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3S級哨兵的危險嚮導 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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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殷朔在白塔軍事學院以優秀哨兵的身份畢業,順利進入了白塔軍事部門。他如一顆冉冉升起的新星,在一次次任務中證明著自己。但他心裡清楚,他追逐的並不是功勳與軍銜,而是那個站在指揮高台上的身影。

  不久後,北方邊境爆發了一場史無前例的異獸潮。白塔緊急調集了三個特別行動組前往支援,席秒擔任總指揮,殷朔作為A級哨兵精英,被編入了第一突擊隊。

  戰鬥從凌晨持續到黃昏。席秒的精神領域覆蓋了整片戰場,銀白色的光芒在血色的天空中格外醒目。

  但在黃昏時分,異變陡生。

  一頭體型超過三十米的龐然大物從地平線上升起。它的外形像是某種遠古的巨龍,渾身覆蓋著漆黑的鱗甲,雙翼展開足有百米之寬,在扇動間捲起遮天蔽日的沙塵。

  它的瞳孔里燃燒著濃烈的精神污染,光是存在本身,就讓方圓千米內的所有哨兵頭痛欲裂。

  異獸王!這居然是異獸王!

  這是白塔有記錄以來出現的第三頭異獸王級別的存在,它的精神力污染濃度是普通高階異獸的數倍,A級哨兵在他面前簡直不堪一擊。

  「全體撤退!重複,全體撤退!」席秒的聲音在所有哨兵的腦海中響起,「這不是你們能對抗的敵人!立刻撤出戰場!」

  哨兵們開始後撤,但那頭異獸王似乎能夠分辨出眼前這群人類里,誰的精神力最強,竟徑直朝著殷朔所在的方向奔來。

  殷朔的大腦在瞬間做出了判斷:以異獸王的速度,他最多跑出三百米就會被追上。而一旦他被追上,周圍的隊友們也會被波及,他根本跑不掉。

  唯一的辦法就是迎上去。

  「黑狼!」殷朔大喝一聲,黑狼在他身側顯形,體型暴漲到平時的兩倍,渾身漆黑的毛髮根根豎起,獠牙外露,發出震天的咆哮。

  殷朔與黑狼同時迎著異獸王沖了上去。腳下的地面被他踏出了一道裂痕,他右拳緊握,全身的精神力凝聚在這一拳上,朝著異獸王狠狠揮去。

  與此同時,異獸王巨大的爪子也朝他拍了下來。

  「砰——」

  兩相碰撞間,巨大的衝擊波向四周擴散,將方圓百米內的所有東西都掀飛了出去。殷朔的手臂傳來骨骼碎裂的聲音,整個人如同斷線的風箏般倒飛出去,重重地砸在地上,滑行了近百米才停下來。

  他的嘴角溢出大量的鮮血,黑狼在他身邊掙扎著想要站起來,但後腿已經扭曲成了一個不正常的角度,只能發出痛苦的嗚咽。

  異獸王偏過頭,血紅色的眼睛鎖定了地上那個還在掙扎的人類,張開巨口,露出層層疊疊的利齒。濃烈的精神污染從它口中噴涌而出,像一團黑色的濃霧,朝著殷朔籠罩過來。

  黑狼掙扎著擋在他身前,想用自己殘缺的身體護住殷朔。

  千鈞一髮之際,一道銀白色的光芒從殷朔頭頂正上方劈落,像一柄從天而降的審判之劍,精準地落在異獸王與殷朔之間。黑色的精神污染濃霧被光芒硬生生劈開,向兩側翻湧退散,露出中間一條乾淨的通路。

  殷朔的瞳孔收縮,一個人影從光芒中踏步而出。銀白色的長髮在狂風中飛揚,那雙冰藍色的眼眸里此刻燃燒著從未有過的凜冽戰意。

  是席秒。

  異獸王似乎感受到了來人的威脅,那雙血紅色的眼睛死死鎖定著這個突然出現的人類。它張開巨口,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咆哮,濃烈的精神污染如同風暴般朝席秒席捲而來。

  席秒抬手在面前凝聚出一堵巨大的精神屏障,硬生生地扛住了這一擊。

  「快走!」趁著這短暫的空隙,席秒的聲音在殷朔耳旁響起。

  殷朔看得出來即便強大如席秒,此刻也是在苦苦支撐,他咬緊了牙關想要站起來,想和席秒並肩作戰。但他的右臂已經廢了,肋骨斷了三根,內臟出血,此刻竟連站起來都做不到。

  「黑狼。」另一道命令響起,「帶他走。」

  黑狼抬起頭,看見九尾狐正看著它,眼眸中傳達著某種堅定的命令。黑狼的喉嚨里發出一聲悲鳴,轉頭咬住殷朔的衣領,用盡最後的力氣將他拖離戰場。殷朔的手在地上抓出一道道血痕,卻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那個人距離自己越來越遠。

  視野里,席秒的背影在黑色風暴中越來越小,最後只剩下一個銀白色的光點,像一顆即將被黑暗吞噬的星星。

  ——

  當殷朔再次醒來的時候,醫生的聲音從床邊傳來。「你醒了?你已經昏迷了五天,我們都以為你挺不過來了。」


  「首……首席呢?」殷朔急切地問。

  「首席他……精神力透支過度。昏迷了三天三夜,昨天凌晨才醒過來。」醫生嘆了口氣說道。

  殷朔感覺自己的心臟先是被拋入了深淵,又被猛地拽回了雲端。巨大的落差讓他整個人都在發抖,分不清是疼痛還是後怕。

  殷朔躺回床上,眼睛盯著天花板,腦子裡反覆回放著席秒擋在他面前的那個畫面。

  為什麼?

