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大開殺戒!誅滅叛賊!【5K求訂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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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玉桃直到被吊上城樓時,仍無法明白這場政變計劃是怎麼泄密的。

  直到被烈烈寒風冷卻了一下腦袋,她方才想起顧常安剛剛說過他們父子情深。

  難道是顧淮舟在陽奉陰違?!

  怎會如此!

  他都知道自己的身世了,難道就一點都不想為親生父母報仇嗎?

  即便不敢報仇,但他也該明白顧老賊一旦掌權,絕不會將霸業傳給他,甚至還會找機會做掉他!

  到底是什麼值得他死心塌地地認賊作父!

  但這個答案,大約得在她下黃泉後才能知曉了。

  而且,在生命的最後一夕,她這位江東有名的貴婦,還得被掛在城樓上,在百姓的指點唾罵下羞辱而死……

  同樣百思不得其解的,還有被一刀抹了脖子的周仕雄。

  當他捂著噴血的脖頸,轉過身時,只是難以置信地看著顧淮舟。

  他剛控制了宮門,正打算領顧淮舟坐上王位,混個從龍之功,卻遭到了背刺!

  這君王一家幾代人,都是這麼回報功臣的?

  連旁邊的方澄泰都驚呆了,看著手持血刀的顧淮舟,吃吃道:「王、王子何故謀反……」

  「謀反的是你們這些奸佞之徒!」

  顧淮舟反手又將刀子捅進了方澄泰的肚子,獰聲道:「居然膽敢妖言惑眾,捏造謊言,說本公子是先王的血脈,還給我父親構陷罪名,挑唆我父子倆骨肉相殘,進而篡奪王位,罪該萬死!」

  方澄泰貓著腰,看了看被戳穿的肚子,又艱難地抬手指了指顧淮舟,隨著顧淮舟抽出刀刃,人便軟綿綿地倒了下去。

  隨即,面對周圍都懵逼的周家親兵,顧淮舟從袖子裡掏出了一份諭令,喝道:「此乃王上的親筆諭令,榮國公府叛逆謀亂,如今罪首已被誅殺,爾等只要醒悟歸順,一概既往不咎!」

  聞言,剛剛假裝投降的楊策趁機跑到了顧淮舟的身旁,握著刀,跟方澄泰的親兵緊張地對峙著。

  周仕雄帶來的親兵足有上千人,要是把人逼得魚死網破,他們恐怕也難得周全。

  「當初陵南關驛道軍被奸人誆騙而鬧事,我父親前去規勸,並指赤江立誓,承諾絕不追究,事後驛道軍至今安然無恙。」

  顧淮舟繼續振聲道,並且豎起了併攏的雙指,「如今,我指王殿立誓,若是背誓失信,顧家絕嗣,不得善終!」

  這麼毒的誓言說出來,那些親兵紛紛動搖了。

  恰在此時,宮門外傳來了謝二爺的喊聲!

  「我蒼越的將士應當為國捐軀,豈能自相殘殺,快罷兵開門!」

  「王上已下諭令,被欺瞞從賊者概不追究!」

  「我謝玄義願以人頭給諸位將士做擔保!」

  此話一出,周仕雄的那些親兵終於被擊破了心理防線。

  加上帶頭謀反的都死了,他們也沒了主心骨,當即就有人去打開了宮門。

  而其餘的親兵則陸續丟棄兵刃,跪地降伏。

  謝玄義率兵走了進來,環顧了一圈,看到依舊安然無恙的顧淮舟,不由會心一笑。

  等清場結束,不多時,王家儀仗隊也進來了,顧常安等文武大臣跟隨在王輦之後。

  王輦停靠在宮門口後,小君王掀開帘子,顧淮舟立刻走上來,將剛剛太后的諭令奉上。

  小君王接來揭開一看,看到太后居然要廢黜自己,當即怒不可遏:「來人!將太后抓了!給孤打……」

  丁宏吉、汪亭風等大臣心頭一緊,生怕君王喊出要殺太后。

  雖然太后罪責難逃,但依照不成文的國法,可是殺不得的!

