子 噬神者的黃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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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融合已經開始了。

  黑王基因的提取物正通過諾諾的血液淨化,穩定,然後通過密密麻麻的管線導入凱撒體內。

  諾諾能感覺到那種狂暴的力量,混亂,古老,充斥這毀滅的欲望。

  『不行,不能這麼坐以待斃』這個不可一世的紅髮魔女現在只能眼睜睜的看著自己像案板上的魚肉,仍人宰割,沒有任何辦法。

  但是緩衝是有極限的。

  她能感覺到自己的意識正在模糊,那些插在祭壇上的觸鬚正在無止境的吸收著自己身體的血液,還在抽取她的靈魂。

  記憶的片段不斷在諾諾的眼前浮現又消散。她記起自己第一次在女廁所見到路明非時,他蹲在地上,眼睛像被人遺棄的小狗,濕漉漉的……想起電影院外,坐在自己副駕駛的他,那生無可戀的表情……想起在聖心仁愛醫院裡,那個傻子儘管已經變成了怪物,也用自己最柔弱的身軀替她攔下了必死的結局……

  「路…明非…」諾諾呢喃。

  這個名字像一根針,刺穿了逐漸混沌的意識

  他現在在哪裡?在和黑王戰鬥嗎?贏了嗎?受傷了嗎?如果他贏了,會不會趕過來…不,不要過來。這裡是個陷阱,如果龐貝這邊的計劃失敗了,那路明非會是他留存的第二種方案。

  「時間差不多了。」龐貝看了眼腕錶,放下酒杯,走向主控台,「共鳴度達到89%,穩定率97%。可以開始最後階段了,靈魂連結的建立。」

  龐貝按下了一個猩紅色的按鈕。

  祭壇上的龍文驟然亮起刺眼的光芒,諾諾感到一種撕裂般的痛楚從靈魂深處爆發,那些觸鬚開始從他身上汲取跟深層次的東西。不是血液,不是記憶,是構成她人格核心的『本我。』

  與此同時,培養艙里的凱撒突然睜開了眼睛。

  但他的眼神不對。

  那不是凱撒·加圖索的眼神,太冰冷,裡面沒有任何屬於人類的情感。金色的瞳孔深處,隱約可見另一個靈魂的倒影:銀髮,微笑,屬於龐貝·加圖索的、貪婪的面容。

  「不……」諾諾想要尖叫,但喉嚨發不出聲音。

  她看到凱撒,或者說,龐貝操控下的凱撒,抬起手,按在了培養艙的內壁上。培養液開始沸騰,更多的管線連接到他身上。他的身體表面浮現出暗金色的龍鱗,骨刺刺破皮膚,背後的肩胛骨開始不正常地隆起。

  奪舍正在進行,這位加圖索家的家主,正用一種慘無人道的方式,來奪舍自己唯一的兒子,加圖索家族未來的家主,要是讓羅馬那群老不死的傢伙知道的話,他估計自己得被砍成臊子。

  而諾諾,正在被活生生地抽空,成為這場轉生的燃料。

  酒紅色的瞳孔里不在滿是絕望,而是發自內心的解脫,她知道,一旦自己死在這裡,肯定會有人拼死也要給她報仇,但諾諾不希望他現在出現,她不希望自己最悲慘的模樣讓他看到,她要永遠活成他記憶里那個驕陽似火的大姐大,那個能永遠能將他護在身後的師姐。

  她原本以為自己是那個保護其他人的角色,到最後才發現,她終究是那個等待被拯救,無力的「鑰匙。」

  諾諾閉上眼睛,準備迎接最後的黑暗。

  就在這一秒。

  宮殿穹頂,被炸開了。

  那個她最不希望來的人炸開了穹頂,朝她飛奔而來。

  那不是爆炸,而是結界被撕裂後的哀鳴,空間本身被撕開了一道口子。猩紅色的火焰從裂口中傾瀉而下,屬於王的憤怒在這一刻依然達到頂峰。

  火焰中,一個身影墜落。

  他砸在祭壇邊緣,落地時單膝跪地,手撐地面。巨大的衝擊力讓整個宮殿都在震顫,祭壇上的龍文明滅不定。猩紅的膜翼在他身後緩緩收攏,每一次扇動都帶起灼熱的風。

  路明非抬起頭。

  他的狀態看起來糟糕透頂,新生的皮膚下面能看到暗金色的血管在瘋狂搏動,眼睛一隻維持著人類的深褐色,另一隻已經完全龍化,金色的豎瞳冰冷無情。胸前那個被填滿的空洞邊緣,血肉仍在不斷撕裂又再生,仿佛有什麼東西在他體內激烈衝突。

