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相爺娶親，無能的兒子、父親和舔狗【5k求訂閱】
不止當事人顧常安，連白興霸這個知情人都在寒風中凌亂了。
他萬萬沒想到，女兒為了堵住大家的猜忌，居然說出這麼拙劣荒誕的謊話！
江湖兒女，私定終身不稀奇。
但你跟一個可以當你爹的男人私定終身算幾個意思？
你哪怕跟這小老兒身後的那兩個年輕男子私定終身，好歹都能讓他這個當爹的稍微能接受一點……
「你在胡說什麼！」
梁日首先就繃不住，驚怒質問道：「你幾歲，這個小老兒幾歲，你倆私定終身，白晶晶，你當大家都是傻子嗎？」
其實白晶晶說出口之後，也覺得過於荒唐了。
但如今騎虎難下，她也只能硬著頭皮一條道走到黑了。
「年紀有差距又如何？這天底下，老夫少妻的比比皆是，我當初在大景還見識過夫妻之間差一甲子的呢！」
白晶晶吸了口氣，頂著眾人錯愕或嘲諷的目光，坦然回應道：「就是當今天子，他的愛妃還大了他十幾歲呢。」
此事天下皆知。
天子年少時遭遇宮廷政變，被宮女救出宮後，兩人在民間相依為命。
後來天子被迎回皇宮，坐上皇位，因為執意要冊立這個年長自己十餘歲的宮女為皇后，與權臣宇爾光等人展開爭論博弈，引發了曠日持久的議禮之爭。
天子甚至放出狠話，如果不讓這宮女當皇后，他也撂擔子不幹了，你們再找其他人當皇帝吧。
最後雙方各讓一步，這位宮女當上了皇貴妃，皇后則由大將軍宇爾光的女兒出任。
值得一提的是，有些明眼人認為這本就是天子的計劃。
故意先要冊立那宮女為皇后，雙方討價還價後，再讓這個年齡、出身都不合適的宮女當上皇貴妃就簡單得多了。
而且也是從這一輪博弈當中，天子初步掌握了實權……
眼看白晶晶拿出經典案例佐證了年齡不是相愛的障礙，這些水匪一時間都啞然了。
何俊江卻更慌急了，駁斥道：「你說你們私定終身，空口無憑，誰曉得是不是你們白家的緩兵之計！」
「我空口無憑？就只許你含血噴人嗎！」白晶晶厲聲道：「倒是你貪墨了幾萬兩銀子，用哪去了？還有這些邪祟的傀儡，你又從何而來！」
何俊江頓時詞窮。
梁戈看情勢不妙，目光一閃，道：「若你們早已兩情相悅，那索性今日就當著赤帝的面，締結婚約吧！」
「爹！」梁日急了。
「莫急。」梁戈使了個眼神。
他篤定這都是白晶晶的謊話，乾脆再逼一逼！
白興霸凝聲道：「此事過於突然，需從長計議！」
「白兄，此事你難道不知情嗎？」梁戈明知故問。
「是哦，剛剛白小姐還說怕白寨主不同意，就想把人留下教書掩人耳目。」
「哎呀，該不會真的是先斬後奏吧，這不合禮法啊。」
其他人也交頭接耳了起來。
白興霸一窒，臉色也漲紅了一片。
雖然他們是水匪，但嫁娶之事也得講究媒妁之言父母之命。
如果他承認自己事先不知情，那麼白晶晶就是擅自與人暗許終身，清白名譽都得毀了！
最關鍵的是，這還是當著各寨的主要成員！
他都不敢想像出了這門，消息會在三江十二寨……哦，是十一寨內如何傳播議論。
嗨！這次算是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
為了保住女兒的清譽，他只能捏著鼻子認了：「此事，晶晶早在大景時就曾在書信上與我提過，是我勸她拋下世俗成見，只求真心相許……只是我先前的確不知道她相中的人到底是什麼情況。」
「那此次見了這准女婿，你覺得如何？」
「還算……勉強過得去。」
「那就最好不過了！」