  即便真恨不得殺之而後快,那也得找機會讓太后「意外暴斃」。

  還好顧常安及時湊上去,作揖道:「還請王上將此事授予老臣處置,定會給王上一個妥善解氣的結果。」

  「那行,就有勞相父了,這次也多虧了相父你提前識破這些奸佞的陰謀,給他們來了個欲情蠱……」

  「欲擒故縱。」

  顧常安教誨道。

  「對,就是這個意思!」小君王情真意切地道:「果然,這王庭上下,只有相父是大好人大忠臣,無愧國足!」


  顧常安懶得再糾正:「為君王鞠躬盡瘁,理所應當。」

  「那接下來孤就指望相父安定國邦了。」小君王幾乎快把顧常安當親爹依賴了。

  忽然,他看了眼那位相國的兒子,遲疑道:「那他們說顧典書是先王的……」

  「一派胡言。」顧常安淡淡道:「老臣養了這兒子二十多年,這便是老臣的血脈至親,相國府的嫡長子,榮國公府為圖謀不軌,這才杜撰了此等荒謬又荒唐的誆詞。」

  顧淮舟微微動容,一言不發。

  「原來如此,不過孤此時看顧典書,似乎與先王的畫像還真有幾分相似。」小君王嘟囔道。

  「老臣這兒子,乃是先王的外甥,外甥多似舅,這很尋常。」顧常安掃了一眼眾大臣,道:「諸公說呢?」

  群臣紛紛附和。

  雖然他們也不清楚具體真相。

  唯獨謝二爺選擇了緘默,內心五味雜陳。

  但他選擇了保守這個秘密。

  木已成舟,就沒必要再多生枝節了。

  倒不如讓顧淮舟繼續當相國府的公子,也算保全了先王的血脈傳承。

  再說了,現在這個王位是誰坐,又有何區別呢?

  從前相國府和四大世家的博弈,或許還需要顧及一些王室的支持偏向。

  但現在顧常安大權在握,榮國公府今日一倒,偌大的蒼越再無他家能與之抗衡。

  這時候,即便顧常安指著一隻鴿說是雞,恐怕所有人都得順著。

  這王權走向衰亡,似乎已成定局。

  但謝二爺無法接受顧常安篡位的。

  甚至先前在赤江畔的社稷壇那,顧常安與他溝通鎮壓反叛的計劃時,他也一度有過搖擺。

  要不,趁此機會,順水推舟,推動顧淮舟繼承王位也未嘗不可。

  當然,他深諳兩害相權取其輕。

  即便讓顧淮舟奪回了王位,也依舊是被江東士族架空操控的傀儡。

  一旦榮國公府或者其他人要篡位,顧淮舟必死無疑,那先王就真絕後了。

  而且顧常安再次對著赤江發誓,再次以顧家滿門絕嗣為誓約,承諾終身為蒼越國臣。

  於是謝二爺信了,與君王他們提前結束祭祀,火速回程殺了個回馬槍,鎮壓了這場政變。

  只是,他仍有點犯嘀咕。

  按照先前的計劃方案,顧淮舟應該是虛與委蛇,和楊策一起假裝配合周仕雄、方澄泰的叛亂,直到他率軍抵達宮門時,再讓楊策出手斬殺了周仕雄。

  可怎麼在他來之前,顧淮舟就先把人砍死了?

  顧常安對此也很疑惑。

  直到目送走了君王,他又讓楊策率兵將長樂殿給圍了,這才低聲問顧淮舟:「為何貿然行事?知不知道你這麼做很兇險,但凡那些親兵彈壓不住,你就會被亂刀砍死!」

  顧淮舟看著血液從刀鋒上滾落,凝聲道:「如果等到你們來了,我再斬殺周仕雄他們,那只會顯得我是臨陣退縮、反覆無常,這往後,我何以抬頭做人?」

  顧常安頓時瞭然。

  顧淮舟說得的確不錯。

  如果等他們到了,顧淮舟再出手,即便最終叛亂被鎮壓了,但顧淮舟的名譽也會蒙上污點!

