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救命！我媽讓我約班主任吃飯，她還聽見了！
你的領帶歪了。
江橋的整個世界，連同他的思維，都在這一句話落下的瞬間，被按下了暫停鍵。
他剛剛才從合照的酷刑中勉強撿回半條命，準備啟動戰略性撤退，逃離這個讓他細胞都感到窒息的災難現場。可沈若冰這句輕飄飄的話，就像一根看不見的絆馬索，精準地勾住了他的腳踝，讓他所有逃跑的預案全部宣告破產。
領帶？
他的大腦艱難地處理著這個詞。
不是「江圓圓同學的成績還有很大的下降空間」，也不是「關於你昨天在咖啡館的抽象行為我需要一個解釋」，更不是「請你以後不要再出現在我面前」。
而是，你的領帶歪了。
這算什麼？
一種新型的、他無法理解的羞辱方式嗎？
還是說，在他這位冰山班主任的眼中，一個歪掉的領帶，其嚴重程度等同於他妹妹那47分的數學卷子，都屬於需要被立刻糾正的「錯誤」？
江橋僵硬地低下頭。
視線越過自己挺拔的鼻樑，落在了胸前那條深藍色的布料上。
溫莎結的末端，果然不甘寂寞地朝著左邊，偏離了襯衫中軸線至少三厘米。在一個追求完美的強迫症看來，這簡直就是一場視覺災難。
他今天出門前對著教程笨拙地系了半天，原來從一開始就是個笑話。
江橋的臉頰瞬間升溫，一股熱流從脖子根直衝頭頂。
他感覺自己像一個穿著偷來的龍袍，卻連玉帶都系反了的冒牌太子，在真正的女皇面前，被一眼識破了所有的虛張聲勢。
「我……我自己來。」
他的聲音乾澀，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他抬起那雙因為緊張而有些顫抖的手，笨拙地去抓那條該死的領ઉ帶。他想把它扯下來，重新系，或者乾脆直接塞進口袋裡，眼不見為淨。
然而，越是心急，手就越是不聽使喚。
那條光滑的真絲領帶在他指尖滑來滑去，像是活了一樣，就是不肯乖乖就範。他越是想把它扶正，那個結就歪得越發離譜，甚至開始鬆散變形。
完了。
他現在不僅是個穿著冒牌龍袍的太子，還是個手腳不協調，生活不能自理的弱智太子。
教室里安靜得可怕。
他能感覺到沈若冰的視線，就那麼平靜地落在他身上，落在他那雙和領帶搏鬥的，愚蠢的手上。
沒有催促，沒有嘲諷，也沒有任何不耐煩。
可就是這種極致的平靜，才構成了最極致的壓力。
江橋的額角滲出了細密的汗珠。他身上這套花了他半個月生活費買來的西裝，此刻感覺像是一件滾燙的鐵衣，把他牢牢地禁錮在原地，進行著一場無聲的凌遲。
他放棄了。
他絕望地鬆開手，任由那條領帶以一個更加扭曲的姿態掛在自己胸前。
毀滅吧，趕緊的。
他現在只想當場表演一個原地螺旋升天，徹底從這個世界上消失。
就在他萬念俱灰，準備迎接下一輪審判的時候。
講台後的那道身影，動了。
高跟鞋踩在地磚上，發出了一聲清脆的，極輕的「噠」聲。
不是後退，不是轉身。
是前進。
江橋的呼吸停滯了。
他看到沈若冰繞過了講台，朝著他的方向，走了一步。
僅僅是一步。
兩人之間的安全距離，瞬間被壓縮到了一個危險的，令人心跳失速的範圍。
那股混雜著雪松與墨水氣息的冷香，不再是若有若無，而是清晰地，霸道地，鑽進了他的鼻腔，蠻橫地占據了他所有的感官。
江橋的大腦一片空白。
她要幹什麼？
她要親自上手，用這條領帶，將他這個給她教學工作帶來巨大困擾的「問題家長」，當場勒死，以儆效尤嗎？
這個想法荒誕至極，卻又詭異地符合她「滅絕師太」的人設。
他甚至已經開始腦補明天的新聞頭條：《震驚！亞海一中著名教師因學生家長領帶歪斜，於教室內將其正法！》
就在他胡思亂想之際，沈若冰已經站定在了他的面前。
她比他想像中要高一些，或許是高跟鞋的加成，江橋微微低頭，就能看到她梳理得一絲不苟的發頂。
然後，他看到她抬起了手。
