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做賊心虛的人,連做夢都怕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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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次日下午,「一杯春」茶館。

  今天老天爺像是漏了個窟窿,外頭下著濛濛細雨,空氣潮濕悶熱。

  破茶館裡光線本來就暗,現在被陰雨天一襯,更是透著一股子陰氣。

  老闆娘趴在櫃檯上打呼嚕,手裡的瓜子早就撒了一地。

  江楓坐在自己的小馬紮上,雙手攏在袖子裡打瞌睡。

  他現在滿肚子都是火。

  因為在這間破茶館的西北角,那個陸澄居然真的準時準點地坐在一張破木桌前。

  江楓半眯著眼睛,在心裡把這女人罵了一萬遍。

  「真他媽是狗皮膏藥。」江楓在心裡瘋狂吐槽,「這女人是打算全天候二十四小時監控我了?連上個廁所是不是都要給我建個流體力學模型?」

  他換了個姿勢,把馬扎往牆根靠了靠。

  老陳站在江楓側後方,雙手插在兜里。

  看似放鬆,但目光就沒離開過陸澄的方向。

  「老闆,要不我過去把她請出去?」老陳壓低聲音問。

  「別。」江楓打了個哈欠,「請神容易送神難。」

  「這女人腦子裡全是一堆算法,你現在過去趕她,她能給你列出一百條規定公民有權在營業場所逗留的條款。隨她去吧。

  陸澄在這兒也好,一會兒就讓她睜大那雙只相信科學的眼睛好好看看,她那套嚴絲合縫的唯物主義,是怎麼被玄學按在地上摩擦的。

  茶館外頭的雨還在下。

  就在這個時候,馬達的轟鳴聲撕破了這條破街的寧靜。

  一輛豪車從街角拐了進來,輪胎碾過坑窪不平的水泥路面,濺起一大片泥水。

  車子開得極不平穩,最後歪歪扭扭地停在了茶館門口。

  這破地方平時連輛桑塔納都少見,突然冒出一輛邁巴赫,簡直就像是雞窩裡掉進了一隻金鳳凰。

  車門推開,一個男人跌跌撞撞地從車裡鑽了出來。

  他連傘都沒打,就這麼暴露在細雨中。

  這是一個大概五十多歲的男人,身上的西裝沾滿了灰塵和水漬。

  更可怕的是他的臉。

  神情枯槁,眼眶深深凹陷,黑眼圈重得像個行將就木的死人。

  老闆娘被開門聲驚醒。

  她揉了揉眼睛,看到停在門口的邁巴赫,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剛想堆起笑臉迎上去,卻被那男人身上的神經質氣場給嚇退了回去。

  男人完全沒有理會老闆娘。

  他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樣,跌跌撞撞地撲向江楓面前的方桌。

  「你就是那個什麼都能算的神仙?」

  他顫抖著手,從西裝內口袋裡摸出一張名片,胡亂地拍在桌上。

  江楓低頭看了一眼。

  名片上印著幾個大字:王氏集團董事長,王彬。

  「這就是老周說的那個富商啊。」江楓心裡有了底。

  他沒有去碰那張名片,只是懶洋洋地抬起眼皮,看著眼前這個處於崩潰邊緣的富翁。

  「我是個算命的。」江楓語氣平淡,「看你想算什麼。」

  王富商雙手撐在桌面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他的手抖得非常厲害,連帶著整張桌子都在跟著震動。

  「我只求她別再來找我了!」王富商近乎哀求地喊道,「老周說你什麼都能看透。你幫幫我!你要多少錢我都給!一千萬?兩千萬?只要你能讓她別再來夢裡折磨我!」

  坐在角落裡的陸澄,微微側過了頭。

  她那雙如同攝像機一般的眼睛,開始記錄眼前發生的這一切。

  就在剛才聽到「老周」這兩個字的時候,她敲擊桌面的手指出現了極短暫的停頓。

  「求卦有求卦的規矩。」江楓不緊不慢地指了指桌上的茶杯,「寫個字吧。」

  王富商沒有絲毫猶豫。

  他現在就是一個溺水的人,哪怕江楓讓他吃土,他都會毫不猶豫地照做。

  他伸出顫抖的食指,蘸了蘸杯子裡的茶水。


  他的手抖得太厲害了,茶水在桌面上歪歪扭扭。

  一個簡單的字,他寫了足足一分鐘。

  一個連筆畫都快要散架的「善」字。

  王富商寫完這個字,整個人仿佛虛脫了一樣跌坐在對面的椅子上。

  「大師。」王富商雙手抱住自己的頭,眼淚混著雨水從指縫裡流出來,「我這十幾年,天天做慈善。我捐希望小學,我給災區送錢。為什麼……為什麼她還要天天在夢裡來索我的命?」

  「她?」江楓雖然有了猜測,但還是循例問了一句。

  「向晚晴。」

  這三個字一出來,茶館裡的氣壓瞬間降到了冰點。

  坐在遠處的陸澄,在這個名字出現的瞬間,目光出現了完全的定格。

  江楓看著桌面上那個扭曲的「善」字。

  腦海中,系統那電子音適時響起,直接將這個字的因果邏輯層層拆解。

  系統的解析結果,與江楓已知的所有信息碎片,完美地拼合在了一起。

  一幅充滿了罪惡與荒誕的拼圖,在江楓眼前徹底展開。

  江楓冷笑一聲。

  他面對著這個富商,沒有絲毫逢迎。

  在這張桌子前,什麼董事長,什麼社會地位,都抵不過因果報應。

  他抬起頭,眼神如刀一樣刮在王富商的臉上。

  「王老闆,你這字,寫得可真有意思。」江楓聲音不大,但字字句句都透著極強的壓迫感。

  王富商抬起頭,滿臉茫然地看著江楓。

  「你看你寫的這個『善』字。」江楓伸出手指,在那個水漬字跡的上方虛劃了一下,「羊字頭,口字底。羊在上,口在下。這是什麼?這是羊入虎口。」

  王富商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連嘴唇都在哆嗦。

  江楓步步緊逼:「你以為你捐了幾個錢,蓋了幾座樓,就能買個心安理得?你這叫偽善!你用這層偽善的皮,包著你那顆發爛發臭的心!」

  「我沒有……我沒有!」王富商拼命搖頭,語無倫次。

  「沒有?」江楓冷哼一聲,「你天天做噩夢,夢見向晚晴來索命。你以為你怕的是鬼?」

  江楓身子往前傾,雙手撐在桌面上,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個崩潰的富商。

  「你怕的根本不是鬼!你是怕你自己的良知!你害怕的,是你親手埋葬的那些真相!」

  茶館裡安靜得只剩下外面的雨聲。

  江楓不打算給他留任何退路。

  他要借著這個富商的嘴,把陸澄的底牌徹底掀開。

  他緊緊盯著王富商那雙充滿恐懼的眼睛。

  「向陽花孤兒院的地下室,到底裝了什麼不能見光的東西?」

  江楓的聲音在茶館裡迴蕩。

  「讓你寧願當個幫凶,寧願看著活人變死人,也要把那些資料藏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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