梁戈反而比他這個准岳父更興奮開心，笑道：「還等什麼，快請這這對佳人向赤帝祈福定婚約吧。」
白興霸沉著臉道：「梁兄這麼急切地干預我的家事是何用意？再說我還要清理門戶呢！」
「定了婚約，我們就信這小老兒不是蒼越國的奸細，你們白家也能洗脫嫌疑了。」梁戈冷笑道：「至於何俊江，你有的是時間可以處置。」
白興霸一時間左右為難。
「定就定！」白晶晶似乎有破罐子破摔的意思。
白興霸囁嚅了一下嘴唇，勸阻的話最終只能化作長嘆。
在神靈面前締結婚約，雖是臨時起意，但也得有個從簡的儀式。
這麼多的寨主都是見證人，又推選出一個德高望重、家庭和睦的老寨主充當主婚人，然後就讓男女雙方進入廟堂內開始走流程。
顧常安自然是拒絕的，但眼下也沒有其他選擇了。
「事急從權，情非得已。」白晶晶低語了一句。
罷了，人家一個黃花閨女都願意為大局犧牲名節了，他一個老頭子總不能再守貞潔。
再說了，定婚的是孔明，與他顧常安何干。
但顧老四就差點繃不住了。
這真叫賠了老爹又喜當兒！
這個白晶晶也真是糊塗，真要找人拉郎配，找他不行嘛！
若是回去後，讓幾個兄長知道大家又多了一個小丫頭當後娘，他都不敢想像要遭到多少責難。
「再忍忍。」葉行見顧老四的額角青筋凸起，趕忙安撫道。
現在他只盼著顧淮舟他們的水軍能早點殺到，好帶著相爺「逃婚」。
而且即便水軍趕到，他們也得先想法子離開此處。
如此，也只能委屈一下相爺了。
「今有孔明與白晶晶情投意合，於祭典之上顯露情意，茲奉赤帝之命，於此立約定婚，以正視聽！」
主婚人振聲喊道，接著顧常安和白晶晶雙雙跪在了蒲團上，面朝赤帝的神像。
顧老四見狀，面露悲憤，他多想護著父親殺出重圍把家還。
可眼下他什麼都做不了。
只覺自己無能。
這時，主婚人又分別點燃了三炷香，遞給了兩人。
在大家的見證下，顧常安和白晶晶舉香過頂三叩首。
與此同時，還有人找幕僚臨時撰寫了婚書，待兩人將香插在香爐上後，就交由他們持筆在婚書上寫上各自的姓名、籍貫與生辰。
最後摁了手印，兩人一同捧著婚書，對著赤帝的神像朗聲說道：「以赤帝為證，今日定婚，生死相隨，不離不棄，若有反悔，甘受天譴！」
這一幕，亦是讓白興霸看得痛心疾首。
連親閨女的名節都保不住，他深感枉為人父！
他多想領著女兒殺出重圍把家還。
但作為這片海域最大的匪首，他如今竟是無能為力。
「交換信物！」
主婚人提醒道。
白晶晶想了想，從腰間取出了一枚羊脂玉環：「這是我母親留給我的，一直長佩在身。」
言下之意，你得好好保管，回頭還我。
顧常安接過後，卻不知道能回以什麼，只能將主意打到了系統剛下發的獎勵。
這是昨夜系統預警何俊江會在祭典上發動反叛、剛剛解除危機後獲得的。
【生死契代償鎖：贈予他人後，雙方締結生死契，自身瀕危時，鎖會抽走他人十年壽元，替自身擋下一次死劫】
【若他人有性命之虞，鎖會立刻碎裂，以器靈為代價，替他人承受一次死劫】
說白了，這個鎖的作用就是替自己綁定「替死鬼」。
唯一對「替死鬼」有利的，就是能給「替死鬼」擋一次死劫。
既然要送人，索性就拿這作為定情信物，主打一個生死相依。
當然，他可以向赤帝發誓不會故意讓白晶晶當替死鬼。
如果真有不幸的事情發生，他也一定會負責到底。
取出這個猶如同心鎖一般的銅鎖，顧常安鄭重地遞交給白晶晶：「這也是我祖傳的信物，講究一個同心同德、生死與共。」
白晶晶怔了怔，接過這把小鎖後，放在手心裡細細<i class="icon icon-uniE06C"></i><i class="icon icon-uniE0F9"></i>了一下。
