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八章 示範網箱
徐老安排的地方，是南潯市北郊一處不起眼的農家樂。
程舟帶著金鹿廠技術員老劉提前半小時到。
兩人站在院子裡的魚塘邊，看著水裡遊動的錦鯉。
老劉五十出頭，研究水產養殖三十年，話不多，但眼力毒。
「程總，你看這水色！」老劉蹲下來，掬起一捧水。
「淡綠色，有藻類但不過量，是好水，這家農家樂老闆懂行！」
程舟點頭，徐老選這個地方，本身就是一種信號，懂行的人說懂行的事！
上午十點，三輛車陸續駛入院內。
第一輛車下來的是個光頭大漢，五十多歲，皮膚黝黑，走路帶風。
程舟認得他，鄭百川，南潯養殖面積第一的大戶，手下有八百多公頃養殖區，去年年產值過千萬。
第二輛車下來的是個戴眼鏡的中年人，斯斯文文。
這是林文斌，和其他人不同的是，這傢伙是做工廠化循環水養殖的，模式先進，雖然規模不如鄭百川，但架不住利潤率高！
第三輛是徐向東的車，跟著下來兩個老人，看著都有六十多了。
程舟不認識，但徐老介紹時用了敬稱：「老趙師傅，老李師傅，都是南潯漁業的老前輩，現在雖然退休了，但說話還有分量！」
五個人，正好代表了南沭養殖圈的三個圈子，大戶，技術派，老一輩。
茶室里，八仙桌，清茶！！！
徐向東開場，顯然和眾人都很熟悉：「今天沒外人，都是自己人，這位是程總，金鹿的人，這幾位，都是南潯養殖圈裡的頂樑柱，有什麼話大家敞開說！」
鄭百川先開口，嗓門很大：「程總，你們金鹿這波打得很猛啊，海霸王倒了，你們吃下大半市場，佩服！」
話是夸，但語氣里的刺很明顯。
程舟微笑：「鄭老闆過獎，我們不是來搶市場的，是來做好產品的。」
「你們金鹿的產品是不錯！」鄭百川從包里掏出一小袋飼料，倒在桌上。
「這是我上周買的你們金鹿料，顆粒均勻，氣味正，水裡泡一個小時都不散，卻是比海霸王強！」
但他話鋒一轉：「但你們金鹿的價格也高啊，算下來一噸比海霸王貴四五百，我八百公頃養殖區，一年用兩三千噸料，就是多一兩百萬的成本！」
程舟沒急著反駁，他看向老劉。
老劉從隨身工具箱裡拿出三份檢測報告，分給三人：「鄭老闆，林老闆，兩位老師傅，這是我們對市面上主要飼料的對比檢測數據。」
報告很詳細，從粗蛋白含量，胺基酸平衡，到維生素配比，重金屬殘留，一共二十八項指標。
鄭百川翻了幾頁，指著其中一行：「你們金鹿的賴氨酸含量，比海霸王高1.2個百分點？」
「對！賴氨酸是魚體生長的第一限制性胺基酸，我們每噸飼料多加了五公斤優質賴氨酸，成本增加八十元，但料肉比能降低0.15！」
林文斌推了推眼鏡：「料肉比的數據，有驗證嗎？」
「有！」程舟接過話。
「我們找了潮陽，南潯、寧海三地十七個養殖場做對比試驗，用我們飼料的魚，平均料肉比1.3：1；用其他主流品牌的，平均1.72：1。」
程舟拿出另一份表格：「鄭老闆的塘，沒猜錯的話去年料肉比大概是1.71：1。」
「如果用我們的料，降到1.3，每噸飼料能多產一百多斤魚，您一年用兩千噸料，能多產二十萬斤魚，按現在普通養殖大黃魚批發價十八塊一斤算...」
「三百六十萬！」鄭百川自己算出來了。
「去掉飼料增加的成本一百多萬，淨增兩百萬！」程舟看著他。
「而且魚品質更好，價格說不定還能往上走！」
茶室里頓時安靜了幾秒。
兩個老前輩交換眼神，其中一個開口，聲音沙啞：「小程，數據是數據，魚塘里是塘里，我們見過太多拿著漂亮數據來的，最後魚死了，人跑了！」
這話很重，若是沒答好，說什麼都白搭！
程舟不動聲色道：「趙老師傅說得對，所以今天我們帶了個提議。」
他看向在場四人：「我們想在鄭老闆，林老闆的網箱裡，各劃兩個做示範，全部用我們金鹿的飼料和技術方案，我們派技術員駐場，全程記錄，一個月後，數據公開，請兩位老師傅和徐老做見證！」
鄭百川眯起眼：「賭什麼？！」
