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3S級哨兵的危險嚮導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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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影像在識海里結束,系統000的電子音很快響起,「對了,有件事我必須跟你說,你還記得白塔的議長吧?那個S級的哨兵司徒音。」

  凌曜在記憶里翻了翻,確實找到了這個名字。司徒音,白塔議會最高議長,S級哨兵,在任已經超過三十年。

  而他的專屬嚮導名叫羅槐,A級嚮導,在四年前擔任白塔副議長一職。兩人是白塔公認的模範搭檔,也是整個白塔權力體系的最高掌控者。

  「三個月前,邊境爆發了一次大規模的異獸潮。」系統000的聲音變得嚴肅了些,「司徒音親自帶隊前往邊境鎮壓,但在戰鬥中被三頭異獸王圍攻,因精神力透支過度而死亡。」

  「死亡?」凌曜挑了挑眉,「那他的嚮導呢?哨兵死亡,嚮導應該會受到反噬吧?」

  「羅槐確實受到了重創,但他一年前已經成為了S級嚮導,所以勉強撐住了。司徒音出事之後,羅槐暫代議長一職。這次殷朔在邊境二次覺醒,成為了白塔有史以來第一個3S級哨兵,他現在的實力已經遠遠超過了白塔現有的所有哨兵……」

  「白塔高層原本是想讓他直接接任議長的。」系統000的電子音繼續道,「但殷朔拒絕了。」

  凌曜靠在合金床邊上,眼眸里閃爍著饒有興致的光芒,「拒絕了?為什麼?」

  「他說他對議長的位置不感興趣。」

  凌曜聞言,嘴角控制不住地緩緩上揚,「對嘛,他只對我感興趣~」

  「……你能不能正經一點?你是不是忘了殷朔對你的黑化值有89%?他要你是為了什麼你心裡沒點數嗎?」

  「明白明白。」凌曜擺了擺手,滿不在乎地說,「恨之入骨嘛,我懂。」

  「你知道就好。」系統000冷哼一聲,「你可別以為殷朔是來跟你再續前緣的,你知道這四年外界是怎麼說你的嗎?」

  「怎麼說?」凌曜饒有興致地問。

  系統000在識海里調出了一堆新聞報導、社交媒體的討論截圖,以及各種白塔論壇的帖子。

  凌曜的目光掃過那些標題——

  《貧民窟哨兵的悲哀:當你以為得到了高嶺之花的垂青,卻發現對方只是把你當玩物》

  《白塔最高議會發布聲明:席秒被定性為『危險嚮導』,永久監禁》

  ……

  《最新爆料!聽說席秒摧毀殷朔精神圖景的時候說了一句話:你也配?》

  「等等!」凌曜看到這裡,皺了皺眉,「最後這個爆料是哪兒來的?」

  「網上傳的,沒有確鑿來源。」系統000說,「但架不住傳得廣啊。現在幾乎所有人都認為,你當初身為白塔有史以來最年輕的S級嚮導,骨子裡其實是看不起殷朔這種貧民窟出身的哨兵的。

  但殷朔一次又一次地湊上來,甚至還敢和你表白,席秒覺得一個低賤的哨兵也配覬覦自己?於是他就先主動締結臨時契約,給殷朔一點甜頭,讓所有人都以為殷朔攀上了高枝,然後再在最關鍵的時刻把他從雲端拽下來,讓他知道什麼叫從天堂跌入地獄。」

  聽聽,多麼拉仇恨的解讀。凌曜聽完,在心裡默默給這個解讀的人點了個贊。

  系統000繼續道,「席秒這個名字,在白塔里已經成了蛇蠍美人的代名詞。現如今殷朔要回來了,很多人都在等你的好戲看。」

  「蛇蠍美人?」凌曜重複了這四個字,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臉,冰藍色的眼睛裡閃過一絲滿意,「他們說得還挺客觀的。」

  系統000:???