「我等見證，孔明與白晶晶今日於赤帝廟定婚，此約既定，不得更改！」
最後的環節，在主婚人的帶領下，各位寨主紛紛作揖拜赤帝，場面肅穆莊重。
到這一刻，許多寨主以及圍觀者都漸漸打消了猜疑。
畢竟在這個年代，是真的沒有女孩子會拿自己的清白開玩笑。
尤其還是當著赤帝的面。
於是，許多人開始紛紛送上祝福，向當事人以及白興霸恭賀道喜。
唯有梁日的眼睛泛紅，充滿了不甘、悲憤和無助。
他自年少垂青白晶晶十幾年。
哪怕當年白晶晶去了大景，他依舊在這片東海一隅痴心等待著。
哪怕白晶晶對他不加顏色，他也認為這是白晶晶對自己的考驗。
哪怕白晶晶拒絕他的提親，他都執拗信奉著精誠所至金石為開。
而此刻，他只能眼睜睜看到那個小老兒牽起了那一隻朝思暮想的素手，卻是無可奈何，只覺得自己好沒用！
而他爹梁戈的心情同樣不太好。
他是真沒想到白晶晶能犧牲這麼大。
眼看髒水沒潑成，他只能圖謀後計。
「恭喜啊，白寨主，喜得佳婿，就是年紀大了些，好像還比你大了幾歲，這接下來不知道該如何稱呼彼此。」梁戈譏諷道。
白興霸已經恨不得將他挫骨揚灰了，沉聲道：「這些事，不需梁兄操心了，還是趕緊回去養身子，剛剛為兄不小心捅了你一刀子，怕是傷得不輕吧。」
「一點小傷，不打緊。」梁戈也嘴硬，卻在暗罵老陰比。
剛剛那一匕首，雖然沒有戳到要害，卻扎破了他的丹田！
修為盡廢不至於，畢竟骨骼皮肉的基礎還在，只是內力喪失，不僅實力大打折扣，今後也再無修行進步的可能。
但反正他這把歲數了，修為早已到頭了。
他唯一擔心的就是白興霸會趁他傷要他命！
「得趕緊再補刀！」
這是白興霸和梁戈共同的想法。
等梁戈率人離去後，白興霸也將殺牲祭祀的任務託付給別人，然後帶著所有人匆匆地走下了海崖。
「白小姐，老夫就走到這裡吧。」
顧常安卻沒有上馬車的打算。
「走什麼走！現在一堆人都看熱鬧呢！」
白興霸沒好氣道。
「不是說好處理完帳目之事就放我們離去嘛。」顧老四忍不住道。
白晶晶也勸道：「爹，恐怕將有一場廝殺，也沒必要留他們在此了。」
白興霸冷靜下來想了想，沉吟道：「若是要跟黑鯊寨火併，其他寨子的態度很重要，為父擔心他若是一走了之，又要被梁戈抓住把柄構陷我們。」
顧常安淡淡道：「其實白寨主如今最該忌憚的不該是黑鯊寨，而是這何俊江背後的人！」
說著，幾人不約而同地回頭看了一眼後頭已經被捆綁在馬背上的何俊江。
「那些偃甲傀儡……」白興霸心裡一咯噔。
雖然那四個偃甲傀儡還沒展現實力就被燒毀了，但他也聽聞過這種偃甲傀儡的恐怖之處。
如果何俊江背後的人還有更多的偃甲傀儡，再聯合黑鯊寨發難，他根本難以招架，赤帝也未必會繼續庇佑。
「為今之計，必須得趕緊逼問出何俊江背後的人藏身何處。」顧常安提議道。
白興霸點了點頭，然後上了馬車，在車廂里待了一會，甩出來那一副金絲軟甲：「一碼歸一碼，你的恩德，我白家銘記於心了，但剛剛之事就當沒發生過……對了，玉環！」
顧常安接過軟甲，又掏出那一枚玉環遞給了白晶晶。
白晶晶接過後，正要掏出同心鎖，卻被顧常安回絕了。
「那鎖不值錢，留給白小姐當作紀念吧，興許在危難時刻能派上用途。」
「呃？」
白晶晶知道銅鎖不值幾個錢，只是納悶危難時候能頂什麼用。
顧常安沒多解釋，作揖告別後，就徑直往海岸而去。
白晶晶目送著他的背影，心頭一時茫然。
這個小老兒，愈發顯得神秘莫測了……
