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巡檢司
「屆時，莫說什麼封賞，恐怕你連全身而退都難！鳥盡弓藏，兔死狗烹，古來多少名將，不是死在沙場，而是亡於自己人的算計之中？李恆，莫非你要做下一個？」
李恆面無表情，但握著劍柄的手指微微收緊，出賣了他內心的不安與不服。楚寒煙所言，並非全無道理，甚至直指他最深的隱憂。
見李恆沉默，楚寒煙眼中閃過一絲亮光，她以為說動了對方，聲音愈發具有蠱惑力：「但你並非沒有選擇。李將軍，掉轉馬頭，帶上你的人，釋放我大乾被俘的將士，隨我返回大乾！」
李恆猛地抬眼，銳利的目光如刀鋒般刺向楚寒煙。
楚寒煙毫不退避，迎著他的目光，語氣斬釘截鐵：「我大乾雖新敗，但根基猶在，正需你這樣的不世將才！我以我楚寒煙之名，更以我大乾皇族血脈起誓，只要你肯歸附，過往一切，既往不咎！我必在父皇面前力保，予你高官厚祿，統兵之權，讓你一展平生抱負，絕無猜忌掣肘！」
她頓了頓，呼吸微微急促，拋出了最終的、也是最大膽的籌碼：「李恆，那日你說得對，我楚寒煙確有凌雲之志。這天下，未必只有男子坐得！他日若我得以執掌乾坤，登臨帝位，」她的聲音低沉而充滿力量，帶著一種近乎狂熱的自信，「到時候，我必封你為天策上將，征伐列強，待九州歸一，我主朝政，而你.....我會讓你節制天下兵馬，與我共享這萬里江山！」
帳中一片死寂，只有燭火噼啪作響。楚寒煙的話語，如同驚雷，在李恆心中炸響。他猜到楚寒煙非池中之物，有野心，有手腕，卻萬萬沒想到，她的野心竟如此滔天，直指那九五至尊之位，更要開創萬世第一，成為第一位女帝！而她開出的條件，不可謂不豐厚，天策上將，節制天下兵馬，幾乎是武人所能想像的極致榮耀與權柄。
然而，震驚之後，李恆的眼神迅速恢復了清明，「公主殿下，好大的志向，好慷慨的許諾。」
楚寒煙瞳孔微縮。
李恆上前一步，氣勢陡然攀升，竟壓得楚寒煙心頭一窒。「可惜，你看錯了我李恆，也看輕了我麾下兒郎。」
「我李恆起於行伍，所恃者，不過『忠義』二字。朝廷或許猜忌，文官或許傾軋，鳥盡弓藏或許是真。」他目光如炬，仿佛能穿透帳頂，望向無盡的夜空與南方的帝都，「但那是我生於斯、長於斯的大玄！是我身後千萬百姓託付安寧的國土！」
他聲音陡然提高，「縱使朝廷負我，我李恆，不負朝廷！縱使前路是刀山火海，是陰謀陷阱，我也要去闖上一闖！要我背棄家國，投效敵邦，助你一個異國公主去爭那皇位……」
李恆冷笑一聲，斬釘截鐵：「絕無可能！」
楚寒煙眼神微眯，直勾勾地盯著李恆看去。
李恆一時間竟覺得身上有些發毛，當即道：「公主殿下，若無別的事，我就此離去。」
望著李恆的背影，楚寒煙說出了最後一句話：「李恆，還記得你那日對我說過的話嗎？」
李恆離去的腳步一停。
「那日兩軍對峙，即使相隔甚遠，我也從你的眼神里看到了那份野心。」楚寒煙自顧自地說道：「李恆，這句話我同樣送給你。你口中的忠義騙不了我，你想要的，你知道，我也知道。」
李恆掀開帳簾，快步離去。不敢再在此地多待一刻。他真怕自己被這女人說的心頭一熱，直接上頭了。
「周雲。」他沉聲喚道。
「末將在。」周雲應聲而入，他似乎一直候在附近。
「傳令下去，楚寒煙的帳篷附近，加強看守，尤其是夜間，增派雙崗，任何人不經我允許，不得接近。她若再要求見我，一律回絕。」李恆下令，語氣不容置疑。
「是。」周雲領命，又問道，「將軍，她可是說了什麼不妥之言？」
李恆擺了擺手，沒有細說：「不過是些動搖軍心的妄語。不必理會。只需小心謹慎，以防耍詐。」
.......