  有些人嘴上不說,但難免會覺得顧淮舟是看情勢不妙,為求自保,於是又背刺了「盟友」。

  諸如不忠不孝、不仁不義等罵名,這輩子都得扣在顧淮舟的頭上了。

  其實榮國公府的陰謀,他在顧淮舟被方澄泰策反的第一時間就已經收到系統的預警了。

  當時他就在考慮該如何解決這個隱患。

  結果顧淮舟先找到了他,坦白了此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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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常安起初挺驚訝的,但和好大兒開誠布公地聊了一下,大約也明白了顧淮舟的心思。

  顧淮舟自然不蠢,知道榮國公府是想拿自己當刀子使。

  當然最主要的原因,還是老相國已經死了,恩怨情仇早已淡化了。

  隨即,顧淮舟向他請教了該如何應對榮國公府的謀反計劃。


  顧常安斟酌之後,給出了上中下三策。

  上策,就是將計就計,讓顧淮舟趁機恢復真實身份,繼承王位,然後他和謝二爺等人再一舉覆滅榮國公府。

  等風波結束後,他會功成身退,回南陽繼續躬耕,大家一別兩寬,相忘於江湖。

  但其實顧常安可沒那麼豁達。

  他都準備好,如果顧淮舟選擇了上策後,在政變中,直接讓楊策找機會誅殺了顧淮舟。

  至於中策,則是在叛亂發生之前,就告知君王,再叫周仕雄、方澄泰他們來王宮「開會」,當場把人誅殺了。

  只是這麼一來,在沒有確鑿的謀反證據下就把肱骨重臣給殺了,會讓江東士族的抵抗乃至造反情緒更濃,接下來蒼越國的內訌必將愈演愈烈。

  到時候為了鎮壓士族,不知道還得死多少人。

  殺九族大有可能。

  不僅相國府要遺臭萬年,蒼越國也將瀕臨滅國的險境。

  因此,顧淮舟直接拒絕了中策,選擇了最兇險的下策。

  而顧淮舟作為關鍵棋子,也得以身入局,稍有差池,就有性命之虞!

  那時,顧常安就問他為何要這麼選,難道就不想繼承先王的事業,執掌蒼越了嗎?

  顧淮舟是這麼回答的:「我雖對那人多有不滿,但他有句話說得對,我的確是個不成器的庸才,此生最好的活法就是庸碌而為,不去爭搶能力之外的事物。」

  言外之意。

  一代目和二代目的下場已是前車之鑑。

  他即便坐上王位,也照樣會面對各種內憂外患。

  到時候別說掌權了,能活到幾時都是別人說了算。

  倒不如繼續當他的相國府大公子,和家人們安逸生活。

  就像冬至那天,他們一家三代人,圍坐在一塊,其樂融融的場景。

  顧常安一方面覺得這小子變得有自知之明了,另一方面也懷疑當初老相國冷落顧淮舟,有沒有可能是覺得只有如此,方能確保這便宜兒子一生長安?

  「其實,那天你選擇這下策的時候,就該預想到以身入局的後果,要麼是犧牲性命,要麼賠上名聲。如果為父是你,為保全性命,損失些名譽也無妨,反正咱們相國府的名聲早沒了。」顧常安嘆道。

