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急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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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了現在,他自然知道她並不是在和大王打撲克。

  雖說是寢殿,但穿戴整齊,那自然是有其他事情了。

  太師露出少有的和顏悅色的模樣,姜應縭雖然是王后,但對他來說,一樣是晚輩。

  姜應縭確實將太師當成一個長輩來看,而且是可以依靠的長輩,之前還想找太師幫忙,現在太師在這,她自然要言上一言。

  「大王憂於國事,似有所感,臣妾雖然不放心,卻不以為然,恰好太師前來,看來大王所憂並非沒有道理。」

  哦?

  大王寢殿未睡,竟然是因為如此?

  聽了王后所說,聞仲略略詫異,難道大王心有所感,提前預感到了?

  這當然不可能,但他還是希望大王真的能如此出色的。

  雖然不知道所憂何事,但不管憂什麼,還有比現在這件事更大的嗎?

  所以他點點頭。

  「臣下多有不臣之心,難藏叛逆,所憂正常。」

  他所說的正與如今的事情契合,聞仲點點頭,算是對子受的一種肯定。

  「那一切還要仰仗太師。」

  王后說完還特意施禮。

  知道她所說的用意是什麼,無非讓他多幫幫大王。

  即便不提醒,他也會盡心竭力,多有所察的,並且這本就是他的份內事。

  不過王后倒也真的給了他提醒,大王早已不是先王託孤時的那個懵懂少年,大王早已成年,並親政七年,要與大王多商議才行。

  雖然很多事情他可以獨斷,也可以專行,他也有這個權力,但他還是希望把更多的權力讓大王來行使的。

  所以他言如鍥鑿,肯定無比的道:「當然。」

  有了太師的承諾,姜應縭甜甜笑了起來,此時的她哪像一個王后?哪像位主中宮,掌管三宮六院的後宮之主?更像一個小女孩。

  聞仲輕撫長須,白色鬢髮,也讓他看王后像看一個孫女輩的存在一般,哈哈一聲笑了起來。

  內侍通知已畢,大臣皆聚,前來回稟,大臣們皆已前來上朝。

  聞言已明,子受攜王后關心之切,待王后親為他整理好王服王冠,便邀太師一起,同往大殿上朝。

  龍德殿上。

  似乎因為早起的緣故,大臣們都沒有睡醒一般,雖立在那裡,卻一個個無精打采,東倒西歪。

  要不是人多,不至於稀落,這大殿上這般狀態,這大臣們的模樣確實沒法看。

  子受雖令內侍說有急召,但並沒有說急召是什麼。

  內侍既不多言也不多講,所以許多大臣也不知道。

  唯一能知道的就是傳旨太監,在把他們從睡夢中急匆匆叫起來後,又急匆匆趕往下一家,看來真有什麼大事。

  但他們揣測,就算急召也不急一時,大也大不過太多,所以多少有些懈怠。

  有精明的想多了解一些,忙給傳旨的人塞好處,可傳旨太監確實什麼都不知道,他們只傳召大王的話語,而大王只說是急召。

  這就讓人摸不著頭腦了,既然急召為什麼不透露,若非子受特意如此,又怎麼能知道哪些忠心持國,又有哪些怠慢懈政?

  又怎麼能提前看透這朝堂,了解這些人?

  又怎麼能明確有哪些在官為官,清楚這些人的百般心思?怎麼能判斷哪些通曉大是大非,在一些狀況面前有什麼表現?

  提前準備好可不行。

  實際上,許多大臣忙到子時才休息,這才睡了幾個時辰,哪還有什麼太多精神和精力?他們可沒有大王這麼好的精神狀態。

  因為大王的緣故,他們被拉起來工作,短時間還好,時間長了誰也受不了。

  他們就像驢一樣拉磨,讓他們上就得上,為國為民沒什麼,許多人雖然不盡心,但也做不到尸位素餐,畢竟大王在那盯著呢。

  大王精力充沛是因為他年輕,他們雖然也不老,但大王的追求是為了自己,他們工作的再好,可能不過是一句表揚,漲工資什麼的不大可能,也不大可能提升職位。

  說起來,他們也只是另類的打工人,做好了份內,做不好就要處罰了。

  大王有什麼想法就一陣忙,他們只能陪著,王命不可違,之前這樣,現在還是這樣。


  因此許多人仍未警醒,也仍未自覺,縱使內侍催促,他們匆匆而來,卻不甚為意,反倒鬱悶不解,急哧八火的叫他們來幹什麼?還讓不讓人活了?

