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7章 告御狀?不如直接黑吃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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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許清歡跨過高高的門檻,幾步走到寬大的紫檀木長案前。

  兩份捲軸被她丟在案面上。

  鐵蘭山正低頭翻看中路府送來的軍糧帳目,被這動靜一驚。

  「這是赫連里,一個叫做阿木爾的奴隸畫的王庭糧道圖,還有一份剛從他嘴裡說出來的供詞。」

  許清歡拉過一張太師椅坐下,順手端起桌上涼透的茶水灌了一口。

  鐵蘭山放下帳冊,扯開那份沾著血手印的供詞捲軸。

  只看了兩行,他原本黢黑的臉立馬漲成紫紅。

  捲軸上的字跡潦草,內容卻讓人血壓飆升。

  大乾貴人,走私精鐵甲冑,換取赫連右谷蠡王八百匹上等戰馬。

  交接地點,黑水溝往北六十里,白狼谷。

  鐵蘭山猛地抽起身來,手裡的捲軸被他死死攥成一團。

  「殺他祖宗的!」一聲暴喝在書房炸響。

  鐵蘭山呼哧呼哧地喘著粗氣。

  「前線將士啃樹皮,穿爛甲,連口乾淨水都喝不上!」

  「京城那幫蛀蟲,居然把大乾的精鐵送到赫連人手裡去換馬!」

  「那是能擋住強弩的重甲!拿大乾的鐵,去武裝赫連騎兵,再來砍老子手下弟兄的腦袋!」

  他一把將刀插回刀鞘,大步走回長案前。

  扯過一張空白奏摺攤開,抓起狼毫筆,狠狠蘸滿濃墨。

  「本帥這就寫八百里加急密奏!連同這份供詞,直接遞交三法司,直達御前!」

  「我倒要看看,到底是哪家權貴,敢做這種誅九族的買賣!」

  筆尖還沒落紙,一隻白皙的手伸過來,按住了那本空白奏摺。

  鐵蘭山怒視許清歡。

  「許大人,這事你也要攔?」

  許清歡沒鬆手,冷眼看著這位處於暴怒邊緣的北境總兵。

  「大帥這一筆寫下去,痛快是痛快了,後果你想過嗎?」

  「許大人,這是通敵!你知情不報,罪名扣下來,你我都得掉腦袋!」

  許清歡毫不退讓地迎上他的目光。

  「大帥,掉腦袋的前提是,得有人能查出真相。你以為這八百套精鐵甲冑,是哪個尋常商戶能湊得齊的?」

  她冷笑一聲,直接把那本空白奏摺抽走,丟到案角。

  「大帥在邊關待久了,把京城那幫文官想得太乾淨了。」

  她手指在桌面上敲了兩下。

  「八百套精鐵甲冑,不是鐵匠鋪里打幾把菜刀。從開礦、冶煉、鍛造,再到裝車運出關外,中間要過多少道關卡?」

  「兵部、工部、沿途的巡檢司、關市的稅吏,哪一環沒有他們的人?」

  許清歡盯著鐵蘭山的眼睛,語速極快。

  「京城現在鬧翻了天,戶部尚書尚齊泰被皇上逼著填補幾百萬兩的軍糧虧空,他背後站著的是誰?」

  「我想,這個人你應該知曉吧。」

  「他私養死士,到處搞錢。這批精鐵,就是他們用來換戰馬、充實私兵的本錢。」

  鐵蘭山握筆的手一頓,眼裡閃過驚愕,他平生最忌諱捲入這種奪嫡漩渦。

  更……更何況是那位!

