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噫!前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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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說幾十年功力在前,誰不動心誰又能不咽唾沫?

  但楚天章想了想,還是搖頭道:「前輩還是先把衣服穿起來吧。」

  那邊王厚雨的聲音帶著一絲讚賞,道:

  「難得你看到我的容顏身姿還能保持清醒不為所動,既是如此,我不殺你,只戳瞎你的雙眼就好。」

  楚天章臉色一變,惱道:

  「我對前輩的身體不感興趣,我如今只想找劉家尋仇。」

  「你同劉元慶有仇?」

  楚天章卻道:「劉元慶早就老死了,如今劉家做主的乃是其孫子劉漢生。

  他為了奪我楚家的火靈根,與我有殺父殺母之仇。」

  王厚雨皺眉,道:

  「火靈根不是鹿小鳳家的麼,什麼時候成了你家的了。

  莫非,鹿小鳳嫁給了你爺爺?」

  楚家騙人火靈根的事並不光彩,楚天章倒並不諱言:

  「火靈根是誰家的我不管,我對修仙也沒有興趣。

  我只知道十幾年來我全靠父母,才衣食無憂齊人之福。

  如今福享足了,不能不報恩,也不能不報仇。」

  王厚雨看不到楚天章的表情,所以很懷疑楚天章的話,駁斥道:

  「你在騙我!父母子女之情,豈能比修仙更重要?

  為了長生久視,父母可殺,子女可拋,這才是世人公認的道理。」

  楚天章聽言,冷笑道:「這種一家之言,怎麼能說得上是世人公認?

  難道前輩為了修仙,也要殺父殺母麼?」

  王厚雨搖頭,道:

  「我也不清楚,或許會或許不會?

  總之沒等我想這個問題,我娘就殺了我爹,後來又有人殺了我娘。」

  楚天章皺眉,道:「是誰要殺你娘?你娘又為什麼要殺你爹?」

  王厚雨道:「我用嫁衣神功修煉到大宗師境界時,那些人想要睡我,我娘不許,他們就殺了我娘。

  至於我爹,我爹也想要睡我,所以被我娘給殺了。」

  楚天章聽言啞然,一時不知道該怎麼跟她解釋,說她爹這種事情其實只是個例。

  至少,楚天章自認為自己老爹從沒想過要睡自己。

  「世上總有一些為達目的而不擇手段的人,但總有一些視權勢如糞土者。

  至少,我就覺得為了成為修真者而變成孤家寡人,並沒什麼意思。」

  王厚雨點頭,道:「是呢,我已把嫁衣神功練到了極致。

  如今內力化為了真氣,勉強也算是一名修真者了。

  但就算如此,我仍不覺得過得快活。」

  他這話一出,楚天章大吃一驚,忍不住再次打量起了王厚雨來。

  王厚雨雖然看不到,但五感十分敏銳。微皺眉頭,冷聲道:

  「你想睡我?你又悄悄咽唾沫了。」

  若說幾十年的內力在前,楚天章尚且還能把持得住。

  但說內力換為真氣,只要睡了對方就能夠讓自己擁有真氣,那麼——

  「前輩說笑了,我只是想拜你為師。」

  「拜我為師?」

  王厚雨的話果然不再那麼冷了,但她很快搖頭道:

  「一來我只會嫁衣神功,但它並不是男子能修煉的功法。

  二來你已經看光了我的身子,我豈能再收你為徒?

  三來我若收你為徒,還怎麼好戳瞎你的眼睛?」

  看她念念不忘還想戳自己的眼睛,楚天章忍不住道:

  「我又沒想要睡前輩,前輩為何執意要戳瞎我的眼睛?」

  王厚雨道:「我本來是要殺你的,但殺了你後我又只能跟飛鳥和游魚說話了,因此有些捨不得殺你。

  我戳瞎你的眼睛,這樣你就不會覬覦我的美色,亦能留在谷中陪我說話了。」

  楚天章道:「晚輩若不報仇情願自盡,那樣一來一樣沒人陪著前輩說話。

  倒不如前輩同我出谷,待替我報過仇後,再戳瞎我的眼睛讓我安心留下來陪前輩說話。」


  王厚雨連連搖頭:「我娘死前告誡我,似我這樣的絕色之姿絕不能出谷,否則便會引起別人的覬覦。

  外面壞人太多,我是殺不完的。」

  楚天章卻道:「前輩既然修煉出了真氣,縱然沒有練什麼技擊之術,那些個大宗師也絕不是前輩的對手。

  前輩不殺他們就罷了,他們如何敢得罪前輩?」

  王厚雨仍搖頭:「我到底不是正統的修真者,防不過那些個暗算;

  況且我娘告訴我,我們這種修煉嫁衣神功的人,都是修仙大能養的魚。

  一旦被發現,那就逃不脫了。」

  楚天章不管她說的話有沒有道理,都不可能真的戳瞎自己的雙眼,然後一輩子跟她呆在谷里做個仿真人。

  他道:「前輩害怕被人發現,那就不必展露修為。

  只要戴上面紗稍加打扮,誰也發現不了前輩的蓋世容顏。

  況且谷中何其清冷,前輩呆在這裡幾十年,難道就不想出去看看?」

  看王厚雨似乎有些猶豫,楚天章趁熱打鐵:

  「前輩在谷中呆了這麼多年,江湖中還剩得幾個故友?