那是一雙骨節分明，手指纖長的手。就是這雙手，在黑板上寫下過無數複雜的函數公式，在試卷上批改出過一個個決定學生命運的分數。
此刻，這雙手正朝著他的胸口，緩緩伸來。
江橋的身體，在一瞬間繃緊到了極致。
他感覺自己不是一個人，而是一隻被巨蟒盯上的青蛙，除了僵在原地，等待被吞噬，做不出任何反應。
冰涼的指尖，輕輕觸碰到了他胸前那條歪斜的領帶。
觸感透過薄薄的布料，清晰地傳達到他的皮膚上。
江橋渾身一個激靈，像是被電流擊中。
這不是錯覺。
不是幻覺。
這是真實的，物理層面的接觸。
沈若冰，他妹妹的冰山班主任，他昨天的相親對象，正在……觸摸他的領帶。
她的動作沒有絲毫猶豫。
修長的手指靈巧地解開了他那個打得一團糟的溫莎結，將領帶從他衣領下完全抽了出來。
江橋，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她，拿著自己的領帶，熟練地將寬的一端繞過窄的一端，穿插，收緊。
她的動作很專注，也很專業。
那雙清冷的眼睛微微垂著，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陰影，遮住了她所有的情緒。她似乎完全沉浸在「系領帶」這個任務中，仿佛她面對的不是一個活生生的人，而是一個沒有生命的，需要被整理好著裝的人體模型。
可江橋不是人體模型。
他有知覺，有心跳，有那顆正在胸腔里瘋狂蹦迪，隨時可能破腔而出的心臟。
他被迫站得筆直，一動也不敢動。
這個距離太近了。
近到他能看清她白皙皮膚下淡青色的血管。
近到他能聞到她髮絲間散發出的，和他用的同款，但似乎又更好聞的洗髮水清香。
近到他只要一低頭，下巴就能碰到她的額頭。
時間，在這一刻，被拉扯得無比漫長。
教室里空無一人，窗外的陽光正好，微風拂動著窗簾，一切都安靜得像一部文藝電影的空鏡頭。
而他，就是這部電影裡，那個被女主角施以「定身術」的，滑稽又可悲的男主角。
他腦子裡那些關於「社死」、「顯卡」、「抽象文化」的彈幕，在這一刻全都消失了。
取而代代，是一種更加陌生，更加讓他無所適從的情緒。
是窘迫。
是緊張。
還有一絲……他自己都不願意承認的，無法言說的，心慌意亂。
「好了。」
一個清冷的聲音，將他從混亂的思緒中拽了回來。
沈若冰已經完成了她的工作。
一個完美、對稱、無可挑剔的溫莎結，正端正地待在它應該在的位置上。
她鬆開手，向後退了一步，重新拉開了那個安全的社交距離。
仿佛剛才那段近得能聽到彼此呼吸的插曲，從未發生過。
她上下打量了一眼自己的「作品」，就像審視一道剛剛解出的難題，然後，幾不可查地點了點頭。
那是一種屬於優等生的，對自己成果的確認。
「謝謝……老師。」
江橋感覺自己的聲帶像是生了鏽，發出的聲音艱澀無比。
他現在只想逃。
立刻，馬上。
任務完成了，合照拍了，領帶也……被正了。他今天的使命已經超額完成。再待下去，他毫不懷疑，自己會因為心率過速而當場猝死。
他胡亂地點了下頭，算是告別，然後猛地轉過身，邁開了逃離的步伐。
一步，兩步……
自由的曙光就在眼前！教室的後門，那扇通往人間的天堂之門，正在向他招手！
「江先生。」
那個魔鬼般的聲音，又一次，在他身後響起。
江橋的腳步，硬生生地剎停在原地。
他的半個身子已經探出了教室，一隻腳懸在半空，姿態滑稽得像一個被按了暫停鍵的喜劇演員。
還來？
還有完沒完了？
他今天到底是來開家長會的，還是來渡劫的？
他感覺自己的忍耐已經達到了極限。他甚至產生了一股破罐子破摔的衝動，想回頭沖她大吼一聲：「你到底想怎麼樣！」
但他不敢。
他緩緩地，用一種脖子生鏽的僵硬姿態，把頭轉了回去。
他看到沈若冰依舊站在講台旁，手裡拿著他的手機——屏幕正亮著，顯示著他剛發送的合照，以及一條來自【母后】的未讀語音。
「您的手機忘在講台上了。」她平靜地說道，指尖懸在綠色語音條上方，「需要幫您播放令堂的反饋嗎？」
