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1章 幕後黑手自我修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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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院子外頭,許戰罵罵咧咧的抱怨隨風飄遠。

  書房裡重歸寧靜,一陣腳步聲又由遠及近地來了。

  李勝大步跨過門檻,,順勢在褲腿上蹭了蹭沾上的灰土。

  「小姐,人已經扔進西廂房的鐵籠子裡了。」

  他走到書案側邊,咧了咧嘴,表情有些一言難盡。

  「那赫連小子剛吞完藥,一路上疼得滿地打滾,把院子裡的青磚都撓出了幾道血印子。我嫌他叫得太慘,硬是薅著他的後領子,一路給拖過去的。」

  「這會兒關進籠子,還在裡頭趴著直抽抽,嘴裡一個勁地往外嘔酸水。」

  李勝咽了口唾沫,手不由自主地按了按自己的肚子:「小姐,落霞谷這穿腸散的藥效也太邪乎了!我看他那要死不活的樣,腸子怕是都快爛穿孔了。」

  李勝咽了一口唾沫,心有餘悸地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屬下已經派了兩個最機靈的暗哨盯著,只要他敢有半點異動,立馬亂刀砍死。」

  許清歡輕笑。

  「不用盯得太緊。」

  「他現在比任何人都想活下去。只要他心裡認定了那瓶藥能要他的命,他就是一條拴著鐵鏈的瘋狗,只會去咬赫連人。」

  「去伙房給他弄兩斤熟牛肉,再灌一壺烈酒送過去。」

  「告訴他,這是大乾給他的第一筆安家費。」

  李勝大聲應諾,站起身大步退了出去。

  ……

  直到李勝的腳步聲徹底消失在院門外,書房內側的紫檀木屏風後頭,才傳來一陣布料摩擦的窸窣動靜。

  緊接著,一顆頂著亂糟糟雞窩頭的腦袋探了出來。

  黃珍妮左邊臉頰上橫著兩道黑灰,滿臉迷茫地走了出來。

  她趿拉著布鞋繞過屏風,幾步湊到書案前。

  黃珍妮探著脖子:「小姐,你剛才給那個赫連人吃的穿腸散,到底是個什麼玩意?」

  黃珍妮把手裡圖紙拍在桌上,大聲喊冤。

  「我這幾天帶著鐵匠坊那幫大老爺們,日夜圍著火爐子打鐵,連口水都顧不上喝。哪有空去給你搗鼓什麼毒藥!」

  「剛才那個叫阿木爾的傢伙,額頭磕得全是血,嚇得我躲在屏風後頭連大氣都不敢喘。」

  「他吃完那個藥,整個人疼得直抽抽,在地上翻滾的樣子簡直沒法看。」

  黃珍妮拉開一張椅子坐下,抓起桌上的茶壺,給自己倒了一杯水,咕咚咕咚灌了下去。

  「落霞谷那個蘇牧更絕,天天抱著火藥罐子睡覺。」

  「昨天半夜,他非說自己配出了威力更大的火藥,拉著老孫去後山試爆。」

  「結果一罐子下去,把後山的茅廁炸飛了一半!」

  「老孫提著刀追了他三條街,揚言要剁了他的手。」

  黃珍妮抹了一把嘴巴上的水漬,雙手一攤。

  「讓他煉鐵行,讓他煉毒,他能把整個造物局炸上天!」

  許清歡沒有說話,只是手腕一翻。

  從寬大的袖管里又摸出一個白底藍花的小瓷瓶,指腹傾斜,一點白色的粉末落在紫檀木桌面上。

  黃珍妮往前湊了湊,鼻子靠近那堆粉末嗅了嗅。

  她的五官頓時擠在了一起,嫌棄地直往後退。

  「不不不!小姐,這根本不是毒藥啊!」

  黃珍妮指著桌上的粉末瘋狂吐槽。