  席秒明明不需要為了任何一個哨兵做到這種程度。A級哨兵雖然也少,但白塔每年都能培養出十幾個。而S級嚮導,整個白塔只有他一個。

  用唯一的S級嚮導去換一個A級哨兵,從戰場的理性角度,這筆帳怎麼算都是虧的。

  可這個問題剛一出口,另一個聲音就在心底響了起來——為什麼不能是他?為什麼席秒一定要用「理性」去衡量每一個選擇?

  他一直把席秒當成遙不可及的光,追逐著、仰望著,卻從未想過,那束光也會有想要護住一個人的衝動。

  而他又是從什麼時候開始,不再只是把席秒當作一個需要追趕的背影?

  是從那個午後,那瓶舒緩劑開始的嗎?還是從每一次精神疏導時,那雙冰藍色的眼睛專注地看著他的圖景,一點一點幫他種下整片花海開始的?

  那些他曾經不敢深想的細節此刻像潮水一樣將他淹沒。他想起自己每次站在指揮台下仰望那道身影時,胸腔里那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悸動。他以為那是崇拜,是追隨,是想要成為像他一樣強大的人。

  但此刻,當他躺在病床上,當他差一點就再也見不到那個人時,他終於明白——

  「我喜歡他。」

  殷朔在心裡默念出這四個字,雖然沒有發出任何聲音,卻讓他的指尖都在發顫。

  這並非一時熱血的衝動,而是他在生死邊緣走過一遭之後,終於敢承認的事實。

  也就是在這個時候,身處另一個修養室的凌曜識海里響起了系統的提示音:

  【攻略目標殷朔愛意值100%,任務完成,請宿主在30日內脫離當前世界。】

  一周後,恢復了一些的殷朔不顧醫生的勸阻,來到了那間熟悉的辦公室門口,鼓起勇氣向席秒表白了自己的心意。

  「席首席。」殷朔的聲音有些顫抖,「我……我喜歡你。」

  聞言,席秒翻文件的動作頓住,他緩緩抬起頭看向殷朔。

  辦公室里陷入了長久的靜默。

  殷朔的掌心全是汗,他甚至能聽見自己的心跳聲在空曠的辦公室里迴響。他想過一萬種被拒絕的方式,但他不在乎被拒絕,他只是想把這份感情說出口,想讓那個人知道自己的心意。

  卻沒曾想,在長久的靜默過後,他的終端上忽然收到了一份印著白塔官方徽章的表格,最上方用燙金的字體印著一行字——《臨時精神契約締結申請書》。

  他的大腦瞬間宕機了。

  他盯著那張表格,盯著上面已經填好的信息——席秒的名字、編號、S級嚮導資格認證,以及那個空白的、等待著另一方簽名的位置。

  殷朔被這意想不到的驚喜砸得暈頭轉向,他不可置信地看向席秒,聲音不由地顫抖起來,「這……這是什麼意思?」

  席秒的語氣依舊是那種波瀾不驚的平靜,「你不願意簽就算了。」

  「我願意!」殷朔的聲音大到窗台上的九尾狐都被驚得抬起了腦袋,又懶懶地趴了回去。

  殷朔反應過來自己失態了,臉上燒得厲害,但他的手已經先於大腦行動,在申請書上籤下了自己的名字。

  當他的名字落成,契約正式生效的那一刻,殷朔感覺到一股清冽的精神力湧入他的識海,與他的精神圖景產生了某種微妙的共鳴。那是席秒的精神力,在他的精神圖景里留下了一道印記。

  殷朔看著終端上那個銀白色的印記,心臟跳得越來越快。黑狼在他腳邊顯形,尾巴翹得老高,在原地轉了三圈,然後一頭扎到窗邊屬於九尾狐的窩中,將臉埋進九尾狐蓬鬆的尾巴里,發出幸福的嗚咽。

