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本相還能走到對岸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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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這有魚要賣,剛從海里捕撈來的,可新鮮了,老爺您要買嗎?」

  天剛蒙蒙亮,一個販魚少年就提著小籮筐,堵在了剛從相國府出來的駟馬高蓋車前面。

  顧淮舟掀開帘子,看了一眼,問道:「你是鄭老海的孫子吧?」

  少年怯生生地點頭。

  鄭老海是碼頭一家魚行的老闆,長期給安欣酒樓供應海鮮。

  前陣子趙芷茹當上尚宮後,便利用職權,讓鄭老海負責王宮的海鮮供應。

  而這一切都是要有回報的。

  這不,回報來了。

  「我都要了,就放這吧。」顧淮舟掏出一粒銀子丟了過去。

  少年接過後卻要送回去:「老爺,使不得,我阿爺交代了,給你們的魚不能收錢。」

  「你都說買賣了,哪有不收錢的道理。」顧淮舟隨口道,同時給林三遞了個眼色。

  林三就將這一籮筐的魚都拖進了門裡面。

  「這都是阿爺讓我見到你們時說的,我也搞不明白。」少年撓頭道。

  「搞不明白就別明白了,也別對外說一個字。」顧淮舟點撥了一句。

  「嗯,打死我都不說。」少年堅定地點頭,然後鞠了一躬就離去了。

  不一會,林三提著一條沒有鰭的魚回到了馬車旁。

  顧淮舟接過後縮回到車廂內,當著顧常安的面掰開魚嘴,抽出了一張紙。

  「芷茹怎麼說?」顧常安在閉目養神。

  顧淮舟看完後臉色稍沉:「昨夜張家和周家的人連夜進宮見了君王,但談話時支開了芷茹。」

  這兩家就是剩餘的四大世家之二。

  「不用說也知道,他們兩家想勸君王求和。」顧常安冷笑道。

  顧淮舟皺眉道:「剛開戰就求和,是不是太急了。」

  「不急不行啊,都兵敗如山倒了。」顧常安撇嘴道。

  根據收到的軍報,邊境的戰局,蒼越國簡直是被江楚國摁在地上摩擦。

  直到那時他才明白蒼越國的兵力廢弛到了何種程度!

  要不然也不至於派遣朱裕親自統兵馳援了。

  「唉,真是屋漏偏逢連夜雨,原以為解除了陸家的威脅能稍喘口氣。」顧淮舟嘆息道。

  但理性分析,江楚國的開戰也在情理之中。

  秋季糧食收成,氣候適宜,本就是戰爭的高發時節。

  而江楚國如今國力強盛,只要吞併蒼越國就能一統東南。

  反觀蒼越國。

  主少國疑,兵力衰退,又經歷了幾番內鬥,正是趁人病要人命的好時機。

  「關鍵那些世家還在扯後腿!」

  「他們才不在意誰坐在那個王位上,只要能保障他們的利益即可。」

  顧常安分析道:「而且為父估計,不少士族都已被江楚國滲透了。」

  這是顯而易見的。

  陸家都和江楚國接上頭了,更遑論其他幾家。

  其實顧常安也想被滲透。

  他沒有什麼國家歸屬感,只想好好活著。

  但所有人包括君王都可以投降,唯獨他不行。

  鑑於老相國幾次屠城的血海深仇,江楚國一旦打贏了,第一個就得把他洗了醃了燉了!

  「似乎這一次,很難走到對岸了。」顧常安想了一下,道:「要不你知會老二,讓他和那個鄭老海聯絡,提前準備幾艘船以便我們逃海上去吧。」

  顧淮舟挺不齒的,但就目前的情況,江楚國打到越陵城的可能性挺大。

  一旦兵臨城下,以世家們的尿性,絕對會開城投降。

  到那時逃都來不及了。

  但他還是試圖維持一下節操:「我們還是先進宮找君王商議一下,派遣使者前往中原朝廷,爭取他們派兵支援。」

  這也是顧常安今早與顧淮舟一同出門的原因。

  昨夜他們在書房討論之後,覺得當前只能寄希望於中央王朝的援助。

  只是這也夠嗆。


  一來,蒼越國和中央王朝控制的疆域並不接壤,被江楚國完全阻隔,遠水救不了近火。

  二來,中央王朝據說也正忙於內亂,無暇他顧。

  由此,倒不如靠自己……的系統吧!

  只是現在沒有危機,觸發不了系統機制,就沒機會拿到獎勵。

  但明明邊境的戰事又間接關乎自己的安危。

  只能說,眼下的自己暫時還是安全的。

  如眼下的越陵城,依舊顯得歌舞昇平。

  「誰能來找找茬,給老子碰碰瓷呢。」

  顧常安頗有些求虐的心思,甚至懷念起了陸老太爺。

  系統還是比佛主靠譜的,當即滿足了他的心愿……

  【陸伯權派遣了十三名死士偽裝成流民,準備助謝思道刺殺謝玄義,並嫁禍於你,請臨機應變做出最有利於自己的選擇】

  「……」

  …

  或許是受了邊境戰亂的影響,今年秋季來國都避難的流民多了不少。

  謝玄義站在南城門口附近臨時搭建的督賑台上,可以很直觀地發現這一點。

  「真是多事之秋。」

  謝玄義吐槽了一句,便開始給部將布置維持秩序的任務。

  第一點,也是最重要的一點,就是從那些正排隊領粥的流民里挑選出青壯。

  在亂世,青壯的價值更大,既可以充實勞力,也能補充兵員。

  而且在這種場面下,青壯也是最不穩定的群體。

  一旦發生流民騷亂,那就是最大的刺頭!

  「都督,我看見五城兵馬司的指揮僉事顧淮硯已經在選青壯了,很積極。」

  有部將提醒道,並抬手指了一下不遠處的隊伍。

  謝玄義順勢看去,果然看見顧老四正在對隊伍里一個年輕流民動手動腳。

  捏捏胳膊,摸摸腰子,還拍人的屁股。

  「好像是說挑人去修工事。」那部將又補充道。

  「知道了。」謝玄義淡淡道,但眼神深沉了些。

  這理由騙別人還行。

  謝玄義卻一眼看出了破綻。

  如果只是單純的修工事,這顧老四又何必親自挑人。

  怕是想招募私兵吧!

  以前相國府也曾想組建私兵,但被四大世家盯著。

  現在陸家倒了,相國府氣勢正盛,自然迫不及待地想私蓄甲兵。

  但謝玄義並不準備多管閒事。

  一方面是目前壓不住顧常安。

  另一方面,顧常安又沒有封地,撐死了只能豢養一兩百的私兵,不足為慮。

  相比顧常安,謝玄義現在更在意的是邊境的局勢。

  比起另外兩家旗幟鮮明地求和,他的立場相對中立。

  求和可以,但得有尊嚴地求和,比如雙方打得旗鼓相當。

  這種剛開打就直接跪的做法,有悖於他謝家的風骨氣節。

  「都督,顧相國來了。」又有人提醒道。

  謝玄義萬萬沒想到顧常安會親臨現場。

  放眼望去,只見那輛駟馬高蓋車緩緩駛出了南城門。

  原本駐守在城門口的千戶許文昭跑到了車廂旁,當顧常安掀開窗簾,就湊過去垂首聽命。

  不多時,許文昭點點頭,跑向了正在對青壯「揩油」的顧老四。

  正當謝玄義好奇之際,駟馬高蓋車駛來了督賑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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