  「這不是我前幾天熱得受不了,拿野酸果和鹼面兌出來的失敗沖劑嗎!」

  「當時為了解暑,我特意跑去伙房找老李要了一大碗鹼面,又去後山摘了一筐最酸的野果子。」

  「搗碎了混在一起,加上涼水。」

  黃珍妮越說越激動,雙手在空中亂舞。

  「這破玩意酸澀得能讓人把隔夜飯吐出來!」

  「喝下去肚子裡直冒氣泡,撐得人連打十幾個響嗝。」

  「我當時就喝了一口,五官差點沒挪回原位!」

  「胃裡翻江倒海,酸水直往嗓子眼冒,折騰了我整整一宿沒睡著覺!」


  「小姐,這玩意拿去冒充毒藥?」

  許清歡輕笑出聲,伸手將桌上的粉末拂去。

  她屈起食指,在紫檀木桌面上輕輕敲擊。

  「阿木爾是個土生土長的草原人。」

  「他活到如今,喝過最烈的,怕也不過是發酵數日的馬奶酒。」

  「他哪裡嘗過,這等物事在腑內翻攪的灼痛。」

  許清歡仰倚椅背,雙手交疊於胸前。

  「野酸果性極酸澀,灶上鹼石細末,性烈而燥。」

  「曾有人言:二物相激,遇津液化;沸涌騰挪,氣脹如鼓。」

  「阿木爾將整瓶粉末一口吞下,入腹遇胃液水津,霎時炸開。」

  「無數氣泡撐脹胃壁,灼痛如火,直衝天靈。」

  「於他這等從未見識過此等異狀的草原人而言,這突如其來的劇痛與脹滿,早已超出其所能料想。」

  「他自然把這股脹氣當成了穿腸爛肚的毒發前兆。」

  黃珍妮瞪大眼睛。

  「小姐,這是誰說的?有這等厲害嗎?」

  許清歡嗤笑道:「哈哈哈!我的珍妮啊!這種話不就是你說的嗎?「

  說完還對黃珍妮眨了眨眼睛。

  黃珍妮則咽了一口唾沫,看許清歡的眼神徹底變了。

  「啊對對對!小姐是我說的!就是……您這心也太黑了。」

  「拿一瓶用來打嗝的糖水,硬生生把人家草原少族長忽悠成了替你賣命的死士?」

  「他剛才磕頭磕得那麼響,發誓要給你當一把瘋刀去捅赫連王庭的心臟。」

  「李勝剛才還信誓旦旦地說他胃都爛穿孔了。」

  黃珍妮打了個冷戰。

  「要是讓他們知道,自己吃下去的只是一瓶失敗的解暑劑。」

  「阿木爾估計能氣得當場吐血身亡,李勝能把自己的舌頭咬下來。」

  許清歡沒有接茬,修長的手指點了點黃珍妮手裡那張皺巴巴的紙。

  「珍妮啊,少廢話。」

  「連發弩的圖紙畫完沒有?」

  「前線三百騎破襲營等著換裝,今晚交不出圖紙,明天鐵匠坊的伙食減半。」

  黃珍妮抽了一口氣,立馬把圖紙護在胸前。

  她指著圖紙上的幾處線條大聲抗議。

  「這連發弩的機括太複雜了!」

  「小姐您要讓它一次裝填十支短弩,還要保證在馬上顛簸時不能卡殼。」

  「這簡直要了老命!」

  「昨天試射的時候,卡榫直接磨平了,崩斷的弓弦差點把蘇牧的耳朵削下來!」

  「蘇牧那個瘋子把最好的鐵料全拿去配火雷罐了,我這邊連個像樣的彈簧鋼都打不出來!」

  許清歡則是慢悠悠地回應道。

  「精度不夠,就改結構。」

  「琢磨琢磨著去辦吧,我許清歡自然是相信你。畢竟,你可是黃珍妮啊!」

  黃珍妮不敢再多嘴,一把抓起圖紙。

  她轉過身撒腿就跑。

  跑到門檻邊,黃珍妮腳下一絆,整個人往前撲去。

  「老孫!快去攔住蘇牧!別讓他把茅廁全炸了,給我留點鐵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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