江橋的臉瞬間慘白如紙。
江橋的整個世界，連同他的思維，都在這一句話落下的瞬間，被按下了暫停鍵。
他剛剛才從合照的酷刑中勉強撿回半條命，準備啟動戰略性撤退，逃離這個讓他細胞都感到窒息的災難現場。可沈若冰這句輕飄飄的話，就像一根看不見的絆馬索，精準地勾住了他的腳踝，讓他所有逃跑的預案全部宣告破產。
領帶？
他的大腦艱難地處理著這個詞。
不是「江圓圓同學的成績還有很大的下降空間」，也不是「關於你昨天在咖啡館的抽象行為我需要一個解釋」，更不是「請你以後不要再出現在我面前」。
而是，你的領帶歪了。
這算什麼？
一種新型的、他無法理解的羞辱方式嗎？
還是說，在他這位冰山班主任的眼中，一個歪掉的領帶，其嚴重程度等同於他妹妹那47分的數學卷子，都屬於需要被立刻糾正的「錯誤」？
江橋僵硬地低下頭。
視線越過自己挺拔的鼻樑，落在了胸前那條深藍色的布料上。
溫莎結的末端，果然不甘寂寞地朝著左邊，偏離了襯衫中軸線至少三厘米。在一個追求完美的強迫症看來，這簡直就是一場視覺災難。
他今天出門前對著教程笨拙地系了半天，原來從一開始就是個笑話。
江橋的臉頰瞬間升溫，一股熱流從脖子根直衝頭頂。
他感覺自己像一個穿著偷來的龍袍，卻連玉帶都系反了的冒牌太子，在真正的女皇面前，被一眼識破了所有的虛張聲勢。
「我……我自己來。」
他的聲音乾澀，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他抬起那雙因為緊張而有些顫抖的手，笨拙地去抓那條該死的領ઉ帶。他想把它扯下來，重新系，或者乾脆直接塞進口袋裡，眼不見為淨。
然而，越是心急，手就越是不聽使喚。
那條光滑的真絲領帶在他指尖滑來滑去，像是活了一樣，就是不肯乖乖就範。他越是想把它扶正，那個結就歪得越發離譜，甚至開始鬆散變形。
完了。
他現在不僅是個穿著冒牌龍袍的太子，還是個手腳不協調，生活不能自理的弱智太子。
教室里安靜得可怕。
他能感覺到沈若冰的視線，就那麼平靜地落在他身上，落在他那雙和領帶搏鬥的，愚蠢的手上。
沒有催促，沒有嘲諷，也沒有任何不耐煩。
可就是這種極致的平靜，才構成了最極致的壓力。
江橋的額角滲出了細密的汗珠。他身上這套花了他半個月生活費買來的西裝，此刻感覺像是一件滾燙的鐵衣，把他牢牢地禁錮在原地，進行著一場無聲的凌遲。
他放棄了。
他絕望地鬆開手，任由那條領帶以一個更加扭曲的姿態掛在自己胸前。
毀滅吧，趕緊的。
他現在只想當場表演一個原地螺旋升天，徹底從這個世界上消失。
就在他萬念俱灰，準備迎接下一輪審判的時候。
講台後的那道身影，動了。
高跟鞋踩在地磚上，發出了一聲清脆的，極輕的「噠」聲。
不是後退，不是轉身。
是前進。
江橋的呼吸停滯了。
他看到沈若冰繞過了講台，朝著他的方向，走了一步。
僅僅是一步。
兩人之間的安全距離，瞬間被壓縮到了一個危險的，令人心跳失速的範圍。
那股混雜著雪松與墨水氣息的冷香，不再是若有若無，而是清晰地，霸道地，鑽進了他的鼻腔，蠻橫地占據了他所有的感官。
江橋的大腦一片空白。
她要幹什麼？
她要親自上手，用這條領帶，將他這個給她教學工作帶來巨大困擾的「問題家長」，當場勒死，以儆效尤嗎？
這個想法荒誕至極，卻又詭異地符合她「滅絕師太」的人設。
他甚至已經開始腦補明天的新聞頭條：《震驚！亞海一中著名教師因學生家長領帶歪斜，於教室內將其正法！》
就在他胡思亂想之際，沈若冰已經站定在了他的面前。
她比他想像中要高一些，或許是高跟鞋的加成，江橋微微低頭，就能看到她梳理得一絲不苟的發頂。
然後，他看到她抬起了手。
那是一雙骨節分明，手指纖長的手。就是這雙手，在黑板上寫下過無數複雜的函數公式，在試卷上批改出過一個個決定學生命運的分數。
此刻，這雙手正朝著他的胸口，緩緩伸來。
江橋的身體，在一瞬間繃緊到了極致。