大玄王朝，兩府三州十三道，京畿府與京兆府乃是王朝核心直轄，其中皇權、內閣、六部、禁軍皆在京畿府內的玄京城。
李恆一行人，日夜簡行，終於在第五日到達京畿府內的陪都東陵城。東陵城建於平原之上，離京都玄京城不過十餘里，既是戰時備用中樞、也是宗室封地、糧倉重地。
此時此刻，東陵城外，官道盡頭旌旗林立。
李恆遠遠便勒住了馬。
官道兩側，十餘名官員已經候立多時。為首一人一身「夜梟服」並非標準文官禽獸補子，而是巡檢司獨有的制式：藏青色雲紋錦袍，低調內斂，唯獨在領口、袖緣以極細的銀線繡著閉合的鷹目紋，暗喻監察之眼時開時閉，全在其心。
胸前補子非尋常圖案，乃是一枚「察」字篆文，以玄色為底，銀絲勾勒，肅殺之氣撲面而來。頭戴烏紗描金冠，但其形制比尋常官員更顯銳利，兩側帽翅如短刃。
他身後左邊，同樣身著藏青雲紋「夜梟服」，但紋飾稍簡，領口袖緣繡的是盤繞的銀線鎖鏈紋，象徵其「鎖拿」之責。補子為「緝」字篆文。頭戴標準烏紗帽。
右邊那人的「夜梟服」款式相同，但領口袖緣繡的是交錯的銀線算籌與卷宗紋，象徵其「算計」與「記錄」之職。補子為「錄」字篆文。頭戴烏紗帽。
其餘官員分立其後，卻刻意與這三人拉開了半步距離，仿佛無形之中，以他們為界，分出了主次。
更後方，二十餘名巡檢司差役肅立道旁，皆著黑甲短袍，未披外甲，卻人人腰懸制式鐵尺與短刃，面色冷硬，不言不動。再往外，才是京畿府隨行的文吏、兵部書手，以及兩名禁軍校尉，他們站得更遠，姿態也更像是「見證」，而非主事之人。
巡檢司。
這個名字，在京畿之內，向來比刑部更讓人忌憚。
它不隸六部，不歸地方，只對內閣與皇權負責，專司軍政要案、宗室牽連與中樞異動。夜梟服一出，便意味著，此案，已被定性為「不可外泄」。
李恆面無表情，但握著劍柄的手指微微收緊，出賣了他內心的不安與不服。楚寒煙所言，並非全無道理，甚至直指他最深的隱憂。
見李恆沉默，楚寒煙眼中閃過一絲亮光，她以為說動了對方，聲音愈發具有蠱惑力：「但你並非沒有選擇。李將軍，掉轉馬頭，帶上你的人，釋放我大乾被俘的將士，隨我返回大乾！」
李恆猛地抬眼，銳利的目光如刀鋒般刺向楚寒煙。
楚寒煙毫不退避，迎著他的目光，語氣斬釘截鐵：「我大乾雖新敗，但根基猶在，正需你這樣的不世將才！我以我楚寒煙之名，更以我大乾皇族血脈起誓，只要你肯歸附，過往一切，既往不咎！我必在父皇面前力保，予你高官厚祿，統兵之權，讓你一展平生抱負，絕無猜忌掣肘！」
她頓了頓，呼吸微微急促，拋出了最終的、也是最大膽的籌碼：「李恆，那日你說得對，我楚寒煙確有凌雲之志。這天下，未必只有男子坐得！他日若我得以執掌乾坤，登臨帝位，」她的聲音低沉而充滿力量，帶著一種近乎狂熱的自信，「到時候，我必封你為天策上將，征伐列強，待九州歸一，我主朝政，而你.....我會讓你節制天下兵馬，與我共享這萬里江山！」
帳中一片死寂，只有燭火噼啪作響。楚寒煙的話語，如同驚雷，在李恆心中炸響。他猜到楚寒煙非池中之物，有野心，有手腕，卻萬萬沒想到，她的野心竟如此滔天，直指那九五至尊之位，更要開創萬世第一，成為第一位女帝！而她開出的條件，不可謂不豐厚，天策上將，節制天下兵馬，幾乎是武人所能想像的極致榮耀與權柄。
然而，震驚之後，李恆的眼神迅速恢復了清明，「公主殿下，好大的志向，好慷慨的許諾。」
楚寒煙瞳孔微縮。
李恆上前一步，氣勢陡然攀升，竟壓得楚寒煙心頭一窒。「可惜，你看錯了我李恆，也看輕了我麾下兒郎。」