  但他還是來了。

  在相隔30公里之外的卡塞爾學院擊殺了被引誘復活的尼德霍格,知道諾諾有生命之危,拖著殘缺的身體,一步一步的走了過來,那怕他知道這次真要死在這裡了,但他仍就無悔。


  諾諾睜開眼睛,儘管身體被束縛在祭壇的中央,但她還是看到了她現在最不想看到的人,路明非。

  「路…明非…你個傻子…」她的聲音顫抖得不成樣子,她不敢相信,不敢期待,她…怕這只是一場幻境,一場自己臨死之前的一種奢望。

  路明非看向她。

  在看到諾諾被束縛在祭壇的中央,臉色參拜如紙的瞬間,他那隻還屬於人類的眼睛裡,有什麼東西徹底破碎了。

  「師姐…」路明非那被龍血灼燒過的嗓子費力的喊出了她的名字。

  他聲音沙啞的像砂紙摩擦過一般,「我來晚了。」

  「不…你個傻子…」諾諾拼命的搖著頭淚水從她那酒紅色的瞳孔里緩緩流出,「這是陷阱…你快走。」

  「我知道這是陷阱。」路明非緩慢站起身來,骨骼發出了不堪重負的的咯吱聲。「所以,我才要來。」他本想繼續說下去,但是現在不是敘舊的時候,站在對面的龐貝已經從爆炸的聲音中緩了過來。

  路明非轉向龐貝。

  那一刻,整個宮殿溫度驟然下降,時間仿佛暫停一般。不是物理意義上的降溫,而是某種更深層次的,源自於靈魂層面的冰冷殺意。

  路明非朝龐貝走了過去,每走一步,他身上的威亞就更盛一分。他知道,自己的時間不多了,所以要速戰速決。

  龐貝臉上的笑容終於消失了。

  他打量著路明非,銀色的眉毛微微挑起。

  「真是令人驚訝。」龐貝說,聲音依舊平穩,「我以為黑王至少能拖住你三天。沒想到……短短十二個小時就解決了。看來,我還是低估了你的潛力,路明非同學。」

  「少廢話。」路明非提著快要斷裂的村雨朝著諾諾走了過去。

  「放棄吧,儀式開始就不會被中斷,就算尼德霍格親臨都沒用。你現在這個狀態,還能戰鬥多久?十分鐘?五分鐘?在你力量耗盡之前,儀式就會完成。到時候我將擁有黑王的力量。而你,會死在這裡。」

  路明非沒有回答。

  他只是抬起手,對著束縛諾諾的那些觸鬚,虛空一握。

  「言靈·審判。」金色的瞳孔開始燃燒,仿佛在透支這路明非最後一絲力氣。

  但不是完整的審判。他現在的狀態無法支撐那種高危級別的言靈釋放。所以他只用了最基礎的「切割」狀態,空間本身化作無形的刀刃,精準地斬斷了祭台上所有的觸鬚。

  祭台最後一根黏糊糊的觸鬚被斬斷的剎那,諾諾身上的束縛一下子沒了,她踉蹌的從祭台上方跌落,卻沒有獲救後的如釋重負。

  那股纏繞周身的窒息感尚未散盡,四肢百骸還殘留著無法言說灼痛感,可比皮肉之苦更痛苦的,是瞬間席捲腦海的空洞與無力,像被抽走了所有支撐,整個人驟然墜入無邊的虛空。

  「不可能!」龐貝的尖叫穿透漫天塵埃,昂貴的西裝被氣浪掀得莎莎作響,就如那年將楚子航的存在抹去一般,眸子裡透露著無法言說的驚恐「你的力量早應該隨著黑王的死亡而歸為虛無,剩餘的龍血連維持生命都勉強,怎麼還能爆發出這種力量?」

  諾諾聽清了龐貝的弦外之音,心中頓時一緊,這個傻子,明明自己剛經歷一場生死大戰,自己的身體機能已經到達他所能承受的最高附和了,還偏要逞強來跑來救自己,這是個傻子啊…

  路明非在她落地前接住了她。動作很輕,很小心,仿佛她是一件易碎的瓷器。他的手托著她的後背,能感覺到她身體的顫抖,能聽到她壓抑的抽泣。

  「路明非…」諾諾把臉埋在他胸前,聲音悶悶的,「我…你快走,別管我了…我不想…」

  「你做得夠多了,師姐。」路明非輕聲說,用那隻還屬於人類的手,笨拙地拍了拍她的背,「接下來,交給我。」

  路明非將諾諾平穩的放到地上,轉過身,再次對上龐貝那張人不人鬼不鬼的面龐。

  祭壇另一側,培養艙里的凱撒睜開了眼睛。這一次,那雙眼睛裡同時存在著兩個靈魂,凱撒自己的、掙扎的意志,和龐貝冰冷的、占據主導的意識。

  哈哈哈哈哈!你這雜碎中斷了我精心布置的儀式又如何?」龐貝的笑聲猙獰刺耳,「錨點已經根植完畢,凱撒現在只需殺了你,取走你身上的那些未知的權柄,這場儀式便會按部就班,順利落幕,而我,將成為混血種的王。」

