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不速之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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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茶館外,夕陽如血。

  紅彤彤的光芒透過那扇滿是灰塵的玻璃窗打進來,將破舊的街道染得一片通紅。

  茶館裡瀰漫著一股沉重的壓抑感,那是老周離去後留下的執念殘影。

  江楓坐在馬紮上,腦海中響起了一聲清脆的電子音。

  【叮!有效算卦次數:1/3。】

  「老闆,收攤嗎?」老陳走過來,幫江楓把桌角那塊「煮茶測字」的紙板摘下來。

  「收了,今天這進度還行。」江楓站起身,伸了個大大的懶腰,「老周這人,算是幫我們開了一個好頭。」

  江楓心裡盤算著。

  任務目標是接待三位顧客,現在已經完成了一個。

  這抽絲剝繭的過程雖然費腦子,但全局已經牢牢掌握。

  沒有猜錯的話,老周臨走前提到的那個王姓富商會找上門來的。

  到時候,這向陽花孤兒院的底細就能翻個底朝天,陸澄那邊的隱藏炸彈也能順帶著拆了。

  「老陳,晚上想吃什麼?」江楓一邊收拾馬扎,一邊問,「城東那家砂鍋粥不錯,咱們去喝兩碗?」

  老陳剛把帆布包背在肩膀上。

  就在這個時候,茶館那扇木門再次被人推開。

  一個穿著極其不合時宜的人走了進來。

  那是一個女人,穿著一件米白色風衣,腳下踩著一雙平底的黑色皮鞋,一點聲音都沒有。

  陸澄。

  她站在茶館門口,環視了一周這破敗的環境。

  發黑的青磚,油膩的木桌,地上到處都是瓜子殼。

  她的眉頭連皺都沒皺一下。只是徑直走到江楓面前的那張方桌旁,坐了下來。

  櫃檯後面的老闆娘直接看呆了。

  她在這條破街上開了十幾年茶館,就沒見過這麼精緻的女人。

  這女人身上的那件風衣,估計能把她這間茶館買下來兩回。

  老陳的動作非常快。

  他沒有說話,只是默默地把自己的椅子往前挪了挪。

  他高大的身軀剛好擋在江楓的側面,切斷了陸澄直接攻擊江楓的路線。

  老陳的右手已經看似隨意地按在了腰間那把摺疊工兵鏟的鏟柄上,準備應對這個他眼裡的切片狂魔。

  陸澄無視了老陳的防備,把雙手平放在桌面上。

  「這附近大數據推薦的咖啡館,全都不符合基礎衛生標準。」陸澄看著江楓,語氣平靜,「我看到你的定位在這家茶館,我就進來了。」

  「老闆娘。」陸澄轉頭看向櫃檯,「一杯茶,不用泡,直接給我干茶葉和開水。」

  老闆娘愣了半天,才手忙腳亂地從柜子底下找出一個缺了口的陶瓷杯,倒了點碎茶葉進去,端著開水壺走了過來。

  陸澄從風衣口袋裡掏出一包單獨包裝的酒精濕巾。

  撕開包裝,她開始仔細地擦拭那個缺口的茶杯。

  邊緣,杯底,甚至是缺口處的縫隙。

  每一個動作都極其標準,完全是實驗室里做無菌操作的架勢。

  江楓看著她這副做派,翻了個大大的白眼。

  他知道,這女人根本不是來喝茶的。

  「陸博士。」江楓把手裡的馬扎往地上一頓,「你是屬狗的嗎?我在這兒擺攤算命,你轉眼就跟著來了?」

  陸澄把擦好的茶杯放下,拿出保溫杯里的純淨水倒進去,根本沒用老闆娘的開水。

  「我只是在進行調查。」陸澄看著江楓的眼睛,「我需要對你獲取信息的樣本容量進行隨訪觀察,這有助於我修正之前的模型。」

  江楓冷笑一聲。

  「調查?」江楓雙手抱胸,「那你調查出什麼了?」

  「你剛才和那位退休警官的對話,我聽到了後半段。」陸澄端起那個用自己的水泡的茶杯,抿了一口,「你提出的關於地下室積水改變摩擦力的邏輯模型,在力學上是成立的。」

  她放下茶杯。

  「但是。你的推論缺乏任何物理證據支持。」

  「你沒有去過現場,沒有勘測過水管斷裂面的受力方向。」


  「你憑空捏造了一個兇手,就讓那個老警官推翻了現有的證據鏈。」

  陸澄盯著江楓,「這不合理。」

  江楓簡直要被氣笑了。

  面對這種試圖用公式來解釋一切的科學狂人,江楓主打一個死豬不怕開水燙。

  「陸博士。」江楓身子往前探了探,「我在這兒掛的牌子是算命,靠的是天機,是老天爺賞飯吃。」

  「你講的是證據,是物理公式。我們本來就是兩條道上跑的車。」

  江楓伸出一根手指,敲了敲桌面。

  「我們互不干擾。你喝你的茶,我算我的命。現在,你可以走了。」江楓收回手,語氣變得極其冷硬,「當然,如果你真的擔心我算出什麼對你不利的地方,也別怪我有什麼說什麼。」

  老陳配合地握緊了鏟柄,發出一聲輕微的金屬摩擦聲。

  面對江楓毫不退讓的驅逐令和老陳的武力威脅,陸澄的表情沒有任何起伏。

  她沒有感到被冒犯,也沒有感到害怕。

  她只是雙手交疊,重新放在了桌面上。

  「江顧問。」陸澄看著江楓,「如果我說,我也想算個字呢?」

  江楓看她這樣,腦子裡閃過一百種想法。

  一個潛在的兇手,敢跑來這個地方找他算字?

  不,不是潛在,可能性已經高達99%。

  那她的腦子,是短路了嗎?

  江楓看了看門外已經徹底暗下來的天色,伸手指了指大門。

  「天黑了,下班了。」江楓一把拎起地上的馬扎,「算命也得遵守勞動法。」

  說罷,江楓頭也不回,帶著老陳直接開溜,把陸澄一個人晾在了破茶館裡。

  跑路,才是對付瘋子的最高奧義。

  陸澄坐在原位,看著江楓消失在街角的背影。

  她沒有追上去,而是拿出隨身攜帶的小本子,拔出鋼筆。

  在紙上寫下一行字:目標個體對反向邏輯刺激表現出逃避傾向,防備心極強,需改變觀測手段。

  她合上本子,站起身。

  留下那杯一口沒喝的茶,走出了茶館。

  向陽街的夜風吹過,捲起地上的幾片落葉。

  而在街道另一頭的一輛黑色轎車裡,一個男人正盯著「一杯春」茶館的方向。

  他嘴裡神經質地念叨著什麼,手裡的佛珠被盤得咔咔作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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