「不賭！示範塘的飼料我們免費提供，技術員工資我們出，如果效果好，您二位以後用我們料，給我們市場價就行！」
「若是效果不好呢？」林文斌此時開口，顯然很感興趣。
「不可能效果不好！」程舟自信的說道，如此之多的數據證明他們金鹿的料絕對可行。
這話一出，連徐老都愣了！
免費提供一百畝塘的飼料，還要派技術員駐場，這投入不小。
而且敢說不可能效果不好，這話可大了！
林文斌先反應過來：「程總，你們這麼有信心？」
「不是有信心，而是有標準！」程舟示意老劉。
老劉取出筆記本電腦，調出一份養殖標準手冊：「這是我們公司自家基地制定的《大黃魚標準化養殖操作手冊》，從苗種選擇、水質管理、飼料投餵、病害防治，到起捕上市，一共一百二十七項標準！！！」
「比如飼料投喂，傳統是看天氣，看水溫，憑經驗！」
「但我們基地的要求是每天測三次水溫，根據水溫調整投餵量和投餵時間，每次投餵前測水質，氨氮超過0.5毫克/升就減量，每十天抽檢一次魚體，根據肥滿度調整配方......」
鄭百川聽得認真，他養魚三十年，第一次見到這麼細的標準。
而一旁的林文兵聽得入神，眼神漸漸發亮！
「鄭老闆，您一年多花一百萬飼料錢，是心疼！但您一年因為病害，缺氧，水質問題損失的魚，恐怕不止一百萬吧？」程舟說道。
這話戳到痛處，鄭百川去年夏天一次缺氧，死了三四萬斤魚，直接損失四十萬。
「如果按我們的標準來，這些損失至少能減少八成！」程舟把手冊推到鄭百川面前。
「飼料貴，但綜合成本更低！！！」
徐老這時候開口了：「百川，文斌，我覺得可以試試！兩個網箱，對你們來說不算什麼！」
鄭百川看了林文斌一眼，兩人點頭。
「行，試一個月！！！」鄭百川拍板。
「不過我有個條件，網箱的數據，我會是不是抽查，不能你們說什麼就是什麼！」
「應該的！所有數據我們都會記錄，而且您可以隨時去網箱，我們的技術員會全程配合！」程舟說。
事情就這麼定了！！！
從農家樂出來，已經是中午！
程舟讓老劉先回辦事處準備示範網箱的事，自己坐進車裡，長長舒了口氣。
程舟帶著金鹿廠技術員老劉提前半小時到。
兩人站在院子裡的魚塘邊，看著水裡遊動的錦鯉。
老劉五十出頭，研究水產養殖三十年，話不多，但眼力毒。
「程總，你看這水色！」老劉蹲下來，掬起一捧水。
「淡綠色，有藻類但不過量，是好水，這家農家樂老闆懂行！」
程舟點頭，徐老選這個地方，本身就是一種信號，懂行的人說懂行的事！
上午十點，三輛車陸續駛入院內。
第一輛車下來的是個光頭大漢，五十多歲，皮膚黝黑，走路帶風。
程舟認得他，鄭百川，南潯養殖面積第一的大戶，手下有八百多公頃養殖區，去年年產值過千萬。
第二輛車下來的是個戴眼鏡的中年人，斯斯文文。
這是林文斌，和其他人不同的是，這傢伙是做工廠化循環水養殖的，模式先進，雖然規模不如鄭百川，但架不住利潤率高！
第三輛是徐向東的車，跟著下來兩個老人，看著都有六十多了。
程舟不認識，但徐老介紹時用了敬稱：「老趙師傅，老李師傅，都是南潯漁業的老前輩，現在雖然退休了，但說話還有分量！」
五個人，正好代表了南沭養殖圈的三個圈子，大戶，技術派，老一輩。
茶室里，八仙桌，清茶！！！
徐向東開場，顯然和眾人都很熟悉：「今天沒外人，都是自己人，這位是程總，金鹿的人，這幾位，都是南潯養殖圈裡的頂樑柱，有什麼話大家敞開說！」
鄭百川先開口，嗓門很大：「程總，你們金鹿這波打得很猛啊，海霸王倒了，你們吃下大半市場，佩服！」
話是夸，但語氣里的刺很明顯。
程舟微笑：「鄭老闆過獎，我們不是來搶市場的，是來做好產品的。」
「你們金鹿的產品是不錯！」鄭百川從包里掏出一小袋飼料，倒在桌上。
「這是我上周買的你們金鹿料，顆粒均勻，氣味正，水裡泡一個小時都不散，卻是比海霸王強！」
但他話鋒一轉：「但你們金鹿的價格也高啊，算下來一噸比海霸王貴四五百，我八百公頃養殖區，一年用兩三千噸料，就是多一兩百萬的成本！」
程舟沒急著反駁，他看向老劉。