  九尾狐嫌棄地甩了甩尾巴,但沒有把它推開。

  ——

  S級嚮導席秒與殷朔締結臨時精神契約的消息很快在整個白塔里炸了鍋。

  「什麼?席首席跟一個A級哨兵簽了臨時契約?!」


  「那個殷朔是誰?憑什麼?」

  「聽說就是前幾天在北方邊境被席首席救下來的那個突擊隊長。」

  「我去,早知道我也去表個白了!說不定席首席也跟我簽了呢!」

  「得了吧你,你有那個命嗎?人家殷朔可是A級巔峰,距離S級只差一步,你能比?」

  「那也配不上席首席啊!S級嚮導配A級哨兵,這不是鮮花插在牛糞上嗎?」

  「你小聲點!聽說席首席對那個殷朔特別好,之前一直在給他做精神疏導,還在他精神圖景里種了一整個花海……」

  「天哪,這是什麼神仙愛情……」

  議論聲沸沸揚揚地傳遍了白塔的每一個角落,眾人或羨慕或嫉妒或祝福,但不少人酸得牙都快倒了。

  殷朔對這些議論充耳不聞。那份契約帶給他前所未有的歸屬感,讓他滿心滿眼都只有那個人。

  他特意用自己工作後一直攢著的薪水去買了份禮物——一條銀白色的項鍊,墜子是一顆冰藍色的寶石,和席秒眼睛的顏色一模一樣。他想等到下次疏導的時候送給席秒,然後告訴他,他希望能夠一輩子守在他身邊。

  臨時契約締結後的第三天,按照慣例,嚮導需要給自己的哨兵進行一次正式的精神疏導,以鞏固契約連結。

  殷朔特意換了一身乾淨的衣服,將那根項鍊貼身收好,來到了席秒的辦公室。

  卻萬萬沒有想到,等待他的,是精神圖景被摧毀的噩夢!

  等殷朔再次醒來的時候,已經是在白塔醫療中心的隔離病房裡。

  他渾身上下插滿了管子,各種儀器發出單調的鳴響。黑狼已經不在了,它太過虛弱,已經無法維持實體形態了。

  殷朔嘗試著調動精神力,但卻什麼都感覺不到。他的識海像一口被抽乾了水的枯井,那些讓他從一個貧民窟里的孤兒成長為A級哨兵的力量,此刻已經消失得乾乾淨淨。

  正在這時,隔離室的門開了。

  走進來的人穿著白塔議員的黑色制服,胸口別著靛紫色的A級嚮導徽章。他的表情嚴肅而沉重,手裡拿著一份文件,身後還跟著兩個全副武裝的警衛。

  「殷朔,編號0731。」對方的聲音公事公辦,沒有一絲溫度,「你的精神圖景已被完全摧毀,精神核心碎裂,精神力歸零。根據白塔《哨兵嚮導管理條例》第十七條,你被降級為E級,取消一切前線作戰資格。」

  他將文件放在床邊,「簽字吧。」

  殷朔沒有動。

  他看著那份文件,看著上面「E級」兩個字,忽然覺得很可笑。

  「席秒呢?」他問

  「他已經認罪。他承認在精神疏導過程中蓄意攻擊哨兵精神核心,造成哨兵精神力永久性損傷。根據白塔法律,他將被剝奪一切職務,打入最高安全級別的監獄,永久監禁。」

  「我要見他。」殷朔說著,黑色的眼瞳里已經沒有往日的光芒,卻還有著深深的執念。

  「不可能。」對方斬釘截鐵道,「S級嚮導精神失控的危險程度遠超普通嚮導,他現在已經被定性為『危險嚮導』,任何人不得接觸。這是白塔最高議會的決定。」

  三天後,傷勢還未完全痊癒的殷朔被送上了前往邊境的運輸機。

  E級哨兵,沒有資格留在白塔。要麼被安置到偏遠地區從事後勤工作,要麼被送到邊境戰場當炮灰。

  殷朔選擇了後者。

  運輸機里擠滿了和他一樣被白塔拋棄的低級哨兵,四周的空氣里仿佛都瀰漫著絕望。沒有人說話,每個人都知道自己將要面對什麼。邊境的異獸潮,對他們這些低級哨兵而言,就是死亡率超過百分之八十五的戰場絞肉機。

  殷朔靠在冰涼的金屬艙壁上,閉上眼睛。

  他的腦海里反覆回放著那個畫面——席秒擋在他面前,用血肉之軀扛住異獸王的攻擊。

  然後畫面一轉,席秒的精神力化作鋒利的刀,一刀一刀地切碎他的精神圖景。那雙冰藍色的眼睛裡,只剩下一片無情的冰冷。

  殷朔的手指緩緩收緊,指甲深深地嵌入了掌心。

  恨嗎?

  恨。

  恨那個人給了他光明,又親手將光明收回。恨那個人讓他知道了什麼是溫暖,又將他推回更深的黑暗。

  但他更恨的是,即使到了現在,即使那個人毀了他的一切,他腦海里最清晰的那個畫面,依然是四年前那個午後,那個人逆著光,遞給他一瓶精神舒緩劑,說——

  「你該站在更高的地方。」

  殷朔睜開眼,透過運輸機狹小的舷窗,看著外面灰濛濛的天空。

  他會的。

  他會站在更高的地方,然後回去找他。

  親口問他一句……

  為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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