  次日,席秒是被走廊里驟然響起的腳步聲吵醒的,那腳步聲與他這四年來聽慣的獄警巡邏完全不同。

  緊接著,是獄門一道道開啟的沉悶聲響,門外的動靜越來越近。然後,一切聲音都停止了。

  席秒抬起眼帘,冰藍色的眼眸平靜地看向那扇緊閉的合金門。

  「嘎——」合金門發出刺耳的摩擦聲,緩緩向內推開。

  走廊里的光線湧進來,慘白而冰冷,將門口那個人的身影勾勒出一個冷硬的輪廓。

  殷朔穿著一身純黑色的軍裝,胸口是白塔從未出現過的黑金色3S級徽章——三座重疊的高塔,塔尖上方懸著一顆暗紅色的寶石。

  四年過去,他比以前更高了,黑色的短髮向後梳起,露出線條冷硬的眉骨。五官愈發深邃,像是被邊境的風沙和血火反覆打磨過,每一道線條都帶著令人膽寒的凌厲。


  那雙眼睛不再是四年前殷朔在監護室里恢復過來的黑色,而是變成了一種近乎凝固的暗紅,像乾涸已久的血,又像岩漿冷卻後的殘燼。

  殷朔的目光從一開始就落在席秒身上,席秒能感覺到一股無形的精神威壓正從殷朔身上緩緩擴散開來,像一隻看不見的手,掐住了這間囚室里每一寸空氣的喉嚨,連站在走廊里的獄警們也臉色煞白。

  這就是3S級哨兵,光是存在本身,就足以讓其他一切哨兵和嚮導失去反抗能力。

  走廊里傳來獄長戰戰兢兢的聲音:「殷……殷總指揮,人已經按您的吩咐……準備好了。這是他的交接文件,您……」

  殷朔偏過頭,只是一個眼神就讓獄長臉色慘白,手裡的文件差點沒拿穩,若不是身後有其他獄警站著,恐怕就要直接癱坐在地上。

  殷朔收回目光,伸手接過文件,眼睛快速掃過上面的內容。然後刷刷在文件最後一頁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簽完,他將文件扔回給獄長,隨即走進了這間囚室。軍靴踩在合金地板上,每一步都像是在敲響某種倒計時。

  ——

  殷朔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席秒,仿佛一頭正在審視獵物的猛獸,想先看看這隻獵物會在恐懼中露出怎樣的表情。

  可那張蒼白的臉上沒有任何多餘的神色,冰藍色的眼眸平靜地與他對視,這種平靜讓殷朔心裡某根弦驟然繃緊。

  四年了。

  他被這個人毀掉了一切,在邊境的戰場上無數次從死亡線上爬回來,他以為再次相見時,這個人至少會有一點愧疚。

  可是沒有。

  席秒看他的眼神,和四年前在辦公室里看那些文件時一模一樣,就好似他殷朔從來就不曾在這個人心裡留下過任何痕跡。

  「殷朔。」席秒開口了,聲音因為四年沒怎麼說話而有些沙啞,「好久不見。」

  呵,殷朔的唇角勾起一抹冷笑,「是好久不見。四年了,席首席在這裡住得還習慣嗎?」

  席秒還沒來得及回答,殷朔已經伸手捏住了他的下巴,那隻手的指腹上全是粗糙的繭,是四年邊境戰場留下的痕跡。

  「讓我看看。」殷朔偏過頭,目光在席秒的臉上一寸寸掃過,「四年沒見,席首席還是這麼好看。」

  他的拇指緩緩摩挲著席秒的下頜線,像在打量著一件物品的價值。

  「當年你在白塔的時候,所有人都說你是不食人間煙火的高嶺之花。」殷朔的聲音低了下去,帶著某種危險的暗流,「那些貴族哨兵追你追得死去活來,你連看都不看他們一眼。」

  他湊近了些,暗紅色的眼睛幾乎要貼上席秒的瞳孔。

  「結果你這個高嶺之花,居然主動跟一個貧民窟出身的A級哨兵簽了臨時契約。你為了讓我知道什麼叫做自取其辱,還真是肯自降身份呢,首、席。」

  殷朔的話音落下,囚室里陷入了短暫的寂靜。

  走廊里的獄警們早就識趣地退遠了。席秒被捏著下巴,被迫仰著頭,頸部的線條在灰白色的囚服映襯下顯得愈發脆弱。這個姿勢讓他看上去處於絕對的劣勢,像一隻被掐住後頸的幼貓,毫無反抗之力。

  但他那雙眼睛卻依舊平靜,就好像殷朔說的話也好,捏著他下巴的手也好,都不過是這間囚室里無關緊要的背景音。

  這樣的認知讓殷朔心裡那股無名火燒得更旺了。

  「怎麼?」殷朔的聲音壓得更低了,像暴風雨前最後一絲壓抑的寧靜,「四年沒見,席首席連話都不會說了?」

  席秒聞言,微微掀起眼帘,終於開了口,「是啊。那你現在不正在做同樣的事麼?」

  「殷總指揮現在是白塔有史以來的第一個3S級哨兵。」席秒仰頭看著面前這個高大到幾乎要將他整個人籠罩在陰影里的男人,「結果你大費周章地從邊境回來,難道就是為了羞辱我這個階下囚?」

