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重生皇子的黑月光丞相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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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日後夜裡,裴瑜應召入宮。

  御書房裡,皇帝抬了抬眼皮,目光落在御案前行禮的這個年輕人身上,忽然恍惚了一下。

  他想起十年前春闈放榜那日,十六歲的少年郎跨馬遊街,一身紅衣勝火,滿京城灼灼盛放的桃花在他身側都成了黯然失色的陪襯。金鑾殿上,少年對答如流,引經據典信手拈來,一雙清眸不卑不亢,滿殿風華皆聚於他一身。

  十年過去,少年已是大晟最年輕的宰輔,可那身風華竟從未有過半分消減。

  「裴卿平身。」皇帝的聲音裡帶著幾分疲憊,「賜座。」

  裴瑜在錦凳上落座,垂眸等著皇帝開口。

  「裴卿。朕今夜召你來,是有件事要問你。」

  「陛下請講。」

  皇帝沉默了片刻,似是在斟酌措辭。

  「衍兒……」他頓了頓,「你覺得他如何?」

  裴瑜微微一怔,隨即明白過來皇帝的意思。

  「七殿下天資聰穎,勤勉好學,有經世之才,亦有容人之量。此次太廟平叛,殿下臨危不亂,調度有方,可見其膽識與謀略。臣以為,殿下堪當大任。」

  皇帝聽完,唇角浮起一絲苦笑:「你倒是從不謙虛。」

  「臣說的是實話。」裴瑜抬眸,眸色清透如常。「臣若在此刻謙虛,反倒是欺君。」

  皇帝看著他笑了,那笑容里有釋然,也有苦澀。

  「衍兒是你一手教出來的,他的本事你比朕清楚。」皇帝重複了一遍裴瑜的話,聲音裡帶著幾分自嘲,「朕這個做父皇的,反倒不如你這個做老師的了解自己的兒子。」

  裴瑜沒有說話。

  「朕打算傳位與他。」皇帝的聲音沉了下來,目光落在裴瑜臉上,卻話鋒一轉道,「只是……衍兒體內那名叫『蝕骨』的毒,不知可有解法?」

  「有。」裴瑜答得斬釘截鐵,「五殿下府中搜出了完整的毒藥配方,程太醫正在日夜鑽研,已有了眉目。但……此毒以毒攻毒,解藥中的一味藥引藥性極烈,用量需分毫不差。臣還有一個不情之請。」

  「說。」

  裴瑜抬起頭,桃花眼裡映著燭火,清透中帶著幾分凜然:「臣建議當著慕容桓與藺崇遠的面,用刑部死囚進行解藥試驗。一來可驗證解藥之效,二來也可震懾二人,使其儘快認罪伏法。」

  皇帝看著他,緩緩點頭:「准。」

  從御書房出來,夜風裹著初秋的涼意撲面而來。夜空中疏星幾點,月光如水,裴瑜沒有回裴府,而是徑直去了太醫院。

  值房的燈還亮著,昏黃的燭光從窗紙間透出來,在夜色中像一顆孤零零的星。裴瑜推門進去,看見程淵正伏在案上,面前攤著從五皇子府搜出的毒藥配方,旁邊堆了十幾本醫書,筆墨紙硯散了一桌。

  聽見腳步聲,程淵抬頭,看見來人後連忙起身行禮:「裴大人?這麼晚了,您怎麼……」

  「不必多禮。」裴瑜抬手止住他,從袖中取出一張紙箋遞了過去,「程太醫,這是一個高人告訴我的蝕骨解藥。我知你不敢貿然用,所以你先研究研究。」

  「另外,陛下已經恩准,用刑部死囚進行解藥試驗……」

  他說著,將自己的想法與程淵細細說了一番。

  程淵捧著那張紙箋,想起自己曾經做過的事,後背冷汗涔涔。若不是裴瑜給了他將功贖罪的機會,此刻等著他的,恐怕就是刑部大牢里的鐵窗,甚至是和那些死囚一樣的下場。

  程淵連忙躬身道:「下官明白。請大人放心,下官一定不負所托。」

  五日後,程淵最後定下了三種劑量的方子前往天牢,慕容衍身為當事人,今日也一同前往。

  驗證的辦法也非常簡單,先讓死囚喝下蝕骨,等一個時辰之後再給他們喝下不同配比的解藥,若是解藥配比不正確,則雖然蝕骨不會讓人暴斃,但錯誤的解藥會讓人口吐黑血,掙扎不過幾息便會一命嗚呼。

