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朝廷特使
無視楚寒煙的目光，李恆不緊不慢地說道：「公主殿下，不必著急。我已傳令，將城中最好的畫師全部請來，為之後的事作畫。想必今日過後，大乾長公主楚寒煙的名號，必將流傳千古，成為後人代代學習的楷模。」
楚寒煙的身體劇烈顫抖起來，不是因為虛弱，而是因為極致的憤怒與恐懼。她死死盯著李恆，仿佛要將他的身影烙印在靈魂深處，聲音因情緒激動而尖銳破碎：「李恆！你……你禽獸不如！你敢如此辱我，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大乾皇室，舉國上下，必與你不死不休！」
李恆對她的咒罵充耳不聞，臉上甚至帶著一絲殘酷的戲謔：「不死不休？我若怕，就不會走到今天。」他轉身對親兵道：「畫師到了嗎？」
「已在院外候命。」
「很好。」李恆點頭，目光重新落回楚寒煙身上，那眼神冰冷，再無半分之前的「勸解」之意，「公主殿下，我給你最後一次機會。是體體面面地活著，還是……」他指了指門外隱約傳來士兵低語和腳步聲的方向，「讓你的『高風亮節』，以另一種方式『名揚千古』，選吧。」
楚寒煙的臉色慘白如紙，嘴唇已被咬出血痕。她目光掃過門外攢動的人影，又看向李恆那毫無溫度的眼睛。她知道，這個男人做得出來。他不是在虛張聲勢，他是真的會用最殘忍、最卑劣的方式，摧毀她所有的尊嚴，讓她連同大乾皇室一起，淪為千古笑柄。
與其那樣……
楚寒煙伸手抓起桌上的食物，開始一下又以下的塞進嘴裡，甚至都沒有咀嚼的動作。
「咳咳！」
李恆蹲下身子，拿起桌上茶壺，「不要急，喝點水。你若是把自己淹死了，我也會趁你屍體尚未冰冷之前，給我的士兵謀取最後的福利。」
楚寒煙聽著李恆的話語，心頭忍不住狂顫。她惡狠狠的盯著李恆的臉，似乎是要將李恆的面容牢牢的記在心裡。
不過，她還是乖乖的接過李恆遞過來的茶杯，將杯中的茶水一飲而盡。
「誒，這就對了嘛！」李恆滿意的點了點頭。
「公主殿下。」
楚寒煙抬頭，對上李恆的雙眼。
李恆道：「就是這個眼神。那日兩軍對峙，即使相隔甚遠，我也從你的眼神里看到了這份野心。」
「公主殿下，好好活著吧！只要還活著，那就一切皆有可能。」
李恆說完這句話，就快步離開了別院。
外面，數十名無妻子的士卒都乖乖的排隊站好，老老實實的等候李恆的將令。
一旁幾個老頭，被親兵帶著引到李恆的面前，「將軍，城中有名的畫師皆已帶到。」
幾個畫師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被傳喚過來，但還是急忙跪下行禮，「我等參見將軍。」
「嗯，起來吧！」李恆看了看這些畫師心道，「來都來了。總不能讓人家白跑一趟。」
畫師們暗自鬆了口氣，但仍不敢大意，垂首恭立。
李恆踱步到院中，看著遠處正在等待的年輕士兵們，頓時一個念頭涌了上來，手指了過去：「你們看這些將士，年紀輕輕便隨我出生入死。他們當中，許多人尚未娶妻生子。一旦馬革裹屍，家中或有父母悲慟，但於這世上，卻難留下更多痕跡，不過一抔黃土，一個漸漸被遺忘的名字。」
這話說的情真意切，讓幾位老畫師不由得抬起頭，仔細聆聽。
「我常常思及此事，心中難安。」李恆轉過身，看著畫師們，「故而今日請諸位前來，是想煩勞你們，為我軍中所有尚未成家的士卒，逐一繪製小像。不必繁複，但求形神肖似，能見其風采。」
幾位畫師面面相覷，其中一位最為年長、鬚髮皆白的老者鼓起勇氣問道：「將軍仁厚，體恤士卒至此，老朽感佩。只是……繪製這許多畫像，不知有何用途？」