偏偏這時有個剛剛見證定婚的好事者路過，揶揄道：「白小姐，你的未婚夫怎麼剛定完親就跑了啊？」
白晶晶不禁惱羞成怒，不耐煩道：「他還得回去跟他一家老小講清楚，然後乘八艘船來迎娶我過門行了吧！」
周圍人聞言大受震驚。
於是伴隨著覆海寨大小姐定親的重磅猛料，還有諸多流言迅速在這個海邊小鎮上傳播。
「聽說了麼？白寨主的千金今日在赤帝廟與人定親了！」
「對對，我聽說是一個小老兒，年紀比白寨主還大！」
「白小姐是不是餓壞了，這都能下得去嘴？」
「你還別說，那小老兒的皮相還是不差的，年輕時肯定是個俊美男。」
「據說是白小姐在大景求學時相識的，那時就私定終身了，沒準都珠胎暗結了。」
「那白小姐還真是豁出去了，估計是故意挑在祭典的場合，逼白寨主認下這女婿。」
「我還聽說，那小老兒已經有家室了，剛定完親就回去要拋妻棄子，再回來迎娶白小姐呢……」
……
鄭老海的船仍停泊在近海處。
白興霸派人找了一艘小船，載著顧常安三人前往匯合。
上了船後，三人這才如釋重負，其他人也紛紛圍聚過來。
「老爺，您可算回來了，小的擔驚受怕了一整夜。」鄭老海迎上來時，神色既憔悴又惶恐。
「有驚無險。」
顧常安擺擺手，道：「你孫兒也還妥當吧？」
聞言，鄭老海怔了怔，道：「小寶不是與您在一塊嗎？」
顧常安也愣了一下：「他昨夜沒有來與你匯合？」
鄭老海搖搖頭，隨即想到了什麼，剎那間臉色失神，頹然跌坐在了船板上。
「爹，該不會……」顧老四面色凝重，生怕鄭成功昨夜在那處暗灘出海時出事了。
同時，他也明白了為何大哥他們的水軍遲遲沒有過來。
鄭老海搖搖頭，隨即想到了什麼，剎那間臉色失神，頹然跌坐在了船板上。
「爹，該不會……」顧老四面色凝重，生怕鄭成功昨夜在那處暗灘出海時出事了。
同時，他也明白了為何大哥他們的水軍遲遲沒有過來。
原來消息根本沒有傳過去！
「你們誰知道這附近哪裡有一處暗灘？」顧常安連忙詢問道。
然而包括鄭老海在內的眾人皆是茫然搖頭。
就當顧常安萌生了再回去尋訪的念頭時，有人在船頭喊道：「船主，那飄過來的人好像你孫子啊！」
顧常安等人眼神一閃，連忙跑到了船頭張望，果然看到了海上有一個人影正趴在木板上漂浮過來。
「快！救上來！」
顧常安話音剛落，就已經有水手一躍跳下海，奮力遊了過去。
一番折騰，協力將人拖到了船邊，然後順著繩梯爬了上來。
果然是鄭成功！
這小子正昏迷著，被放在船板上，鄭老海探了一下鼻息，道：「還有一口氣！」
當即有水手立刻給人按壓胸口，往嘴裡呼氣。
「嗚！」
福大命大，鄭成功呻吟了一聲，吐出了一大口水，這才悠悠轉醒。
「小寶！」鄭老海老淚縱橫，抱住了孫兒。
顧常安長舒了一口氣，見鄭成功睜開了眼睛，關切道：「你昨夜出什麼事了？」
「相爺，我……」
鄭成功閉了兩下眼睛，似在回顧記憶，隨即面露驚恐，道：「小子到了那處暗灘後，正準備出海，忽然看見有一個人鬼鬼祟祟地進了附近的海蝕洞……那人我有印象，是覆海寨二當家的親隨。」
顧常安心裡一動。
何俊江的親隨，昨天夜深進海蝕洞，難不成……
「我好奇跟上去，躲在洞口觀望，就看見那個親隨正和一個戴著面具的人交談，我躲得很隱蔽了，卻還是被發現，我被一路追殺，只能抱著木板潛入海中。」
「但那些人沒有罷休，一直守在海邊觀望，我只能順著海流潛游逃走，但憋氣的時間太久了，嗆了一口水就暈過去了。」
鄭成功說完，還一臉愧疚地道：「對不住，相爺，辜負了您的囑託……」