  所以前輩只要小心謹慎些,絕不至有什麼差錯。」

  王厚雨聽罷終於點頭:「好罷,我就陪你出去一遭。

  但你不要騙我,因為我娘說過,便是長得醜的男人也會騙人。」

  楚天章無心為自己的容貌辯解,只有大仇將要得報的歡喜。

  他猜不出煉出真氣的人實力有多麼恐怖,只是單純的用腦子想,便知道劉家人絕不是對方的對手。

  只要騙得她出手,劉家覆滅也只是頃刻之間。

  小小山谷中並無什麼積蓄,只一間石洞放置了一些山果。

  楚天章遍尋不到美味,才問從裡間換了舊衣出來的王厚雨道:

  「前輩府上就沒有別的乾糧?」

  王厚雨緊了緊包裹,又握緊了拐杖解釋道:

  「我沒煉出真氣之前吃的倒多,但等煉出真氣後,一顆山果就能頂兩三日了。

  這山果雖然不甚美味,但谷中只有這些東西了。」

  楚天章腹中餓極,他三兩口吃了一顆果子後仍不解餓,索性道:

  「前輩在此稍待,等我出去打些飛鳥充飢。」

  王厚雨卻一把抓住他的衣服,道:

  「鳥兒那麼可愛,怎好殺它們?」

  楚天章皺眉道:「飛禽走獸不是同類,才好殺它們裹腹。

  前輩連殺人都無所謂,還疼惜幾個小畜生麼?」

  王厚雨面露不滿道:「鳥兒能陪我說話,又沒有什麼壞心思,哪裡是人可以比的?

  鳥好,人壞。你要充飢不如去殺人吃肉,卻不能殺我谷中的鳥兒。」

  楚天章懶得同她爭論,只能順從說:

  「那好吧,咱們不帶乾糧,看看能不能在路上借些銀子買點吃的。」

  曲徑通幽,王厚雨所住的山谷谷口狹小分外隱蔽。

  等出了狹窄的谷道,谷外山花爛漫分外惹眼。

  楚天章也吃了幾個山果,不再飢餓的難受後,跟王厚雨道:

  「前輩你看,這些山花蝴蝶倒是漂亮的很。」

  他忘了王厚雨並不能視物,倒不是存心戲弄。

  好在王厚雨沒有生氣,反而高興地道:

  「是嗎?我娘當初就說這裡很漂亮,是天下間最漂亮的地方了。」

  楚天章聽言忍不住道:

  「前輩難道在進這山谷之前,雙目已眇了嗎?」

  「是呢,我很小的時候我娘就戳瞎了我的雙眼。

  她告訴我說,人長得這麼漂亮,恐怕會遭天妒。

  又說這麼禍國殃民的面容,若不戳瞎雙眼,恐怕會塗炭生靈。

  可惜我娘從不許我照鏡子,我也不得而知自己是怎樣的絕色。」

  楚天章聽言,忍不住又扭頭看了她一眼,心想以前就罷了,能在絕色榜上排名第一,想必自然極為美麗。


  但現如今?

  現如今絕色榜已被更年輕的,張瑩瑩的母親霸占,老年人還是不要再湊熱鬧了。

  「前輩,咱們往西面走,等到了平谷就可以找個集市吃飯了。」

  想到背叛自己的張瑩瑩,楚天章又不由想到劉家,因而聲音都有些咬牙切齒。

  他打算把王厚雨帶到平谷,藉由王厚雨之手滅了劉家,如此一來便乾脆利落了。

  王厚雨雖然不知道楚天章的想法,卻也覺得去平谷吃飯有些不妥,便道:

  「平谷是劉家的去處,咱們大搖大擺的過去,不會吸引人的注意麼?」

  楚天章要的就是吸引這些人上前生事,否則如何引得劉家人對王厚雨出手?

  「前輩放心,我也已經改頭換面過了,保證誰也認不出來。」

  兩人一前一後,逕自走山間小道。

  其實楚天章傷勢未曾痊癒,但他害怕王厚雨中途反悔,所以要趁熱打鐵帶她去平谷。

  可平谷距離他們所在說是近,卻又很有一段距離。

  哪怕已兩人不俗的腳力,到日落西山之時,仍離平谷很遠。

  王厚雨尚還好,楚天章卻已經臉色蒼白氣喘吁吁的。

  「你要不要歇一歇?」

  楚天章聽言有些猶豫,但很快雙眼一亮,指著下方的官道:

  「有馬隊過來,咱們去借兩匹馬充作腳力。」

  說罷也不等王厚雨同意,直接攔在官道中間,衝著平谷劉家的鏢師們喊道:

  「此山是我開,此樹是我栽,要想從此過,留下買路財!」

  帶隊的乃是劉家鏢師,這些鏢師個個都是武師高手。

  一人獨擋八個武師高手,別說楚天章身體受了傷,就算沒受傷時也不敢如此托大。

  但他此刻卻不怕,因為有王厚雨在,他只恨對面的劉家人沒有傾巢而出。

  果然,聽到楚天章竟然敢剪徑他們劉家,領頭的鏢師樂了,居高臨下道:

  「小子,你在我們平谷的地盤搶我們劉家的東西,這是不想活了吧?」

  楚天章才不跟他廢話,扭頭跟王厚雨道:

  「前輩,他們不肯給馬,咱們殺了他們吧——噫,前輩?」

  他身後哪裡有王厚雨的身影?

  一種不妙的感覺湧上心頭,楚天章左顧右盼,卻找不到王厚雨的存在。

  可惜那八個鏢師並不等他找到人,而是將他給合圍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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