他感覺自己不是一個人，而是一隻被巨蟒盯上的青蛙，除了僵在原地，等待被吞噬，做不出任何反應。
冰涼的指尖，輕輕觸碰到了他胸前那條歪斜的領帶。
觸感透過薄薄的布料，清晰地傳達到他的皮膚上。
江橋渾身一個激靈，像是被電流擊中。
這不是錯覺。
不是幻覺。
這是真實的，物理層面的接觸。
沈若冰，他妹妹的冰山班主任，他昨天的相親對象，正在……觸摸他的領帶。
她的動作沒有絲毫猶豫。
修長的手指靈巧地解開了他那個打得一團糟的溫莎結，將領帶從他衣領下完全抽了出來。
江橋，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她，拿著自己的領帶，熟練地將寬的一端繞過窄的一端，穿插，收緊。
她的動作很專注，也很專業。
那雙清冷的眼睛微微垂著，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陰影，遮住了她所有的情緒。她似乎完全沉浸在「系領帶」這個任務中，仿佛她面對的不是一個活生生的人，而是一個沒有生命的，需要被整理好著裝的人體模型。
可江橋不是人體模型。
他有知覺，有心跳，有那顆正在胸腔里瘋狂蹦迪，隨時可能破腔而出的心臟。
他被迫站得筆直，一動也不敢動。
這個距離太近了。
近到他能看清她白皙皮膚下淡青色的血管。
近到他能聞到她髮絲間散發出的，和他用的同款，但似乎又更好聞的洗髮水清香。
近到他只要一低頭，下巴就能碰到她的額頭。
時間，在這一刻，被拉扯得無比漫長。
教室里空無一人，窗外的陽光正好，微風拂動著窗簾，一切都安靜得像一部文藝電影的空鏡頭。
而他，就是這部電影裡，那個被女主角施以「定身術」的，滑稽又可悲的男主角。
他腦子裡那些關於「社死」、「顯卡」、「抽象文化」的彈幕，在這一刻全都消失了。
取而代代，是一種更加陌生，更加讓他無所適從的情緒。
是窘迫。
是緊張。
還有一絲……他自己都不願意承認的，無法言說的，心慌意亂。
「好了。」
一個清冷的聲音，將他從混亂的思緒中拽了回來。
沈若冰已經完成了她的工作。
一個完美、對稱、無可挑剔的溫莎結，正端正地待在它應該在的位置上。
她鬆開手，向後退了一步，重新拉開了那個安全的社交距離。
仿佛剛才那段近得能聽到彼此呼吸的插曲，從未發生過。
她上下打量了一眼自己的「作品」，就像審視一道剛剛解出的難題，然後，幾不可查地點了點頭。
那是一種屬於優等生的，對自己成果的確認。
「謝謝……老師。」
江橋感覺自己的聲帶像是生了鏽，發出的聲音艱澀無比。
他現在只想逃。
立刻，馬上。
任務完成了，合照拍了，領帶也……被正了。他今天的使命已經超額完成。再待下去，他毫不懷疑，自己會因為心率過速而當場猝死。
他胡亂地點了下頭，算是告別，然後猛地轉過身，邁開了逃離的步伐。
一步，兩步……
自由的曙光就在眼前！教室的後門，那扇通往人間的天堂之門，正在向他招手！
「江先生。」
那個魔鬼般的聲音，又一次，在他身後響起。
江橋的腳步，硬生生地剎停在原地。
他的半個身子已經探出了教室，一隻腳懸在半空，姿態滑稽得像一個被按了暫停鍵的喜劇演員。
還來？
還有完沒完了？
他今天到底是來開家長會的，還是來渡劫的？
他感覺自己的忍耐已經達到了極限。他甚至產生了一股破罐子破摔的衝動，想回頭沖她大吼一聲：「你到底想怎麼樣！」
但他不敢。
他緩緩地，用一種脖子生鏽的僵硬姿態，把頭轉了回去。
他看到沈若冰依舊站在講台旁，手裡拿著他的手機——屏幕正亮著，顯示著他剛發送的合照，以及一條來自【母后】的未讀語音。
「您的手機忘在講台上了。」她平靜地說道，指尖懸在綠色語音條上方，「需要幫您播放令堂的反饋嗎？」
江橋的臉瞬間慘白如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