  而若是解藥配比正確,則同時服下毒藥和解藥的人則會安然無恙。

  最深處的死牢里,火把將陰暗的甬道照得明暗交錯,潮濕的空氣中瀰漫著霉味與血腥氣。

  慕容桓和藺崇遠被分別關在相鄰的兩間牢房中。慕容桓雙手手腕纏著厚厚的繃帶,那是被慕容衍挑斷手筋後草草包紮的傷口,此刻他靠在冰冷的石壁上,臉色蒼白如紙,狹長的丹鳳眼裡滿是頹喪與不甘。


  藺崇遠坐在牢房角落的稻草堆上,髮髻散亂,灰白的頭髮垂落在額前,可他還在等,等一個翻盤的機會。

  他們都知道,只要慕容衍身上的毒一日未解,他們就還有籌碼。

  腳步聲由遠及近。

  程淵提著藥箱走在最前面,身後跟著四名獄卒,押著三個手腳戴著鐐銬的死囚。慕容衍一身玄色錦袍走在最後,腰間懸著長劍,神色冷峻。

  獄卒將三名死囚押進中間的過道,按著肩膀讓他們跪在地上。

  慕容桓抬眼,看見慕容衍的那一刻,唇角勾起一個譏諷的弧度:「七弟這是來看為兄的笑話?」

  慕容衍沒有理他,只對程淵微微頷首。

  程淵從藥箱中取出三個藥粉包,在案上一字排開,「五殿下,您應該認得這是什麼東西。」

  慕容桓的臉色微微一變。

  程淵讓那三個死刑犯都服下一劑毒藥。

  又過了一個時辰,程淵分別拿出標著一、二、三字樣的瓷瓶,讓這三個死囚依次喝下。

  第一個死囚剛喝下那解藥,不過幾息,便開始七竅流血。他渾身抽搐,掙扎了幾下便沒了氣息,眼睛還睜得大大的,死不瞑目。

  慕容桓冷笑一聲:「這就是你所謂的解藥?」

  程淵沒有理會,取出了第二個瓷瓶。

  第二個死囚喝完解藥後,反應比第一個更劇烈。他連掙扎都沒來得及,直接一口黑血噴出,身子一軟便栽倒在地。

  兩具屍體橫陳在冰冷的石板上,死狀悽慘。慕容桓唇邊的笑意越來越深,藺崇遠也微微坐直了身子。

  程淵拿起第三個瓷瓶,這是當時裴瑜交給他的方子。

  第三個死囚看見前兩個人的下場,嚇得渾身哆嗦,雙腿軟軟地跪在地上,拼命搖頭求饒。獄卒按住他的肩膀,掰開他的嘴,硬將那瓶解藥灌了下去。

  牢房裡安靜得落針可聞。時間一點一滴過去,可那死囚依舊跪在地上,面色如常,既沒有七竅流血,也沒有口吐黑血。他甚至抬起頭,茫然地看了看程淵,聲音沙啞地問:「我……我沒死?」

  程淵上前,手指搭上他的腕脈,屏息凝神地診了片刻。翻來覆去地確認了好幾遍,才嚮慕容衍躬身道:「殿下,解藥有效。此方可用。」

  慕容桓臉上的笑意徹底僵住了。

  「不可能!」他猛地站起身,鐐銬嘩啦作響,「這不可能!」

  「五哥。」慕容衍終於開口,眼中帶著一種慕容桓從未見過的冷意,「你輸了。」

  慕容桓的臉色青白交加,他原本以為,就算自己敗了,慕容衍也活不了多久。可如今,連這最後一點慰藉,也被碾成了齏粉。

  他忽然明白了這兩人為什麼要當著他們的面做這場試藥。

  是為了讓他們死心。讓他們明白,自己手裡已經沒有能夠拿捏慕容衍的籌碼了。

  藺崇遠也明白,他緩緩閉上眼睛,灰白的頭髮遮住了他臉上所有的表情。沉默了很久,他的肩膀終於垮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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