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沖老夫來！
皓月當空，王宮華燈亮如晝。
御苑中，共幾十張案幾在兩側對等擺開，人影交錯，各自入席。
當主要的文武官員幾乎到齊就位，目光都投向了宮苑的門口。
那裡，君王正率著顧常安和謝玄義等人迎候使臣的到來。
幾乎所有人都聚焦在了顧常安的身上，不時竊竊私語。
無疑，相國大人成了今夜中秋宴最靚的那個「老仔」。
即便再憎惡這奸相的人，也不得不承認，僅有幾分像從前的顧常安，堪稱王庭的顏值擔當。
謝思道等老臣的眼神一度有些恍惚和唏噓，大約想起了顧常安年輕時雄姿英發的風采。
連張玉樓也不免冒出遐想。
他大概是理解了母親為何那般推崇顧老賊了。
想他年幼時，他爹老裕國公那醜陋腐朽的模樣，他都覺得母親挺苦了逼的。
小君王不時抬頭瞅瞅顧常安，終於忍不住道：「相父，你這樣，孤突然好不習慣。」
顧常安含笑道：「老臣是覺得身為一國之相，還是得注意一下儀容形象，免得讓大景使臣覺得我蒼越國的老幼軟弱可欺。」
小君王自然知道大景使臣對自己心存蔑視，點頭道：「說得對，孤絕不可叫他們看輕了！」
不多時，在鴻臚寺卿的引導下，使團一行人抵達。
在互敬禮儀的時候，姜時宜等正副使也多看了顧常安兩眼。
除了詫異，還有些不滿。
前兩天還裝老邁糊塗，今天就捯飭得這麼楚楚不凡，存心噁心他們呢！
雙方謙讓了一下，小君王和姜時宜便聯袂入席落座。
顧常安坐的王座下側首，剛好就在姜時宜的對面。
這位置，的確適合充當被刺殺的備胎角色。
殺手一旦發現姜時宜的修為太高，反手就能砍他這軟柿子。
唉，不禁要問，這到底是道德的淪喪還是人性的扭曲。
這年頭連刺客都知道欺軟怕硬了。
真當老夫硬不起了咩！
話說回來，雖然暫不清楚刺客的具體情況，但他早已做了萬全的準備。
不算末尾角落的戰五渣顧淮舟，宮苑外面值守的楊策等禁軍，正護衛在身後的顧老四，以及現場其他的武官，足以構成穩固的安全體系。
最關鍵的是，上次解決了顧老三引發的家庭危機後，系統獎勵了一張護身符。
可以確保他在一分鐘內毫髮無損！
在這情況下，除非江楚缺那個三品宗師李無親自跑來刺殺。
當然那是不可能的。
而眼下，對於顧常安，最重要的反倒是如何利用這場刺殺，解決結盟的難題……
他瞟了眼姜時宜。
這貨正認真地研究案几上的餐食。
旁邊的鴻臚寺官員不時回答解惑。
「這個長得像蜈蚣一樣的是何物？」
「此乃蝦姑，夾起一截後蘸點醬料即可食用。」
「這附在石殼上的黏稠物，竟也能入口？」
「此為生蚝，炭火炙熟淋蒜汁，食之甘美無比。」
「這個本王知道，是叫水蛇對吧？」
「殿下，這叫黃鱔，有滋陰補陽之效。」
周圍的蒼越官員聽得好笑。
幾乎北方來的使臣，第一次嘗到這些海鮮或多或少都得鬧些笑話。
而中原王朝的使臣則大多認為這是南方蠻夷未經教化的體現，時常嗤之以鼻。
不過姜時宜顯得很謙遜好學，每樣都嘗了一口，不時點頭表示認可。
「殿下若是喜歡，往後常來做客。」顧常安笑道。
姜時宜又恢復了高冷：「長住也未嘗不可。」
言下之意，他就要賴在蒼越國駐軍了，天天吃海鮮大餐氣死你個老匹夫！
「殿下能長住，老臣與蒼越君臣百姓自然歡迎之至。」顧常安捧起酒杯。
姜時宜也舉杯隔空示意了一下，一飲而盡。
酒過三巡，就該上節目了。
鴻臚寺官員高聲道：「進越山沐月踏歌。」
下一刻，階下走來一隊越族伎人。
七名女子頭梳椎髻插白羽，身著苧麻彩襦或青衫素巾，彩絛纏腰，都手持一條繫著軟繩的銅鈴。
唯一的那名男子，身材壯碩高大，披棕葉織甲，脖頸掛著麻繩，繫著一隻牛角鼓。
七名女子的兩人負責樂工，分別佇立在殿堂中央的兩側，雙手扶竹笛，待同伴們站好位置後便開始吹奏。
隨著清妙悠揚的樂曲，那越族男子也開始擂鼓，在他的四周，其餘女子猶如捧月的眾星，手持著銅鈴，舒展著曼妙。
