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重生皇子的黑月光丞相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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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翌日清晨,天色未明,零兒便揣著裴瑜親筆寫的一封書信,騎著一頭小毛驢出了城。

  京郊三十里的靜雲庵掩映在一片蒼翠的松柏之間,梵唱聲聲,香菸裊裊,是個清修的好去處。零兒將毛驢拴在山門外的老槐樹下,拍了拍裙角的露水,抬腳跨進了那道斑駁的木門。

  接待她的是一個三十來歲的尼姑,法號慧明,是庵中的知客。零兒笑眯眯地說明了來意,說是來尋一位法號靜因的老師太,是她家大人的故人。

  慧明面露難色:「靜因師太多年不問世事,整日只在後山菜園裡勞作,連貧尼都難得與她說上幾句話。施主怕是……」

  「勞煩師姐通傳一聲。」零兒打斷對方的話,「就說故人之子,求見師太一面。」

  慧明猶豫了片刻,還是轉身進了後院。

  零兒站在院子裡等了約莫一盞茶的工夫,慧明匆匆回來:「施主,靜因師太請您進去。她在後山菜園等您。」

  後山菜園在一片向陽的山坡上,四周用竹籬笆圍著,裡面種著些青菜瓜豆,一畦一畦整整齊齊。一個瘦小的老尼姑正蹲在菜畦邊,手裡握著一把小鏟子,正在鬆土。

  她穿著一件灰色僧袍,頭上戴著同色的僧帽,露出的鬢邊白髮如霜。聽見腳步聲,她緩緩抬起頭,臉上皺紋密布,唯有一雙眼睛,渾濁中透著一絲清明。

  零兒走到她面前,蹲下身子,與她的視線平齊。

  「靜因師太,我叫零兒。」她開門見山道,「是我家大人讓我來的。我家大人姓裴,是當朝丞相。他讓我來問師太一句話——師太可還記得,四十五年前東宮的那個夜晚?」

  靜因師太手中的小鏟子微微一頓,卻沒有抬頭,繼續松著土,聲音蒼老平淡:「貧尼一介方外之人,與朝堂上的大人素無往來。施主找錯人了。」

  零兒沒有著急,從袖中取出裴瑜的親筆信,遞到她面前:「師太,您先看看這封信。看完了,若您還是這句話,我絕不再叨擾。」

  靜因師太猶豫了片刻,還是接過了信,展開信箋——

  靜因師太慈鑒:

  晚輩裴瑜,忝居相位,冒昧致書,實有萬不得已之故。

  四十五年前東宮之事,晚輩已略知梗概。拓跋側妃誕下皇子,被藺氏以死胎調換,側妃鬱鬱而終。師太彼時身為側妃侍女,親歷此事,僥倖逃生,削髮為尼,隱姓埋名四十餘載。

  晚輩深知,師太這些年不敢言、不敢認,並非貪生怕死,而是深知藺家與太后權勢滔天,一介弱質女流,縱有鐵證,亦如飛蛾撲火。師太能活到今天,已是天意垂憐。

  然今日之朝堂,藺家弄權,貪墨橫行,邊患頻仍。陛下被蒙蔽於上,百姓受荼毒於下。若再無人站出來揭穿這樁驚天舊案,大晟江山必將毀於世家之手。

  晚輩此行,不為功名,不為私利,只為還天下一個公道。當年含恨而逝的拓跋側妃,若泉下有知,亦盼有人替她討回這筆血債。

  師太已逾古稀,餘生無多。晚輩不敢強求師太赴湯蹈火,只懇請師太,將當年親眼所見、親耳所聞,一五一十告知來使。晚輩以性命擔保,絕不讓師太受半分傷害。事成之後,師太若願繼續清修,晚輩自會安排妥當;若願還俗,晚輩亦當奉養天年。

  是非曲直,天地可鑑。

  裴瑜 頓首

  靜因師太捧著信紙,雙手止不住地顫抖。當讀到「當年含恨而逝的拓跋側妃」一句時,淚水終於奪眶而出,順著布滿皺紋的臉頰淌了下來。

  「側妃娘娘……」她的聲音嘶啞,帶著四十多年的壓抑與愧疚,「奴婢……奴婢以為……這輩子都不會有人來了……」

  零兒看著她,沒有催促,而是從袖中取出一方帕子遞了過去。

  靜因師太接過帕子,擦了擦眼淚,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平復心情道,「施主想問什麼,儘管問吧。貧尼知道的,都會說……」

  ——

  與此同時,京城。

  這幾日,京城的市井間開始有一些微妙的聲音在悄悄流傳。

  「你們聽說了嗎?裴相與七殿下……怕是不太清白。」

  「胡說八道!裴相是什麼人?那是高嶺之花,怎麼會……」

  「嘖嘖嘖,這些個大人物,竟做出這等有辱斯文之事……」

  而身在靖王府的慕容衍自然也聽見了外面的那些流言蜚語。

  他不怕流言,可是他怕裴瑜聽到這些流言後,將其與那兩夜的遭遇聯繫起來,用那雙清透的眼睛看著他,說出一句「殿下,你太讓我失望了」。

  「殿下、殿下……」福安的聲音從門外傳來,將他從翻湧的思緒里拽了出來。

  「什麼事?」

  「裴大人來了!」

  慕容衍倏地站起身,椅子向後一推,發出一聲刺耳的吱啦聲。他心跳加速,像是做了什麼虧心事被人當場抓包一般,手心都沁出了一層薄汗。

  「請……請先生進來。」他說著,聲音微微發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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