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我李恆最不喜歡浪費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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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恆停頓片刻,聲音微冷:「只是,周煥,你要想清楚。如今臨洮城危機已解,我不日便會離去,只等朝廷旨意下達。大乾新敗,短期內無力北顧,臨洮城恐不會再起戰端,你所謂的『臨洮城守備使』身份,在這裡,究竟還剩幾分重量?跟著鄭文淵,你永遠只是他手中一枚隨時可棄的棋子。而跟著我......」

  他側過半邊臉,燭光在他輪廓分明的側臉上投下深深的陰影:「你至少可以像個人一樣,憑手中刀劍,為自己,也為跟隨你的弟兄,博一個真正的功名與前程。」

  說完,李恆不再停留,大步走出正廳。

  空蕩的大廳里,只剩周煥一人跪在原地。他緩緩抬起頭,眼中血絲密布,臉上表情變幻不定。忠義、抱負、現實、家族的榮耀、個人的鬱憤……種種情緒激烈地衝撞著。

  廳外的月色,清冷地灑在石階上。

  翌日!

  李恆與鄭文淵對立而坐。

  「將軍如此厚賞,尤其對陣亡將士……聽的下官都是羨慕不已。」鄭文淵似笑非笑的說道,昨夜的事他已經聽說了。十倍撫恤,三倍軍餉,這數字太驚人了。

  李恆端起茶杯,吹開浮沫:「錢財乃身外之物,生不帶來,死不帶去。若能用這些金銀,能夠替本將慰問那些陣亡將士家中老母,值得。」

  鄭源皮笑肉不笑的說了一句:「將軍愛兵如子,下官自愧不如。」

  李恆冷眼看了他一眼,不知這個老狐狸打的什麼鬼主意。

  恰逢,一名親兵步入府內,「將軍!」

  「什麼事?」李恆放下手中茶盞。

  親兵單膝跪地:「稟將軍!看押俘虜的守衛來報,大乾主帥自被俘以來,已連續兩日水米未進,任憑看守如何勸說,只是不言不語,端坐房中。」

  廳內氣氛陡然一凝。鄭文淵眼中精光微閃,捋須的動作停了下來,似在觀察李恆的反應。

  李恆面色不變,只是握著茶盞的手指微微收緊了些。「知道了。」他揮退親兵,目光重新落回鄭文淵臉上,帶著一絲看似隨意的詢問:「鄭大人,依你之見,此事當如何處置?」

  鄭文淵忙拱手,臉上堆起慣有的笑容:「將軍明鑑,此乃軍務,下官一介文吏,豈敢置喙。不過……」他話語微頓,觀察著李恆的神色,「此人身份特殊,乃大乾皇帝親封的主帥,更是皇室公主。她若在我臨洮城中有個三長兩短,恐怕無法向朝廷交待。」

  李恆聽了,忽然輕笑一聲,笑意卻未達眼底:「鄭大人思慮周全。不過,楚寒煙是戰俘,如何處置,自有我朝廷法度。若是一般戰俘,既然選擇絕食,那便是他自己的選擇,也就隨他去了。但此人身份特殊,我也就親自走一趟。」

  李恆站起身,跟鄭文淵拱手告別,鄭文淵眼神微眯,不知道在心裡琢磨什麼。

  楚寒煙身份特殊,所以李恆吩咐將她單獨關押在一處僻靜小院。

  晌午時分,房門被推開。

  李恆換了神身常服,打量了一眼內部,房間潔淨,甚至備有筆墨紙硯,不似牢獄,倒像客舍。

  楚寒煙背靠東牆,目光透過窗戶遙望遠方。不遠處的桌子上,擺著幾碟精緻的小菜,紋絲未動,早已涼透。

  聽到開門聲,她甚至連眼睫都未曾顫動一下,仿佛入定的老僧,又像一尊失去生氣的玉像。只有微微起伏的肩線,證明她還活著。

  李恆也不在意,自顧自走到桌前,掃了一眼冷掉的飯菜,拍了拍雙手,立刻就有親衛進來,拾掉桌上已經冷掉的飯菜,取出剛從廚房端過來,還冒著熱氣的清粥和幾樣清淡小菜,重新擺好。然後,他撩袍在桌旁坐下,給自己倒了杯茶。

  「或許我應該尊稱你一聲公主殿下。但是,公主殿下,你這樣是打算餓死自己嗎?」李恆的聲音在寂靜的房間裡響起,平淡無波,「還是想用這種方式,讓我難做?」

  楚寒煙依舊沉默,目光定定地投向窗外某處虛空,那裡只有一株枯了一半的老槐樹。

  李恆啜了口茶,繼續道:「你被俘的消息,鄭文淵已經用六百里加急送往京城。算算日子,想必朝廷應該已經知曉。將你押送回京的旨意估計已經就在路上了。」

  「如今,全天下都知道,大乾的長公主楚寒煙,被我李恆俘虜,但他們想不到你竟如此高風亮節,寧死不屈。」李恆放下茶杯,聲音里聽不出是讚賞還是嘲諷,「你的氣節,很快就會傳遍朝野。大乾皇室的聲名,因你更盛。」


  「但這對我,有什麼好處呢?」他話鋒一轉,目光如實質般落在楚寒煙僵直的背影上,「一個死在我手裡的公主,只會讓大乾上下一心,與我結下死仇,讓大乾皇帝更有理由傾全國之力報復。而朝廷那邊……」他輕笑一聲,「或許會有人認為我處置不當,激化矛盾,又或許會有人覺得,我連個俘虜都看管不好。」

  說到這裡,李恆緩步走到門前,「傳我將令,命營中尚無妻子者,全都在這裡集結。並且下令全城,找最好的畫師過來。」

  親衛雖有不解,但還是立刻執行李恆的軍令去了。

  楚寒煙終於有了反應,她的眼裡充滿不解:「你打算幹什麼?」

  「哼!公主殿下,絕世容顏,就這麼死去,豈不是暴殄天物?公主殿下,不知?我李恆最不喜歡浪費東西,往往碗裡的每一粒米我都要吃乾淨。」李恆冷哼一聲道:「既然公主殿下,打算以死廢我前途,那我不如讓你在臨死前發揮最後的餘熱。」

  楚寒煙終於有些慌了,她大喝一聲:「你敢?」

  這時候外面的軍隊已經集結完畢,親衛進來復命。

  李恆嗤笑一聲:「她問我敢不敢?你們敢不敢?」

  親兵一愣,什麼敢不敢的?隨即回復道:「有將軍令,我什麼都敢。」

  「好!」李恆滿意之際:「聽我的命令,所有士卒到外面排隊。」

  「你怎敢如此辱我?」楚寒煙目欲呲烈,惡狠狠的眼神像是要把李恆千刀萬剮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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