  「無關名聲。」

  顧淮舟回望了一眼那座王殿,以及通往王殿的陛階。

  他忽然想起來,自己第一次上朝時,就跟在老相國的身後。

  就像兒時蹣跚學步時,跟在那人的後頭,那人叫他跟著爹爹走。

  只是時光荏苒、世事變遷,那個身影漸漸變了,變得陌生深沉,變得遙不可及,直到再也觸及不到。

  那一年那一日,他第一次見證了老相國是何等的聲勢煊赫,踏過青石板陛階時的背影,又是何等的偉岸不凡。

  他很想再去追趕那個身影,卻又深感自身的渺小怯弱,最終只能目睹那個身影漸行漸遠,最終遠逝,撇下了自己……

  這一年這一日,他朝著那自己與那人走過的那條路,揣著畢生積累的委屈和不甘,咬牙道:「爹,我不孬。」

  當他說出口時,好似在殿門口,那個人出現了一下,依舊是熟悉又懼怕的背影,還扭頭看了他一眼。

  顧常安怔了怔,隨即拍了拍他的肩膀:「為父知道,你很不錯。」

  他是真知道了。

  顧淮舟今日賭上性命斬殺周仕雄和方澄泰,既是為了保全自己的名聲,也是為了證明一些事情。

  而此時在顧淮舟眼中,遠處殿門口的那個人也詭異地笑了笑,然後轉回頭,邁步走進了王殿,身影漸漸模糊、褪去。

  「我們回家吧,他們都在等我們回去。」

  「好,回家。」

  ……

  不過在回家的路上,駟馬高蓋車順便路過了榮國公府。

  府門緊閉,裡面卻傳來陣陣喧鬧。

  顧常安下馬車時,顧老四已率著呂阿四等八百私兵在此候著了。

  不過此刻人數已經不足八百了。

  由於剛剛在南城門口的交戰,人員難免折損了一些,但也在可承受的範圍內。


  畢竟才操練了不足三個月,即便有玄陽鍛骨膏的加持,終歸仍缺少實戰經驗。

  而經歷了此次血戰,此刻的這些私兵,已然多了幾分狠戾煞氣。

  「辛苦諸位了,接下來,奉王諭令,對榮國公府執行抄家!」

  顧常安指了一下這座富麗堂皇的府邸。

  聞言,那些私兵的眼神立刻熾熱了起來。

  抄國公府的家,無疑是豐厚的犒賞!

  當即,呂阿四就帶頭,提著刀撞開了朱漆大門。

  不多時,裡面傳來了驚叫和怒罵,隨即喊殺聲迴蕩在府邸的上空。

  顧常安好整以暇地拄拐等待著。

  周圍的百姓見狀,紛紛退避逃竄。

  但仍有不少人躲在不遠處觀望著。

  他們實在難以置信,蒼越國最具權勢的國公府,居然會遭到如此兇殘的抄家滅門!

  就在裡面的聲浪漸低之際,蘇衍匆匆地趕了過來,一照面就譴責起了起來:「顧常安!你到底還要犯下多少罪孽血債!」

  顧常安淡淡道:「本相只是依照王令行事,如今榮國公府謀逆反叛,證據確鑿,蘇祭酒莫非還想替他們辯護?」

  蘇衍一窒,辯解道:「榮國公府自是罪責難逃,應當嚴懲,但他們到底是百年世家,世代尊貴,不該用這種方式啊!」

  聞言,顧常安忽然一瞪眼,厲聲喝道:「蘇衍!你個老匹夫!沽名釣譽,自詡清高!說到底,你只是士族搽脂抹粉推出來的妓子,用來粉飾他們的骯髒卑鄙!」

  蘇衍愣住了。

  腦袋都宕機了。

  他這輩子還是頭一次遭到這般惡毒的辱罵。

  他堂堂士林表率楷模,居然被人指著鼻子說成是妓子!

  「你滿口仁義道德,但這些狗雜種吃人的時候你在哪?欺凌百姓的時候你在哪?竊國欺君的時候你又在哪?站在那戲台上高談闊論裝君子是吧!」

  顧常安呸了一口,罵道:「道德婊!娼妓不如!」

  「你、你……」蘇衍舉起顫抖的手,試圖指著顧常安。

  「要麼滾蛋!要麼看著!」

  顧常安將拐棍丟給了林三,轉而接過了斬邪刀,沉聲道:「看著本相斬盡這些騎在百姓頭上作威作福的蟲豸!」

  撂下這話,顧常安提著刀,率著葉行等親衛,毅然決然地闖進了榮國公府。

  那一日,榮國公府血流成河。

  而那位一向老當益壯、時常關心兒媳的榮國公,據說在顧常安進去之前,就已經處於癲瘋痴呆的狀態了,居然鑽進了馬廄里,跟那些馬搶著啃草料。

  顧常安一向尊老愛幼,見狀不忍再下殺手,於是騎在了榮國公的背上,仰天大笑。

  痛快!

  而這一出,當即令朝野上下一片譁然。

  大家都意識到,那個曾凶名昭著的屠夫再次回來了,而且變得更恐怖。

  雖然有些人對顧常安鎮壓反叛的手段頗有微詞,但在大勢面前只能裝聾作啞。

  而且連小君王這次都旗幟鮮明地站在了相國府這一邊,要求顧常安誅殺一切叛逆。

  就在張太后以「干政謀廢君王」的罪名被廢去尊號、貶為庶人遷居冷宮的那天,在這場政變中隱形的姜時宜,給相國府送去了請柬,邀請顧相國見面一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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