  還是……還是不殺為好啊……

  許清歡繼續施壓。

  「這封密奏一旦進京,三法司還沒立案,走私線就會被立刻切斷。」

  「相關人員會連夜暴斃,帳本會被一把火燒得乾乾淨淨。」

  「摺子還沒到御前,兵部就會先下一道軍令,治你一個管束邊關不嚴的罪過。」

  「到時候總兵換人,鎮北軍這剛攢起來的一點家底,全得被人連鍋端走。」

  鐵蘭山跌坐在椅子上,半晌沒說話。

  他知道許清歡說的是實話。

  「那就眼睜睜看著他們把精鐵送給赫連人?」他把筆重重拍在桌上。

  「誰說要看著了?」許清歡站起身,走到那堆散落一地的沙土前。

  撿起一根斷裂的木棍,在沙土上劃出一條線。


  「大帥,咱們不能按他們的規矩玩。他們走的是暗線,那這批貨在明面上,就是不存在的。」

  「既然不存在,誰搶了,就是誰的。」

  鐵蘭山猛地轉頭,死死盯著許清歡。

  「黑吃黑?」

  「對,黑吃黑。這波咱們直接截胡。」許清歡用木棍在沙土上用力點了一個坑。

  「交接點在白狼谷,赫連人的地盤。」

  「咱們假裝什麼都不知道,讓許戰的破襲營直接越境,把貨吞了。」

  「八百匹戰馬,拉回鎮北城。八百套精鐵甲冑,扒下來給咱們精銳換上。格局打開,這就叫敵方兵工廠贊助。」

  「順便抓幾個活口,把人證物證死死捏在咱們自己手裡。」

  「到那時候,誰想拿捏鎮北軍,就得先掂量掂量咱們手裡的刀夠不夠快。」

  鐵蘭山聽著這番話,呼吸變得粗重。

  這法子太野了!鎮北軍歷來只管守城,從沒幹過這種跨境劫道的活兒。但這聽起來,真他娘的痛快!

  他繞著長案走了兩圈,腦子裡快速盤算。

  「走私車隊護衛絕對少不了,赫連右谷蠡王肯定也會派主力騎兵接應。兩邊加起來,少說也有上千人。」

  他走到許清歡面前,眉頭擰緊。

  「許戰只有五十個人,就算一人雙馬,那也是去送死。」

  他壓低聲音:「要不,本帥暗中抽調五百精銳,換上常服出關增援?」

  「不行。」許清歡一口回絕。

  「中路府人多眼雜,五百騎調動根本瞞不住。」

  「走私線在軍中肯定有內應,你一調兵,消息就走漏了。到時候打草驚蛇,竹籃打水一場空。」

  鐵蘭山急了:「不調兵?就靠五十個人?正面硬沖連塞牙縫都不夠!」

  許清歡走回長案前,把那份揉皺的捲軸一點點展平。

  「大帥忘了,許戰出關前,帶走了什麼?」

  鐵蘭山一愣:「火雷罐?三枚火雷罐炸個車隊頂天了,能對付上千騎兵?」

  許清歡敲了敲桌子。

  「三枚當然不夠」

  「可若我說,許戰他還帶了其他類別的雷呢?」

  鐵蘭山眼皮猛跳,眼前仿佛浮現出馬群被連環炸碎的慘狀。

  許清歡轉過頭,看著門外刺眼的陽光。

  「別說一千人,就算是右谷蠡王親自帶兵來,我也要他連人帶馬,全變成白狼谷里的爛肉。」

  鐵蘭山久久沒有說話,目光深沉地看著眼前這位年輕的欽差。

  最初,他只當許清歡是個懂些奇技淫巧、行事果決的京城貴女。

  可此刻,看著她胸有成竹、替北境將士謀劃未來的樣子,鐵蘭山心裡那一絲文武之別的戒備徹底煙消雲散。

  這許大人不講官場那些彎彎繞繞的虛偽道義,她圖的是實打實的糧草裝備,圖的是北境將士的命!

  有謀略,有膽魄,更有一顆護著自己人的鐵腕之心。

  把後背交給這樣的人,還有什麼可猶豫的?

  鐵蘭山心悅誠服地笑了一聲,那股子憋在胸口的惡氣終於散了。

  他一巴掌拍在桌子上,語氣里透著毫無保留的絕對信任:「好!本帥就陪你瘋這一把!」

  「搶回來的戰馬,破襲營先挑!搶回來的甲冑,本帥親自給他們穿上!」

  許清歡也笑了,轉身往外走。

  「大帥只管備好慶功酒,剩下的,交給許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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