顧常安摸了摸他的頭，笑道：「你做得很好了，還幫我辦成了一件大事！」
他萬萬沒想到，女兒為了堵住大家的猜忌，居然說出這麼拙劣荒誕的謊話！
江湖兒女，私定終身不稀奇。
但你跟一個可以當你爹的男人私定終身算幾個意思？
你哪怕跟這小老兒身後的那兩個年輕男子私定終身，好歹都能讓他這個當爹的稍微能接受一點……
「你在胡說什麼！」
梁日首先就繃不住，驚怒質問道：「你幾歲，這個小老兒幾歲，你倆私定終身，白晶晶，你當大家都是傻子嗎？」
其實白晶晶說出口之後，也覺得過於荒唐了。
但如今騎虎難下，她也只能硬著頭皮一條道走到黑了。
「年紀有差距又如何？這天底下，老夫少妻的比比皆是，我當初在大景還見識過夫妻之間差一甲子的呢！」
白晶晶吸了口氣，頂著眾人錯愕或嘲諷的目光，坦然回應道：「就是當今天子，他的愛妃還大了他十幾歲呢。」
此事天下皆知。
天子年少時遭遇宮廷政變，被宮女救出宮後，兩人在民間相依為命。
後來天子被迎回皇宮，坐上皇位，因為執意要冊立這個年長自己十餘歲的宮女為皇后，與權臣宇爾光等人展開爭論博弈，引發了曠日持久的議禮之爭。
天子甚至放出狠話，如果不讓這宮女當皇后，他也撂擔子不幹了，你們再找其他人當皇帝吧。
最後雙方各讓一步，這位宮女當上了皇貴妃，皇后則由大將軍宇爾光的女兒出任。
值得一提的是，有些明眼人認為這本就是天子的計劃。
故意先要冊立那宮女為皇后，雙方討價還價後，再讓這個年齡、出身都不合適的宮女當上皇貴妃就簡單得多了。
而且也是從這一輪博弈當中，天子初步掌握了實權……
眼看白晶晶拿出經典案例佐證了年齡不是相愛的障礙，這些水匪一時間都啞然了。
何俊江卻更慌急了，駁斥道：「你說你們私定終身，空口無憑，誰曉得是不是你們白家的緩兵之計！」
「我空口無憑？就只許你含血噴人嗎！」白晶晶厲聲道：「倒是你貪墨了幾萬兩銀子，用哪去了？還有這些邪祟的傀儡，你又從何而來！」
何俊江頓時詞窮。
梁戈看情勢不妙，目光一閃，道：「若你們早已兩情相悅，那索性今日就當著赤帝的面，締結婚約吧！」
「爹！」梁日急了。
「莫急。」梁戈使了個眼神。
他篤定這都是白晶晶的謊話，乾脆再逼一逼！
白興霸凝聲道：「此事過於突然，需從長計議！」
「白兄，此事你難道不知情嗎？」梁戈明知故問。
「是哦，剛剛白小姐還說怕白寨主不同意，就想把人留下教書掩人耳目。」
「哎呀，該不會真的是先斬後奏吧，這不合禮法啊。」
其他人也交頭接耳了起來。
白興霸一窒，臉色也漲紅了一片。
雖然他們是水匪，但嫁娶之事也得講究媒妁之言父母之命。
如果他承認自己事先不知情，那麼白晶晶就是擅自與人暗許終身，清白名譽都得毀了！
最關鍵的是，這還是當著各寨的主要成員！
他都不敢想像出了這門，消息會在三江十二寨……哦，是十一寨內如何傳播議論。
嗨！這次算是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
為了保住女兒的清譽，他只能捏著鼻子認了：「此事，晶晶早在大景時就曾在書信上與我提過，是我勸她拋下世俗成見，只求真心相許……只是我先前的確不知道她相中的人到底是什麼情況。」
「那此次見了這准女婿，你覺得如何？」
「還算……勉強過得去。」
「那就最好不過了！」
梁戈反而比他這個准岳父更興奮開心，笑道：「還等什麼，快請這這對佳人向赤帝祈福定婚約吧。」
白興霸沉著臉道：「梁兄這麼急切地干預我的家事是何用意？再說我還要清理門戶呢！」