  「這還得多謝你了,路明非,如果不是你將黑王斬殺,我也不會這麼快實現我的計劃。」


  「殺了他,凱撒。」龐貝淡淡的說道。

  培養艙的玻璃炸裂。凱撒,或者說,龐貝操控下的凱撒走了出來。他赤裸的上身布滿暗金色的龍鱗,背後的肩胛骨隆起兩個巨大的肉瘤,隨時可能破體而出。他的手指已經變成利爪,瞳孔完全變成金色,但眼神深處,還殘留著一絲痛苦,一絲掙扎。

  那是凱撒自己的意識,在奪舍過程中尚未完全湮滅的部分。

  「該死。」路明非握緊了還未斷裂的村雨,「你還能算人麼?」

  人?哈哈哈。」龐貝的笑聲里浸著刺骨的陰森,「做那個一直被你們這些高階血統混血種踩在腳底下的廢物?路明非,若不是你血統足夠拔尖,昂熱又肯把資源堆在你身上,你早該和我一樣,匍匐在權力腳下做它的僕從。現在我離成功只差一步,沒人攔得住我,你也不行。」

  說罷龐貝抬手指向路明非,凱撒得令,穩步朝著他走了過去。

  路明非看著朝自己走來的凱撒,深呼吸一口氣。

  他知道這場仗很難打,不是難在打凱撒,以他現在這種狀態,哪怕以命換命,他也有七成把握斬了凱撒。難的是,他必須在不殺死凱撒的前提下制服對方,將他體內那骯髒的錨點從他身上拔除,還要提防龐貝的後手。

  而且,他的時間不多了,他能感受到和路鳴澤換取的那股力量真在淡化,他能感受到,和路鳴澤簽訂的契約開始生效了。

  他想起楚子航的臉,想起芬格爾那張賤不兮兮的臉,想起諾諾那驕傲的面龐,想起卡塞爾學院秋天的梧桐樹,「真是捨不得啊…」路明非喃喃著,那些畫面變得模糊,像極了浸了水的油畫。

  但他必須撐住,退無可退。

  ……

  凱撒動了他的速度快得離譜,融合了黑王基因碎片,又被龐貝用鍊金術強行提升,此刻的他已經無限趨近與初代種的實力。

  只是第一步踏出,腳下的大理石地面就蛛網般碎裂。緊接著,他已經跨越二十米的距離,利爪直取路明非的咽喉。

  路明非沒有躲,他抬起已經完全龍化的手臂硬接了這一爪。龍鱗與龍鱗的碰撞,發出金屬摩擦般的刺耳尖嘯。火花四濺中,路明非被巨大的力量推的向後滑行了三米,腳底在地面犁出三米深溝。

  「就這麼點力氣?」路明非抬起頭,對凱撒體內的龐貝露出一個嘲諷的笑,「看來,黑王的基因碎片被你這種垃圾用上,簡直暴殄天物,要是尼德霍格知道了,會不會重啟時間第一個先殺了你啊?。」

  他在挑釁龐貝,必須把凱撒的全部注意力吸引到自己身上,不能讓戰鬥波及到諾諾。

  凱撒發出一聲非人的咆哮,再次撲上。這一次,他的攻擊不再是簡單的爪擊,且在攻擊的途中使用了【言靈·鐮鼬】龐貝這個老瘋子,是真急了,『二度爆血』都用上了。那些溫順的鐮鼬在凱撒爆血的瞬間,瞬間躁動了起來,他們的身體進化出利刃,目標一致的朝路明非攻去,上千道無形的風刃在密閉空間中瘋狂旋轉,每一道都能輕易切開鋼鐵。

  路明非瞳孔收縮,赤金色的瞳孔在不斷燃燒。

  如果只有他自己,他可以硬扛,或者用更高階的言靈對沖。但他身後是諾諾,一個現在虛弱得連站起來都需要攙扶的普通人。

  所以,他做了一個最笨的選擇

  他張開雙臂,背後的猩紅膜翼向前合攏,像盾牌一樣把自己和身後的諾諾包裹在內。風刃斬在膜翼上,發出密集的、令人牙酸的切割聲。暗金色的血液從傷口中濺出,灑在諾諾臉上,還是溫熱的。

  「路明非!」諾諾尖叫。

  「別動。」路明非的聲音從翅膀後面傳來,有些悶,但異常平穩,「躲好。」

  諾諾心裡一緊,猛地抬頭看過去。她下意識地想往前沖,想將他的痛苦分擔一下,可腳剛抬起來又停住了,她怕啊,就自己現在這個狀態,連站起來都需要人攙扶,自己過去不僅幫不上忙,還得讓他分心護著自己,又成了拖累。