李恆目光深遠：「若天佑我兒郎，他們能平安歸來，自然最好。此像可由其自行珍藏，或贈與心儀之人，也算一段軍中佳話。」他頓了頓，語氣轉沉，「若真有不幸……其畫像將永懸於我軍內，與那些有子嗣承祀的陣亡將士同享香火，受後人瞻仰祭拜。我要讓所有人都知道，凡為我李恆、為這大玄疆域流過血的人，無論有無後嗣，其名不滅，其魂永祀！」
此言一出，不僅幾位老畫師肅然動容，連周圍那些候命的士兵，以及負責護送畫師的親兵們，都忍不住心頭震動，眼圈發熱。在這個時代，血脈傳承、香火祭祀被視為頭等大事。無後者往往意味著死後淒涼，無人祭掃。將軍此舉，無疑是給了這些年輕士兵一份超越生死的尊嚴與歸宿！
那白髮老畫師率先躬身，聲音激動：「將軍大義！老朽雖技藝粗淺，亦願竭盡所能，為將士們留影繪形！此乃功德無量之事！」
其餘畫師也紛紛激動表態。
「好。」李恆點頭，「此事便交由你們統籌。我會命軍中書記官配合，提供名冊，安排士卒輪換前來。所需顏料、紙張、場地，一應供給。酬勞方面，必不會虧待諸位。」
「不敢！能為將士們略盡綿力，是我等榮幸！」老畫師連聲道。
十日後，臨洮城外塵土飛揚，一隊儀仗鮮明的隊伍緩緩接近。黃羅傘蓋，旌旗招展，正是朝廷特使駕臨。
李恆率眾將及知州鄭文淵等地方官員，於城門外三里迎接。天使乃是一名面白無須的中年宦官，姓曹，手持明黃聖旨，神情倨傲。
「大玄皇帝令！」曹公公尖細的嗓音拖得很長。「巴南道行軍大總管，鎮北將軍李恆及其部下接旨！」
眾人跪伏在地。
朕膺昊天之眷命，承列聖之丕基，夙夜兢業，惟念四海乂安，疆圉綏靖。頃者，北鄙不寧，大乾跳梁，犯我邊陲，虔劉我士庶。朕每覽邊奏，深用惻然。
咨爾巴南道行軍大總管，鎮北將軍李恆，素秉忠貞，夙嫻韜略。膺閫外之重寄，總貔貅之雄師。乃能臨機決勝，戮力摧鋒，保臨洺之金湯，復三縣之故壤。厥功懋矣，朕甚嘉之。尤以生擒逆酋楚寒煙、軍師司馬朝華、副將徐莽等渠魁，獻俘闕下，挫彼凶焰，揚我國威。勳勞既著，宜渥恩綸。
楚寒煙的身體劇烈顫抖起來，不是因為虛弱，而是因為極致的憤怒與恐懼。她死死盯著李恆，仿佛要將他的身影烙印在靈魂深處，聲音因情緒激動而尖銳破碎：「李恆！你……你禽獸不如！你敢如此辱我，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大乾皇室，舉國上下，必與你不死不休！」
李恆對她的咒罵充耳不聞，臉上甚至帶著一絲殘酷的戲謔：「不死不休？我若怕，就不會走到今天。」他轉身對親兵道：「畫師到了嗎？」
「已在院外候命。」
「很好。」李恆點頭，目光重新落回楚寒煙身上，那眼神冰冷，再無半分之前的「勸解」之意，「公主殿下，我給你最後一次機會。是體體面面地活著，還是……」他指了指門外隱約傳來士兵低語和腳步聲的方向，「讓你的『高風亮節』，以另一種方式『名揚千古』，選吧。」
楚寒煙的臉色慘白如紙，嘴唇已被咬出血痕。她目光掃過門外攢動的人影，又看向李恆那毫無溫度的眼睛。她知道，這個男人做得出來。他不是在虛張聲勢，他是真的會用最殘忍、最卑劣的方式，摧毀她所有的尊嚴，讓她連同大乾皇室一起，淪為千古笑柄。
與其那樣……
楚寒煙伸手抓起桌上的食物，開始一下又以下的塞進嘴裡，甚至都沒有咀嚼的動作。
「咳咳！」
李恆蹲下身子，拿起桌上茶壺，「不要急，喝點水。你若是把自己淹死了，我也會趁你屍體尚未冰冷之前，給我的士兵謀取最後的福利。」
楚寒煙聽著李恆的話語，心頭忍不住狂顫。她惡狠狠的盯著李恆的臉，似乎是要將李恆的面容牢牢的記在心裡。
不過，她還是乖乖的接過李恆遞過來的茶杯，將杯中的茶水一飲而盡。
「誒，這就對了嘛！」李恆滿意的點了點頭。
「公主殿下。」