「定了婚約，我們就信這小老兒不是蒼越國的奸細，你們白家也能洗脫嫌疑了。」梁戈冷笑道：「至於何俊江，你有的是時間可以處置。」
白興霸一時間左右為難。
「定就定！」白晶晶似乎有破罐子破摔的意思。
白興霸囁嚅了一下嘴唇，勸阻的話最終只能化作長嘆。
在神靈面前締結婚約，雖是臨時起意，但也得有個從簡的儀式。
這麼多的寨主都是見證人，又推選出一個德高望重、家庭和睦的老寨主充當主婚人，然後就讓男女雙方進入廟堂內開始走流程。
顧常安自然是拒絕的，但眼下也沒有其他選擇了。
「事急從權，情非得已。」白晶晶低語了一句。
罷了，人家一個黃花閨女都願意為大局犧牲名節了，他一個老頭子總不能再守貞潔。
再說了，定婚的是孔明，與他顧常安何干。
但顧老四就差點繃不住了。
這真叫賠了老爹又喜當兒！
這個白晶晶也真是糊塗，真要找人拉郎配，找他不行嘛！
若是回去後，讓幾個兄長知道大家又多了一個小丫頭當後娘，他都不敢想像要遭到多少責難。
「再忍忍。」葉行見顧老四的額角青筋凸起，趕忙安撫道。
現在他只盼著顧淮舟他們的水軍能早點殺到，好帶著相爺「逃婚」。
而且即便水軍趕到，他們也得先想法子離開此處。
如此，也只能委屈一下相爺了。
「今有孔明與白晶晶情投意合，於祭典之上顯露情意，茲奉赤帝之命，於此立約定婚，以正視聽！」
主婚人振聲喊道，接著顧常安和白晶晶雙雙跪在了蒲團上，面朝赤帝的神像。
顧老四見狀，面露悲憤，他多想護著父親殺出重圍把家還。
可眼下他什麼都做不了。
只覺自己無能。
這時，主婚人又分別點燃了三炷香，遞給了兩人。
在大家的見證下，顧常安和白晶晶舉香過頂三叩首。
與此同時，還有人找幕僚臨時撰寫了婚書，待兩人將香插在香爐上後，就交由他們持筆在婚書上寫上各自的姓名、籍貫與生辰。
最後摁了手印，兩人一同捧著婚書，對著赤帝的神像朗聲說道：「以赤帝為證，今日定婚，生死相隨，不離不棄，若有反悔，甘受天譴！」
這一幕，亦是讓白興霸看得痛心疾首。
連親閨女的名節都保不住，他深感枉為人父！
他多想領著女兒殺出重圍把家還。
但作為這片海域最大的匪首，他如今竟是無能為力。
「交換信物！」
主婚人提醒道。
白晶晶想了想，從腰間取出了一枚羊脂玉環：「這是我母親留給我的，一直長佩在身。」
言下之意，你得好好保管，回頭還我。
顧常安接過後，卻不知道能回以什麼，只能將主意打到了系統剛下發的獎勵。
這是昨夜系統預警何俊江會在祭典上發動反叛、剛剛解除危機後獲得的。
【生死契代償鎖：贈予他人後，雙方締結生死契，自身瀕危時，鎖會抽走他人十年壽元，替自身擋下一次死劫】
【若他人有性命之虞，鎖會立刻碎裂，以器靈為代價，替他人承受一次死劫】
說白了，這個鎖的作用就是替自己綁定「替死鬼」。
唯一對「替死鬼」有利的，就是能給「替死鬼」擋一次死劫。
既然要送人，索性就拿這作為定情信物，主打一個生死相依。
當然，他可以向赤帝發誓不會故意讓白晶晶當替死鬼。
如果真有不幸的事情發生，他也一定會負責到底。
取出這個猶如同心鎖一般的銅鎖，顧常安鄭重地遞交給白晶晶：「這也是我祖傳的信物，講究一個同心同德、生死與共。」
白晶晶怔了怔，接過這把小鎖後，放在手心裡細細<i class="icon icon-uniE06C"></i><i class="icon icon-uniE0F9"></i>了一下。
「我等見證，孔明與白晶晶今日於赤帝廟定婚，此約既定，不得更改！」