看著越族祭拜月神的舞蹈，顧常安手裡的杯盞忽然應聲落地。
對面的姜時宜注意到，只當他手滑了，繼續興致勃勃地賞舞。
正好，一名舞姬飄到了他的面前，衝著他盈盈一笑，然後將手裡的銅鈴狠狠砸向了他！
姜時宜的瞳孔驟然一縮，赫然發現鈴身的邊緣竟被打磨得開了刃！
幸好他眼疾身快，上半身立刻往後傾倒，鈴身幾乎是貼著他的臉掠了過去！
而他的手也沒閒著，疾速探出抓住了軟繩，猛然往後一拽，將這舞姬硬生生地拽倒了。
這舞姬倒在地上後，立刻喊道：「打不過！換一個！」
聞言，其他的舞姬紛紛撲向了另一側的顧常安。
連那兩個樂工都手持冒出短刃的竹笛殺了上去。
然而她們剛發動攻勢，卻發現相國的位置已經空了。
顧常安竟搶在她們前面，拄著拐棍，腿腳麻利地衝到了姜時宜的面前，然後轉過身，昂然喝道：「勿傷天使！沖老夫來！」
那些刺客一度都傻眼了。
她們很想說，她們正準備改衝著他去的。
「砰！」
「殺！」
那擂鼓壯漢一拳頭砸破了牛角鼓，從裡面掏出了一把彎刀，氣勢洶洶地撲了過去。
其他的女刺客配合默契，爭分奪秒地展開了圍殺！
顧常安臨危不亂。
用了護身符後，他的身體便不受控制，面對四面八方襲來的銅鈴和竹笛，身姿靈活地閃轉騰挪，堪堪都避開了！
而這一切只發生在瞬息之間。
下一瞬，顧老四已經提刀沖了上來，硬生生擋住了那擂鼓壯漢。
與此同時，文官紛紛逃竄，只有謝思道等少數和武官們拱衛在了君王的身邊。
「護……」
謝玄義的『駕』字還沒喊出來，就看見楊策率著浩浩蕩蕩的禁軍沖了進來。
「誅殺刺客！」
禁軍皆是武道入流。
百多個禁軍衝上來後，當即湮沒了這些刺客。
這些刺客顯然都沒料到禁軍會來得這麼快，縱然拼命抵抗，沒一會就被人海群毆戰術給壓制了。
姜時宜看了眼陸續被斬殺的刺客，目光又回到了身前的顧常安，深深地看著那蒼老卻不失偉岸的背影。
這奸相，剛剛居然捨命護我……
御苑中，共幾十張案幾在兩側對等擺開，人影交錯，各自入席。
當主要的文武官員幾乎到齊就位，目光都投向了宮苑的門口。
那裡，君王正率著顧常安和謝玄義等人迎候使臣的到來。
幾乎所有人都聚焦在了顧常安的身上，不時竊竊私語。
無疑，相國大人成了今夜中秋宴最靚的那個「老仔」。
即便再憎惡這奸相的人，也不得不承認，僅有幾分像從前的顧常安，堪稱王庭的顏值擔當。
謝思道等老臣的眼神一度有些恍惚和唏噓，大約想起了顧常安年輕時雄姿英發的風采。
連張玉樓也不免冒出遐想。
他大概是理解了母親為何那般推崇顧老賊了。
想他年幼時，他爹老裕國公那醜陋腐朽的模樣，他都覺得母親挺苦了逼的。
小君王不時抬頭瞅瞅顧常安，終於忍不住道：「相父，你這樣，孤突然好不習慣。」
顧常安含笑道：「老臣是覺得身為一國之相，還是得注意一下儀容形象，免得讓大景使臣覺得我蒼越國的老幼軟弱可欺。」
小君王自然知道大景使臣對自己心存蔑視，點頭道：「說得對，孤絕不可叫他們看輕了！」
不多時，在鴻臚寺卿的引導下，使團一行人抵達。
在互敬禮儀的時候，姜時宜等正副使也多看了顧常安兩眼。
除了詫異，還有些不滿。
前兩天還裝老邁糊塗，今天就捯飭得這麼楚楚不凡，存心噁心他們呢！
雙方謙讓了一下，小君王和姜時宜便聯袂入席落座。
顧常安坐的王座下側首，剛好就在姜時宜的對面。
這位置，的確適合充當被刺殺的備胎角色。
殺手一旦發現姜時宜的修為太高，反手就能砍他這軟柿子。
唉，不禁要問，這到底是道德的淪喪還是人性的扭曲。
這年頭連刺客都知道欺軟怕硬了。
真當老夫硬不起了咩！
話說回來，雖然暫不清楚刺客的具體情況，但他早已做了萬全的準備。
不算末尾角落的戰五渣顧淮舟，宮苑外面值守的楊策等禁軍，正護衛在身後的顧老四，以及現場其他的武官，足以構成穩固的安全體系。