  殷朔的臉色在瞬間變得鐵青。

  暗紅色的眼瞳里翻湧起滔天的怒意,一股濃烈的精神威壓從他身上轟然爆發,像一座突然噴發的火山,整間囚室都在那股力量下微微震顫。

  日光燈開始劇烈閃爍,合金牆壁上出現了細微的裂紋,角落裡那盆早就枯死的綠植在精神威壓的衝擊下瞬間化成了粉末。

  【叮!任務目標殷朔,當前黑化值93%。】

  「喂喂喂!你在幹什麼?黑化值怎麼上漲了?!」識海里,系統000的電子音驚恐地響起。


  席秒卻十分淡定地回答道,「他逼問了那麼久,我這不是在說他想聽的話麼?」

  話雖是這麼說,但席秒的臉色卻比剛才更白了幾分,腕上的抑制器因為檢測到嚮導精神力的微弱波動而亮起刺眼的紅光,高壓電流瞬間竄遍全身,疼得他額角的青筋都跳了一下。但他的表情依舊沒有變化,仿佛周圍的一切不過是場與己無關的暴風雨。

  這種反應徹底激怒了殷朔。他伸手一把掐住席秒的脖子,將他整個人從合金床板上拎了起來。席秒的後背重重地撞在牆壁上,發出一聲悶響。

  殷朔的掌心貼著席秒的咽喉,能感受到那層薄薄的皮膚下動脈在急促地跳動。席秒的脖頸纖細得不像是曾經站在萬人之上的S級嚮導,他一隻手就能完全握住,仿佛稍微用力就能折斷。

  這種掌控感讓殷朔心中的暴虐得到了短暫的饜足。

  他收緊手指,看著席秒因為缺氧而微微蹙起的眉頭,看著那張向來清冷無波的臉上終於出現了除平靜以外的表情,雖然那只是生理性的痛苦,而非他真正想看到的恐懼或求饒。

  「四年不見,你還是這副樣子。」殷朔的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暗紅色的眼睛裡映著席秒蒼白的臉,「高高在上,不可一世。哪怕現在穿著囚服,戴著抑制器,連命都捏在我手裡,你還是這副讓人噁心的表情。」

  席秒的喉嚨被掐住,呼吸變得困難了些,「殷總指揮要是想殺我,沒必要……說這麼多廢話。」

  「你不殺我,說明你還要我活著。」,他說著,微微掀起眼帘,用那雙冰藍色的眼睛看著殷朔,「既然要我活著,那殷總指揮不如直接說,你想讓我做什麼。」

  殷朔盯著他,暗紅色的瞳孔里翻湧著複雜到令人心悸的情緒。

  他想讓這個人做什麼?

  他想讓這個人知道,他殷朔不是那個可以被隨意踐踏的人,想讓這個人也體驗一下四年前他所體驗的那種絕望。

  但現在這個人被他掐著脖子按在牆上,那雙眼睛卻還是和四年前一模一樣,仿佛他殷朔的恨也好,怒也好,在這個人眼裡都不值一提。他鬆開手,席秒的身體順著牆壁滑落下去,跌坐在合金地板上。

  「把他帶走。」殷朔偏過頭,對著走廊里命令道。

  兩個穿著黑色制服的哨兵走了進來,一左一右架起席秒的胳膊。席秒沒有反抗,任由他們把自己從地上拽起來。

  穿過長長的走廊,經過三道需要虹膜識別和指紋驗證的合金門,一行人終於來到了監獄的地面出口。

  門打開的那一刻,外面的光線湧進來,刺得席秒下意識地閉上了眼睛。

  他已經四年沒有見過自然光了。他的皮膚在這四年裡變得比從前更加蒼白,像是一株被埋在暗處的植物,失去了所有被陽光親吻過的痕跡。

  空氣里有泥土和青草的味道,還有遠處傳來的某種花的香氣。這些在普通人看來再尋常不過的東西,對席秒來說卻像是另一個世界的氣息。

  他的腳步頓了一下。

  架著他的兩個哨兵也跟著停了下來,疑惑地看向他。

  殷朔走在最前面,察覺到身後的動靜,偏過頭看了一眼。他看到席秒站在陽光下,那張蒼白的臉被日光鍍上了一層淺金色的光暈,銀白色的長髮在微風中輕輕飄動,冰藍色的眼睛微微眯起,像是在適應這久違的光明。

  那個畫面讓殷朔的心臟猛地收縮了一下。

  四年了,這個人還是這麼好看。

  不,比四年前更好看了。現在的席秒,經歷了四年的囚禁,仿佛一枚被歲月和苦難打磨過的玉石,褪去了最後一絲浮華,只剩下最純粹的內核。

  美得讓人想把他藏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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