最後的環節，在主婚人的帶領下，各位寨主紛紛作揖拜赤帝，場面肅穆莊重。
到這一刻，許多寨主以及圍觀者都漸漸打消了猜疑。
畢竟在這個年代，是真的沒有女孩子會拿自己的清白開玩笑。
尤其還是當著赤帝的面。
於是，許多人開始紛紛送上祝福，向當事人以及白興霸恭賀道喜。
唯有梁日的眼睛泛紅，充滿了不甘、悲憤和無助。
他自年少垂青白晶晶十幾年。
哪怕當年白晶晶去了大景，他依舊在這片東海一隅痴心等待著。
哪怕白晶晶對他不加顏色，他也認為這是白晶晶對自己的考驗。
哪怕白晶晶拒絕他的提親，他都執拗信奉著精誠所至金石為開。
而此刻，他只能眼睜睜看到那個小老兒牽起了那一隻朝思暮想的素手，卻是無可奈何，只覺得自己好沒用！
而他爹梁戈的心情同樣不太好。
他是真沒想到白晶晶能犧牲這麼大。
眼看髒水沒潑成，他只能圖謀後計。
「恭喜啊，白寨主，喜得佳婿，就是年紀大了些，好像還比你大了幾歲，這接下來不知道該如何稱呼彼此。」梁戈譏諷道。
白興霸已經恨不得將他挫骨揚灰了，沉聲道：「這些事，不需梁兄操心了，還是趕緊回去養身子，剛剛為兄不小心捅了你一刀子，怕是傷得不輕吧。」
「一點小傷，不打緊。」梁戈也嘴硬，卻在暗罵老陰比。
剛剛那一匕首，雖然沒有戳到要害，卻扎破了他的丹田！
修為盡廢不至於，畢竟骨骼皮肉的基礎還在，只是內力喪失，不僅實力大打折扣，今後也再無修行進步的可能。
但反正他這把歲數了，修為早已到頭了。
他唯一擔心的就是白興霸會趁他傷要他命！
「得趕緊再補刀！」
這是白興霸和梁戈共同的想法。
等梁戈率人離去後，白興霸也將殺牲祭祀的任務託付給別人，然後帶著所有人匆匆地走下了海崖。
「白小姐，老夫就走到這裡吧。」
顧常安卻沒有上馬車的打算。
「走什麼走！現在一堆人都看熱鬧呢！」
白興霸沒好氣道。
「不是說好處理完帳目之事就放我們離去嘛。」顧老四忍不住道。
白晶晶也勸道：「爹，恐怕將有一場廝殺，也沒必要留他們在此了。」
白興霸冷靜下來想了想，沉吟道：「若是要跟黑鯊寨火併，其他寨子的態度很重要，為父擔心他若是一走了之，又要被梁戈抓住把柄構陷我們。」
顧常安淡淡道：「其實白寨主如今最該忌憚的不該是黑鯊寨，而是這何俊江背後的人！」
說著，幾人不約而同地回頭看了一眼後頭已經被捆綁在馬背上的何俊江。
「那些偃甲傀儡……」白興霸心裡一咯噔。
雖然那四個偃甲傀儡還沒展現實力就被燒毀了，但他也聽聞過這種偃甲傀儡的恐怖之處。
如果何俊江背後的人還有更多的偃甲傀儡，再聯合黑鯊寨發難，他根本難以招架，赤帝也未必會繼續庇佑。
「為今之計，必須得趕緊逼問出何俊江背後的人藏身何處。」顧常安提議道。
白興霸點了點頭，然後上了馬車，在車廂里待了一會，甩出來那一副金絲軟甲：「一碼歸一碼，你的恩德，我白家銘記於心了，但剛剛之事就當沒發生過……對了，玉環！」
顧常安接過軟甲，又掏出那一枚玉環遞給了白晶晶。
白晶晶接過後，正要掏出同心鎖，卻被顧常安回絕了。
「那鎖不值錢，留給白小姐當作紀念吧，興許在危難時刻能派上用途。」
「呃？」
白晶晶知道銅鎖不值幾個錢，只是納悶危難時候能頂什麼用。
顧常安沒多解釋，作揖告別後，就徑直往海岸而去。
白晶晶目送著他的背影，心頭一時茫然。
這個小老兒，愈發顯得神秘莫測了……
偏偏這時有個剛剛見證定婚的好事者路過，揶揄道：「白小姐，你的未婚夫怎麼剛定完親就跑了啊？」
白晶晶不禁惱羞成怒，不耐煩道：「他還得回去跟他一家老小講清楚，然後乘八艘船來迎娶我過門行了吧！」