老劉從隨身工具箱裡拿出三份檢測報告，分給三人：「鄭老闆，林老闆，兩位老師傅，這是我們對市面上主要飼料的對比檢測數據。」
報告很詳細，從粗蛋白含量，胺基酸平衡，到維生素配比，重金屬殘留，一共二十八項指標。
鄭百川翻了幾頁，指著其中一行：「你們金鹿的賴氨酸含量，比海霸王高1.2個百分點？」
「對！賴氨酸是魚體生長的第一限制性胺基酸，我們每噸飼料多加了五公斤優質賴氨酸，成本增加八十元，但料肉比能降低0.15！」
林文斌推了推眼鏡：「料肉比的數據，有驗證嗎？」
「有！」程舟接過話。
「我們找了潮陽，南潯、寧海三地十七個養殖場做對比試驗，用我們飼料的魚，平均料肉比1.3：1；用其他主流品牌的，平均1.72：1。」
程舟拿出另一份表格：「鄭老闆的塘，沒猜錯的話去年料肉比大概是1.71：1。」
「如果用我們的料，降到1.3，每噸飼料能多產一百多斤魚，您一年用兩千噸料，能多產二十萬斤魚，按現在普通養殖大黃魚批發價十八塊一斤算...」
「三百六十萬！」鄭百川自己算出來了。
「去掉飼料增加的成本一百多萬，淨增兩百萬！」程舟看著他。
「而且魚品質更好，價格說不定還能往上走！」
茶室里頓時安靜了幾秒。
兩個老前輩交換眼神，其中一個開口，聲音沙啞：「小程，數據是數據，魚塘里是塘里，我們見過太多拿著漂亮數據來的，最後魚死了，人跑了！」
這話很重，若是沒答好，說什麼都白搭！
程舟不動聲色道：「趙老師傅說得對，所以今天我們帶了個提議。」
他看向在場四人：「我們想在鄭老闆，林老闆的網箱裡，各劃兩個做示範，全部用我們金鹿的飼料和技術方案，我們派技術員駐場，全程記錄，一個月後，數據公開，請兩位老師傅和徐老做見證！」
鄭百川眯起眼：「賭什麼？！」
「不賭！示範塘的飼料我們免費提供，技術員工資我們出，如果效果好，您二位以後用我們料，給我們市場價就行！」
「若是效果不好呢？」林文斌此時開口，顯然很感興趣。
「不可能效果不好！」程舟自信的說道，如此之多的數據證明他們金鹿的料絕對可行。
這話一出，連徐老都愣了！
免費提供一百畝塘的飼料，還要派技術員駐場，這投入不小。
而且敢說不可能效果不好，這話可大了！
林文斌先反應過來：「程總，你們這麼有信心？」
「不是有信心，而是有標準！」程舟示意老劉。
老劉取出筆記本電腦，調出一份養殖標準手冊：「這是我們公司自家基地制定的《大黃魚標準化養殖操作手冊》，從苗種選擇、水質管理、飼料投餵、病害防治，到起捕上市，一共一百二十七項標準！！！」
「比如飼料投喂，傳統是看天氣，看水溫，憑經驗！」
「但我們基地的要求是每天測三次水溫，根據水溫調整投餵量和投餵時間，每次投餵前測水質，氨氮超過0.5毫克/升就減量，每十天抽檢一次魚體，根據肥滿度調整配方......」
鄭百川聽得認真，他養魚三十年，第一次見到這麼細的標準。
而一旁的林文兵聽得入神，眼神漸漸發亮！
「鄭老闆，您一年多花一百萬飼料錢，是心疼！但您一年因為病害，缺氧，水質問題損失的魚，恐怕不止一百萬吧？」程舟說道。
這話戳到痛處，鄭百川去年夏天一次缺氧，死了三四萬斤魚，直接損失四十萬。
「如果按我們的標準來，這些損失至少能減少八成！」程舟把手冊推到鄭百川面前。
「飼料貴，但綜合成本更低！！！」
徐老這時候開口了：「百川，文斌，我覺得可以試試！兩個網箱，對你們來說不算什麼！」
鄭百川看了林文斌一眼，兩人點頭。
「行，試一個月！！！」鄭百川拍板。
「不過我有個條件，網箱的數據，我會是不是抽查，不能你們說什麼就是什麼！」
「應該的！所有數據我們都會記錄，而且您可以隨時去網箱，我們的技術員會全程配合！」程舟說。
事情就這麼定了！！！
從農家樂出來，已經是中午！
程舟讓老劉先回辦事處準備示範網箱的事，自己坐進車裡，長長舒了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