「我李恆起於行伍，所恃者，不過『忠義』二字。朝廷或許猜忌，文官或許傾軋，鳥盡弓藏或許是真。」他目光如炬，仿佛能穿透帳頂，望向無盡的夜空與南方的帝都，「但那是我生於斯、長於斯的大玄！是我身後千萬百姓託付安寧的國土！」
他聲音陡然提高，「縱使朝廷負我，我李恆，不負朝廷！縱使前路是刀山火海，是陰謀陷阱，我也要去闖上一闖！要我背棄家國，投效敵邦，助你一個異國公主去爭那皇位……」
李恆冷笑一聲，斬釘截鐵：「絕無可能！」
楚寒煙眼神微眯，直勾勾地盯著李恆看去。
李恆一時間竟覺得身上有些發毛，當即道：「公主殿下，若無別的事，我就此離去。」
望著李恆的背影，楚寒煙說出了最後一句話：「李恆，還記得你那日對我說過的話嗎？」
李恆離去的腳步一停。
「那日兩軍對峙，即使相隔甚遠，我也從你的眼神里看到了那份野心。」楚寒煙自顧自地說道：「李恆，這句話我同樣送給你。你口中的忠義騙不了我，你想要的，你知道，我也知道。」
李恆掀開帳簾，快步離去。不敢再在此地多待一刻。他真怕自己被這女人說的心頭一熱，直接上頭了。
「周雲。」他沉聲喚道。
「末將在。」周雲應聲而入，他似乎一直候在附近。
「傳令下去，楚寒煙的帳篷附近，加強看守，尤其是夜間，增派雙崗，任何人不經我允許，不得接近。她若再要求見我，一律回絕。」李恆下令，語氣不容置疑。
「是。」周雲領命，又問道，「將軍，她可是說了什麼不妥之言？」
李恆擺了擺手，沒有細說：「不過是些動搖軍心的妄語。不必理會。只需小心謹慎，以防耍詐。」
.......
大玄王朝，兩府三州十三道，京畿府與京兆府乃是王朝核心直轄，其中皇權、內閣、六部、禁軍皆在京畿府內的玄京城。
李恆一行人，日夜簡行，終於在第五日到達京畿府內的陪都東陵城。東陵城建於平原之上，離京都玄京城不過十餘里，既是戰時備用中樞、也是宗室封地、糧倉重地。
此時此刻，東陵城外，官道盡頭旌旗林立。
李恆遠遠便勒住了馬。
官道兩側，十餘名官員已經候立多時。為首一人一身「夜梟服」並非標準文官禽獸補子，而是巡檢司獨有的制式：藏青色雲紋錦袍，低調內斂，唯獨在領口、袖緣以極細的銀線繡著閉合的鷹目紋，暗喻監察之眼時開時閉，全在其心。
胸前補子非尋常圖案，乃是一枚「察」字篆文，以玄色為底，銀絲勾勒，肅殺之氣撲面而來。頭戴烏紗描金冠，但其形制比尋常官員更顯銳利，兩側帽翅如短刃。
他身後左邊，同樣身著藏青雲紋「夜梟服」，但紋飾稍簡，領口袖緣繡的是盤繞的銀線鎖鏈紋，象徵其「鎖拿」之責。補子為「緝」字篆文。頭戴標準烏紗帽。
右邊那人的「夜梟服」款式相同，但領口袖緣繡的是交錯的銀線算籌與卷宗紋，象徵其「算計」與「記錄」之職。補子為「錄」字篆文。頭戴烏紗帽。
其餘官員分立其後，卻刻意與這三人拉開了半步距離，仿佛無形之中，以他們為界，分出了主次。
更後方，二十餘名巡檢司差役肅立道旁，皆著黑甲短袍，未披外甲，卻人人腰懸制式鐵尺與短刃，面色冷硬，不言不動。再往外，才是京畿府隨行的文吏、兵部書手，以及兩名禁軍校尉，他們站得更遠，姿態也更像是「見證」，而非主事之人。
巡檢司。
這個名字，在京畿之內，向來比刑部更讓人忌憚。
它不隸六部，不歸地方，只對內閣與皇權負責，專司軍政要案、宗室牽連與中樞異動。夜梟服一出，便意味著，此案，已被定性為「不可外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