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玉碎金聲的民國大少爺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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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枕戈握著景蘭辭的手,沒有再問那些不該問的話。可那些堵在喉嚨里的情緒卻像潮水一樣在他心裡翻湧,一浪高過一浪。

  他忽然想起很多事。

  想起靜安寺旁的茶館裡,景蘭辭坐在他對面,用淡得像涼白開的語氣說「到此為止」的時候。那時的他以為那是絕情之人的冷漠,現在才明白……那是溺水者拼命壓下去的慌亂。

  他想起景蘭辭轉身推開茶館門的那一刻,背影依舊挺拔。他以為那是毫不在意,現在才知道,那是一個人用盡了全部的體面,把最後一口氣撐在脊樑上,才沒有當場垮掉。

  顧枕戈忽然覺得眼眶發酸,酸得像有人把一整顆檸檬擠碎了,汁水全濺在他的眼窩裡。

  「景蘭辭。」他又喊了一聲他的名字,帶著失而復得的惶恐,「當年你心裡……是有我的,對不對?」

  景蘭辭垂下眼,長而密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的情緒,「過去的事,沒有再提的必要了。」

  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可顧枕戈卻已經明了。

  若是沒有,他不會在生死關頭,還想著護他周全;若是沒有,他不會在回國後,一次次縱容他的靠近,哪怕被他傷了也從未真正推開過他。若是沒有,他不會在趙剛明的事上匿名遞來情報,默默幫他鏟掉司令部里的內奸,護著這座他也想守住的城。

  他曾以為自己是單相思,是一廂情願的執念,是飛蛾撲火的瘋魔。卻原來,那輪他以為永遠照不到自己的明月,從始至終,目光落的地方……都是他。

  顧枕戈的心像是被泡在了溫水裡,又酸又軟,又疼又悔。他猛地收緊手臂,一把將景蘭辭攬進了懷裡,力道大得像是要把這個人揉進自己的骨血里,卻又在收緊的瞬間下意識地放輕了力道,怕自己粗糲的懷抱硌疼了他。

  「對不起。」他把臉埋在景蘭辭的頸窩,聲音悶得發顫,一遍遍地重複著,「對不起,明漪,對不起。」

  「我總說你欠我的,可從頭到尾,都是我對不起你。」

  景蘭辭的身體僵了一瞬,隨即慢慢放鬆下來。他垂在身側的手遲疑了片刻,最終還是輕輕搭上了顧枕戈的後背。無聲地安撫著男人繃緊的後背。

  他們身在亂世,有太多的不得已,沒有誰對不起誰。

  【任務目標:顧枕戈,當前黑化值5%。】

  過了許久,顧枕戈才鬆開了擁著景蘭辭的手臂,他低下頭,嘴唇輕輕貼上了景蘭辭的眉心。

  這個吻很輕,帶著滿心的愧疚與珍視,景蘭辭身子輕輕顫了一下,卻沒有躲。

  顧枕戈的吻順著眉心往下滑,掠過挺直的鼻樑,在鼻尖停了一瞬,又繼續往下,最終落在了景蘭辭的唇角。他沒有像之前那樣帶著掠奪的意味強硬地闖進去,只是用唇瓣輕輕描摹著那處微微凸起的弧線,像第一次靠近一朵花的蝴蝶,小心翼翼地把觸角伸過去,怕驚擾了花瓣上的露珠。

  景蘭辭攥著他衣角的手指緊了緊,然後,像是默許了一般,輕輕閉上了眼。

  唇齒輕觸間,那一點櫻粉便沾染了春汛的桃。呼吸微微,洇開的色相皆是未言之語。

  顧枕戈的呼吸驟然一滯,舌尖才試探著探了進去,纏住那份柔軟。不似先前的蠻橫與占有,只餘溫柔的廝磨。

  他的手臂不知何時環住了景蘭辭的腰,把人往自己懷裡帶。兩個人的身體貼在一起,隔著襯衫和西裝的面料,能感受到彼此的體溫和心跳。

  顧枕戈的心跳很快,快得像擂鼓。景蘭辭的心跳也很快,快得不遑多讓。

  客廳里的光線在不知不覺中暗了下來。暮色將一切都浸泡在灰藍色的光暈里。沒有人去開燈,暮色映出兩個人交纏的輪廓。

  沙發在他們之下發出輕微的吱呀聲。顧枕戈的動作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溫柔,可那份溫柔里裹著一種近乎貪婪的索取,他像是要把四年裡錯過的每一個擁抱與親吻全部找補回來。

  顧枕戈的手掌托著景蘭辭的後腰,把他從沙發上撈起來,讓他跨坐在自己身上。景蘭辭的膝蓋抵著坐墊,手指撐著顧枕戈的肩膀,整個人微微發抖,像一隻剛學會站立的小鹿,腿軟得幾乎撐不住自己的重量。

  太紳士了,景蘭辭的喉間漾開一脈細碎的嗚鳴,像被風吹散的落花。

  整個人不由自主地向下沉墜,仿若溺入溫水之中,卻又被人緩緩托回水面。如此浮沉之間,更多的好聽的聲音從唇齒間漏了出來,像夜露滑過蓮葉,一滴又一滴。

  顧枕戈的手掌貼著他的腰側,拇指在肋間輕輕摩挲,既是安撫也是催促。景蘭辭咬著下唇,眼睫垂得很低,不敢去看他的眼睛,可那層薄紅已經從臉頰燒到了胸口,在暮色的掩映下漂亮極了。

  顧枕戈低下頭,吻掉他眼尾那點沒忍住落下來的濕意,聲音啞得厲害,貼著他的耳廓一遍遍地說:「明漪,以後你想做什麼,我都陪著你。你要護的人,我和你一起護。你要守的城,我跟你一起守……好不好?」

  景蘭辭根本來不及回答,他的呼吸已經徹底亂了,手指攥著顧枕戈後背的襯衫,在那片挺括的布料上攥出深深的褶皺。

  他想說夠了,可還沒成形便被拆成零落的音節,碎作幾不可聞的氣音,簌簌地灑進暮色沉沉的客廳里。

  沙發太小了。

  顧枕戈的手掌托著他的屁股把人從沙發上抱了起來。景蘭辭整個人不由自主得掛在了他身上,像一株纏樹的藤。

  樓梯在他們身下發出輕微的聲響,一級又一級……顧枕戈每登上一級石階,景蘭辭的身子便隨之輕輕一顫,像枝頭被搖落的雪。那些來不及藏起的細碎聲響,斷續地從唇畔飄出,散作暮風裡的蒲公英,絨毛般拂過顧枕戈的心口,痒痒的,卻帶著前所未有的滿足和充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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