楚寒煙抬頭，對上李恆的雙眼。
李恆道：「就是這個眼神。那日兩軍對峙，即使相隔甚遠，我也從你的眼神里看到了這份野心。」
「公主殿下，好好活著吧！只要還活著，那就一切皆有可能。」
李恆說完這句話，就快步離開了別院。
外面，數十名無妻子的士卒都乖乖的排隊站好，老老實實的等候李恆的將令。
一旁幾個老頭，被親兵帶著引到李恆的面前，「將軍，城中有名的畫師皆已帶到。」
幾個畫師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被傳喚過來，但還是急忙跪下行禮，「我等參見將軍。」
「嗯，起來吧！」李恆看了看這些畫師心道，「來都來了。總不能讓人家白跑一趟。」
畫師們暗自鬆了口氣，但仍不敢大意，垂首恭立。
李恆踱步到院中，看著遠處正在等待的年輕士兵們，頓時一個念頭涌了上來，手指了過去：「你們看這些將士，年紀輕輕便隨我出生入死。他們當中，許多人尚未娶妻生子。一旦馬革裹屍，家中或有父母悲慟，但於這世上，卻難留下更多痕跡，不過一抔黃土，一個漸漸被遺忘的名字。」
這話說的情真意切，讓幾位老畫師不由得抬起頭，仔細聆聽。
「我常常思及此事，心中難安。」李恆轉過身，看著畫師們，「故而今日請諸位前來，是想煩勞你們，為我軍中所有尚未成家的士卒，逐一繪製小像。不必繁複，但求形神肖似，能見其風采。」
幾位畫師面面相覷，其中一位最為年長、鬚髮皆白的老者鼓起勇氣問道：「將軍仁厚，體恤士卒至此，老朽感佩。只是……繪製這許多畫像，不知有何用途？」
李恆目光深遠：「若天佑我兒郎，他們能平安歸來，自然最好。此像可由其自行珍藏，或贈與心儀之人，也算一段軍中佳話。」他頓了頓，語氣轉沉，「若真有不幸……其畫像將永懸於我軍內，與那些有子嗣承祀的陣亡將士同享香火，受後人瞻仰祭拜。我要讓所有人都知道，凡為我李恆、為這大玄疆域流過血的人，無論有無後嗣，其名不滅，其魂永祀！」
此言一出，不僅幾位老畫師肅然動容，連周圍那些候命的士兵，以及負責護送畫師的親兵們，都忍不住心頭震動，眼圈發熱。在這個時代，血脈傳承、香火祭祀被視為頭等大事。無後者往往意味著死後淒涼，無人祭掃。將軍此舉，無疑是給了這些年輕士兵一份超越生死的尊嚴與歸宿！
那白髮老畫師率先躬身，聲音激動：「將軍大義！老朽雖技藝粗淺，亦願竭盡所能，為將士們留影繪形！此乃功德無量之事！」
其餘畫師也紛紛激動表態。
「好。」李恆點頭，「此事便交由你們統籌。我會命軍中書記官配合，提供名冊，安排士卒輪換前來。所需顏料、紙張、場地，一應供給。酬勞方面，必不會虧待諸位。」
「不敢！能為將士們略盡綿力，是我等榮幸！」老畫師連聲道。
十日後，臨洮城外塵土飛揚，一隊儀仗鮮明的隊伍緩緩接近。黃羅傘蓋，旌旗招展，正是朝廷特使駕臨。
李恆率眾將及知州鄭文淵等地方官員，於城門外三里迎接。天使乃是一名面白無須的中年宦官，姓曹，手持明黃聖旨，神情倨傲。
「大玄皇帝令！」曹公公尖細的嗓音拖得很長。「巴南道行軍大總管，鎮北將軍李恆及其部下接旨！」
眾人跪伏在地。
朕膺昊天之眷命，承列聖之丕基，夙夜兢業，惟念四海乂安，疆圉綏靖。頃者，北鄙不寧，大乾跳梁，犯我邊陲，虔劉我士庶。朕每覽邊奏，深用惻然。
咨爾巴南道行軍大總管，鎮北將軍李恆，素秉忠貞，夙嫻韜略。膺閫外之重寄，總貔貅之雄師。乃能臨機決勝，戮力摧鋒，保臨洺之金湯，復三縣之故壤。厥功懋矣，朕甚嘉之。尤以生擒逆酋楚寒煙、軍師司馬朝華、副將徐莽等渠魁，獻俘闕下，挫彼凶焰，揚我國威。勳勞既著，宜渥恩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