  風刃的切割持續了整整十秒。

  路明非緩緩展開翅膀。那對曾經遮天蔽日的膜翼此刻千瘡百孔,無數道深可見骨的傷口縱橫交錯,有些地方的骨頭都斷了,只靠一點皮肉連著。

  但他身後的諾諾,連一根頭髮都沒少。

  「就這?」路明非抹了把臉上的血,看著凱撒,笑容更諷刺了,「龐貝,你操控凱撒的身體,就只會這種撓痒痒的招數,尼德霍格知道的話,會不會覺得自己千萬年以來的謀劃就是一個恥辱啊?」


  他在激怒對方。也在爭取時間

  路明非每一次呼吸,他都在感知這個宮殿的結構。出口在哪裡,承重牆在哪裡,哪裡有可能的逃生通道……同時,他也在感知凱撒體內的狀況,兩個靈魂的爭奪,龐貝對凱撒意識的的奪舍馬上接近尾聲,在不快一點,愷撒就再也回不來了,如果那樣,他就只能殺了愷撒。

  找到了。

  在凱撒的胸腔正中,靠近心臟的位置,有一團異常的能量波動。那是龐貝建立的「靈魂連結錨點」,也是他操控凱撒身體的中樞。只要破壞那個錨點,龐貝的意識就會被迫撤回,奪舍就會終止,凱撒就有機會奪回身體的控制權。

  但問題是,怎麼破壞?

  直接攻擊心臟?凱撒會死。用精神衝擊?他現在的狀態,沒有把握在不傷及凱撒本我意識的前提下精準擊碎錨點。

  而且,龐貝可不會給他時間思考。

  果然,凱撒再次動了。這一次,他沒有使用言靈,直接近身。

  利爪,肘擊,膝撞,掃腿……每一個動作都簡潔致命,帶著加圖索家族千年傳承的殺人術的影子。凱撒自己的戰鬥本能及意志,被龐貝利用,發揮到了極致。

  路明非只能接招。

  他躲不得半分,每一次避讓都可能把諾諾推到攻擊的鋒口,全力還擊更是奢望,稍有失手就會失手誤殺了凱撒,就連大範圍言靈都絕不敢催動,一則怕波及諾諾,二則怕震垮宮殿,徹底斷絕所有退路。

  所以他選擇最笨拙、也最痛苦的方式,用身體去硬扛凱撒的攻擊。

  利爪瞬間撕開路明非側腹,溫熱的血當即滲濕衣料,他牙關緊咬強忍劇痛,反手一拳精準砸在凱撒肩胛骨,力道堪堪破掉對方攻勢,卻刻意留了餘地未傷及要害。凱撒悍然反擊,膝關節狠狠頂向他的胸口,舊傷剛結痂的裂口轟然綻開,暗金色血液狂涌而出,他低悶一聲,手肘順勢直擊凱撒膝側,硬生生迫其身形歪斜。

  本能。

  在這個瞬間,兩人都只剩下野獸般的本能。

  愷撒在失去重心的剎那,掃腿如鋼鞭般橫抽而過,重重地踢在路明非的小腿上。

  「咔嚓。」

  骨骼碎裂的聲音在死寂的祭台上清晰可聞。路明非踉蹌了一步,劇痛像潮水般淹沒了神經,但他那雙泛著赤金色的瞳孔里,卻透出一股近乎荒誕的狠戾。他順著那一踉蹌的勢頭,五指如鋼鉤般死死扣住了愷撒的腳踝。腰間攢起全身力氣,猛的一甩,將人狠狠扔出祭台之外。

  每一招,每一次和凱撒交手,路明非的身體就崩潰一分,他真的沒有時間和凱撒繼續耗下去了。

  諾諾看著這一幕,指甲深深掐進掌心。她看到路明非每一次受傷,每一次流血,每一次為了保護她而放棄反擊的機會。她狠自己的無力,明明自己才是他的老大,可憑什麼到最後還得自己的小弟拼盡生命來拯救自己…

  「路明非……」她輕聲說,「別管我了……你走吧……」

  「師姐。」路明非頭也不回,聲音嚴厲,「我說過,這次輪到我來救你,讓我眼睜睜的看著你死,我做不到,自己的老大都救不了,那還當什么小弟。」

  老大。

  這個稱呼讓諾諾的心臟狠狠一抽。她想起很久以前,她開著紅色法拉利把他從電影院「撈」起來時,他坐在自己副駕怯生生地問:「師姐,我能叫你老大嗎?」

  她說:「可以啊,以後我就是你老大,你就是我小弟了。」

  然後這個稱呼,一叫就是這麼多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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