周圍人聞言大受震驚。
於是伴隨著覆海寨大小姐定親的重磅猛料，還有諸多流言迅速在這個海邊小鎮上傳播。
「聽說了麼？白寨主的千金今日在赤帝廟與人定親了！」
「對對，我聽說是一個小老兒，年紀比白寨主還大！」
「白小姐是不是餓壞了，這都能下得去嘴？」
「你還別說，那小老兒的皮相還是不差的，年輕時肯定是個俊美男。」
「據說是白小姐在大景求學時相識的，那時就私定終身了，沒準都珠胎暗結了。」
「那白小姐還真是豁出去了，估計是故意挑在祭典的場合，逼白寨主認下這女婿。」
「我還聽說，那小老兒已經有家室了，剛定完親就回去要拋妻棄子，再回來迎娶白小姐呢……」
……
鄭老海的船仍停泊在近海處。
白興霸派人找了一艘小船，載著顧常安三人前往匯合。
上了船後，三人這才如釋重負，其他人也紛紛圍聚過來。
「老爺，您可算回來了，小的擔驚受怕了一整夜。」鄭老海迎上來時，神色既憔悴又惶恐。
「有驚無險。」
顧常安擺擺手，道：「你孫兒也還妥當吧？」
聞言，鄭老海怔了怔，道：「小寶不是與您在一塊嗎？」
顧常安也愣了一下：「他昨夜沒有來與你匯合？」
鄭老海搖搖頭，隨即想到了什麼，剎那間臉色失神，頹然跌坐在了船板上。
「爹，該不會……」顧老四面色凝重，生怕鄭成功昨夜在那處暗灘出海時出事了。
同時，他也明白了為何大哥他們的水軍遲遲沒有過來。
鄭老海搖搖頭，隨即想到了什麼，剎那間臉色失神，頹然跌坐在了船板上。
「爹，該不會……」顧老四面色凝重，生怕鄭成功昨夜在那處暗灘出海時出事了。
同時，他也明白了為何大哥他們的水軍遲遲沒有過來。
原來消息根本沒有傳過去！
「你們誰知道這附近哪裡有一處暗灘？」顧常安連忙詢問道。
然而包括鄭老海在內的眾人皆是茫然搖頭。
就當顧常安萌生了再回去尋訪的念頭時，有人在船頭喊道：「船主，那飄過來的人好像你孫子啊！」
顧常安等人眼神一閃，連忙跑到了船頭張望，果然看到了海上有一個人影正趴在木板上漂浮過來。
「快！救上來！」
顧常安話音剛落，就已經有水手一躍跳下海，奮力遊了過去。
一番折騰，協力將人拖到了船邊，然後順著繩梯爬了上來。
果然是鄭成功！
這小子正昏迷著，被放在船板上，鄭老海探了一下鼻息，道：「還有一口氣！」
當即有水手立刻給人按壓胸口，往嘴裡呼氣。
「嗚！」
福大命大，鄭成功呻吟了一聲，吐出了一大口水，這才悠悠轉醒。
「小寶！」鄭老海老淚縱橫，抱住了孫兒。
顧常安長舒了一口氣，見鄭成功睜開了眼睛，關切道：「你昨夜出什麼事了？」
「相爺，我……」
鄭成功閉了兩下眼睛，似在回顧記憶，隨即面露驚恐，道：「小子到了那處暗灘後，正準備出海，忽然看見有一個人鬼鬼祟祟地進了附近的海蝕洞……那人我有印象，是覆海寨二當家的親隨。」
顧常安心裡一動。
何俊江的親隨，昨天夜深進海蝕洞，難不成……
「我好奇跟上去，躲在洞口觀望，就看見那個親隨正和一個戴著面具的人交談，我躲得很隱蔽了，卻還是被發現，我被一路追殺，只能抱著木板潛入海中。」
「但那些人沒有罷休，一直守在海邊觀望，我只能順著海流潛游逃走，但憋氣的時間太久了，嗆了一口水就暈過去了。」
鄭成功說完，還一臉愧疚地道：「對不住，相爺，辜負了您的囑託……」
顧常安摸了摸他的頭，笑道：「你做得很好了，還幫我辦成了一件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