  不能聳眉低額,不能愁眉苦臉,那就只能耷拉著身子了。

  這樣的大多是文臣,就連朝堂之首的丞相商容都如此。

  武將倒是站得筆直,畢竟朝政也用不到他們,同樣朝堂議事也很少用到他們,但今天不一樣。

  以黃飛虎為首的武將個個精神,文主內,武主外,以往文臣都占據主動,今天卻不一樣,一個個蔫了下來,暗笑這幫傢伙也有爭不動的時候。

  朝堂就是權力場,角逐場,權力聚集、分割的地方,要爭先才行,誰表現的更好,誰就能獲得更多,以往文臣不會放過一絲機會,武將也就沒有出頭之日。

  文武兩班大臣,武官參與感甚弱,文臣掌握話語權,他們怎麼比得了?

  今天大王急召,正是他們表現的時候。

  不是文臣不想爭,而是暫時不爭而已。

  說實話,文臣對這幫頭腦簡單,憨直的武將不大看得上,沒怎麼把他們放在眼裡,沒把他們看成爭鬥的對象,也就不想爭而已,不過接下來,很快他們就會後悔的!

  說起來,就是沒那個心,消極談不上,但不太積極就是了。

  自古迄今,無獨一人可治一國,上不明則下不治,相不賢則國不寧,到了他這裡,外有國難,內聚奸臣,眾人不附,難道只是因為之後他任意胡為,恣情歡笑享樂造成的?

  這怎麼看怎麼弔詭!

  而最終逸豫亡身,其間牽扯了多少糾葛與陰謀,是難以清楚的。

  而亡國之禍,不是一人可擔的。

  子受自幼穎異,穎慧、穎悟之外,還很有想法,不僅很有想法,想法還很獨特。

  而他也有實施想法的條件,上任之後就對朝政進行大刀闊斧的改革,首先就是反對神權,繼位的幾年間又多次征討東夷,對外收歸諸侯權柄,集權中央,對內除弊革新,這也是子受間歇性勤政,時不時讓大臣們當牛做馬,而大臣們感覺受不了的原因。

  不得不承認,當今大王是想成為有為之君的,可現在,這朝堂的大臣卻是不滿。

  子受也看出來了,這也是之後社稷不定的原因。

  丞相商容亟來問訊,看來他代表文臣的意見,之後紂王在恣情歡笑享樂中,大商隨之覆亡,而被惡諡貶稱的紂王,有沒有聽信某方面的意見,不得而知。

  但因朝堂在文臣的主導之下,而他們的不作為,導致空耗國本,四方諸侯做大,各地小諸侯叛亂不斷,則很有可能。

  之後但要掩埋,掃進歷史裡,甚至以其他掩蓋,那就無人可見了。

  大商麾下如今有四大諸侯和800路小諸侯,而人族之地的大商,分為九州。

  分別為:豫州,青州,徐州,揚州,荊州,冀州,雍州,梁洲,兗州,冀、青、雍、荊為四大諸侯的封地。

  每一大諸侯領200中小諸侯,叛亂的袁福通便是中等實力的諸侯。

  袁福通加上七十二路諸侯,實力已經不可小覷,足以天下震動!

  果然,子受將袁福通造反的事一說,立時便驚動了大商朝政,原本昏昏欲睡的朝臣瞬間清醒,同時身體一個激靈,原來大王說的急召是這個!

  那為什麼大王會瞞著不說呢?如此重大的國事居然不透露分毫。

  那些文臣才發現自己從上朝到現在實在有失朝臣形象和體統,趕緊重新整束,峨冠博帶,有的只見冠不見帶,有的冠歪帶斜,完全不像是上朝的樣子。

  而這些都落在了子受眼裡。

  想必大王早就預料到了,傳召時才未細言,為的就是一覽群臣之態。

  許多文臣心裡暗暗叫苦,若在其他時候還沒什麼,但在這個特殊的節骨眼就可大可小了。

  直到此時,他們才知道顧忌起子受的感受,有時候他們可以不顧忌子受的感受,但卻不得不顧忌朝堂的影響,以往他們可以任意的在朝堂發表意見,提出見解,甚至可以通過某種姿態,表現自己的態度。

  今天就是如此。

  大王即便不樂意,也不能輕易說什麼,即便不接受,也不能隨便拒絕。

  畢竟朝堂上的許多事文臣說了算,而大王不得不倚靠他們。

  但今天卻不一樣了,許多事情的決定權還是在大王手上,尤其是在這樣的大事上。

  如果因為今天的表現,大王不讓文臣參與,而把權力給了武將,那就得不償失了。

  這樣的事也確實更適合武將去處理。

  許多文臣有此擔心,最為擔心的其實是丞相商容。

  商容不僅是丞相,同時也掌管禮制,此時卻是有些尷尬。

  身為群臣表率的他,對文臣的表現才有所覺一般,他雖然不至於同其他文臣一樣,但也好不到哪裡去。

  站在首位的商容之前一直低著頭,始終一言不發,現在卻不得不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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