最關鍵的是，上次解決了顧老三引發的家庭危機後，系統獎勵了一張護身符。
可以確保他在一分鐘內毫髮無損！
在這情況下，除非江楚缺那個三品宗師李無親自跑來刺殺。
當然那是不可能的。
而眼下，對於顧常安，最重要的反倒是如何利用這場刺殺，解決結盟的難題……
他瞟了眼姜時宜。
這貨正認真地研究案几上的餐食。
旁邊的鴻臚寺官員不時回答解惑。
「這個長得像蜈蚣一樣的是何物？」
「此乃蝦姑，夾起一截後蘸點醬料即可食用。」
「這附在石殼上的黏稠物，竟也能入口？」
「此為生蚝，炭火炙熟淋蒜汁，食之甘美無比。」
「這個本王知道，是叫水蛇對吧？」
「殿下，這叫黃鱔，有滋陰補陽之效。」
周圍的蒼越官員聽得好笑。
幾乎北方來的使臣，第一次嘗到這些海鮮或多或少都得鬧些笑話。
而中原王朝的使臣則大多認為這是南方蠻夷未經教化的體現，時常嗤之以鼻。
不過姜時宜顯得很謙遜好學，每樣都嘗了一口，不時點頭表示認可。
「殿下若是喜歡，往後常來做客。」顧常安笑道。
姜時宜又恢復了高冷：「長住也未嘗不可。」
言下之意，他就要賴在蒼越國駐軍了，天天吃海鮮大餐氣死你個老匹夫！
「殿下能長住，老臣與蒼越君臣百姓自然歡迎之至。」顧常安捧起酒杯。
姜時宜也舉杯隔空示意了一下，一飲而盡。
酒過三巡，就該上節目了。
鴻臚寺官員高聲道：「進越山沐月踏歌。」
下一刻，階下走來一隊越族伎人。
七名女子頭梳椎髻插白羽，身著苧麻彩襦或青衫素巾，彩絛纏腰，都手持一條繫著軟繩的銅鈴。
唯一的那名男子，身材壯碩高大，披棕葉織甲，脖頸掛著麻繩，繫著一隻牛角鼓。
七名女子的兩人負責樂工，分別佇立在殿堂中央的兩側，雙手扶竹笛，待同伴們站好位置後便開始吹奏。
隨著清妙悠揚的樂曲，那越族男子也開始擂鼓，在他的四周，其餘女子猶如捧月的眾星，手持著銅鈴，舒展著曼妙。
看著越族祭拜月神的舞蹈，顧常安手裡的杯盞忽然應聲落地。
對面的姜時宜注意到，只當他手滑了，繼續興致勃勃地賞舞。
正好，一名舞姬飄到了他的面前，衝著他盈盈一笑，然後將手裡的銅鈴狠狠砸向了他！
姜時宜的瞳孔驟然一縮，赫然發現鈴身的邊緣竟被打磨得開了刃！
幸好他眼疾身快，上半身立刻往後傾倒，鈴身幾乎是貼著他的臉掠了過去！
而他的手也沒閒著，疾速探出抓住了軟繩，猛然往後一拽，將這舞姬硬生生地拽倒了。
這舞姬倒在地上後，立刻喊道：「打不過！換一個！」
聞言，其他的舞姬紛紛撲向了另一側的顧常安。
連那兩個樂工都手持冒出短刃的竹笛殺了上去。
然而她們剛發動攻勢，卻發現相國的位置已經空了。
顧常安竟搶在她們前面，拄著拐棍，腿腳麻利地衝到了姜時宜的面前，然後轉過身，昂然喝道：「勿傷天使！沖老夫來！」
那些刺客一度都傻眼了。
她們很想說，她們正準備改衝著他去的。
「砰！」
「殺！」
那擂鼓壯漢一拳頭砸破了牛角鼓，從裡面掏出了一把彎刀，氣勢洶洶地撲了過去。
其他的女刺客配合默契，爭分奪秒地展開了圍殺！
顧常安臨危不亂。
用了護身符後，他的身體便不受控制，面對四面八方襲來的銅鈴和竹笛，身姿靈活地閃轉騰挪，堪堪都避開了！
而這一切只發生在瞬息之間。
下一瞬，顧老四已經提刀沖了上來，硬生生擋住了那擂鼓壯漢。
與此同時，文官紛紛逃竄，只有謝思道等少數和武官們拱衛在了君王的身邊。
「護……」
謝玄義的『駕』字還沒喊出來，就看見楊策率著浩浩蕩蕩的禁軍沖了進來。
「誅殺刺客！」
禁軍皆是武道入流。
百多個禁軍衝上來後，當即湮沒了這些刺客。
這些刺客顯然都沒料到禁軍會來得這麼快，縱然拼命抵抗，沒一會就被人海群毆戰術給壓制了。
姜時宜看了眼陸續被斬殺的刺客，目光又回到了身前的顧常安，深深地看著那蒼老卻不失偉岸的背影。
這奸相，剛剛居然捨命護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