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就怕人沒軟肋
別看越陵城的百姓們嚷著支持剿匪，但內心其實是不抱多少希望的。
鬼帆賊禍患水域幾十載，多少人聽剿匪聽了一輩子，可這匪患依舊年年有。
因此對於此次剿匪，很多人頂多是想著能讓鬼帆賊稍微收斂一陣子，讓大家的日子稍微太平一陣子。
甚至一些人還希望此次剿匪不要剿得太兇，要把鬼帆賊惹毛了，鬼帆賊轉頭拿普通百姓泄憤，百姓就又得遭老罪咯。
「聽說了麼，昨夜官軍開拔去打水匪了。」
「這次倒是搞得挺像模像樣的嘛，就怕又是雷聲大雨點小。」
「但這次是相國親自組織的，應該會幹出點模樣吧。」
「信這禍國殃民的奸相？還不如信我家母豬會穿抹胸。」
「總之把當官說的話當唱戲的就對了，別當真。」
「還不如唱戲的呢，好歹沒把人當傻子糊弄。」
唱衰風涼話比比皆是。
民間百姓都尚且如此了，那些稍微明眼點的官家貴人更是沒當一回事。
他們大概知道，這次剿匪行動，不過是相國為了緩解自身危機，轉移矛盾的手段罷了。
但這手段更像是飲鴆止渴。
一旦剿匪失敗，從世家到王室，將會對相國府發起更猛烈的圍剿！
就連顧老二都不看好狗爹，尤其當他得知狗爹還偷溜跟姐夫一起去了，更是憂心忡忡。
於是他決定今夜去勾欄借酒消愁。
正當他在安欣酒樓整裝待發時，一出門就發現大家都在往碼頭跑。
掌柜從外面跑了回來，道：「二公子！官軍凱旋歸來了！」
「這麼快回來了啊，沒剿成？」顧老二納悶道。
「是凱旋歸來！凱旋！捷報！」掌柜喜孜孜道：「咱們打了勝仗啦！」
顧老二愣住了。
「而且相爺也隨大軍去剿匪了，剛剛我在岸邊都看見相爺站在船頭，您快去瞧瞧吧！」
「……」
顧老二不知所措，但還是立馬拔腿往碼頭狂奔。
此刻的碼頭上人頭攢動。
一艘艘船正在緩緩抵靠。
但幾乎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已停泊在岸邊的那艘靖江艦。
在熱烈的討論和慶賀下，顧常安率著朱裕、楊策等將領踩著渡板緩緩走下來。
「讓讓！我是相國兒子！」
顧老二用那兩百斤的身軀頂開人群，擠到了前面後，奮力撲到了顧常安的跟前。
「爹！」
「孩兒昨夜一宿沒睡！魂都快沒了！」
「得知您去涉險剿匪，孩兒那是牽腸掛肚、提心弔膽。」
顧老二噗通跪下，抱住父親的大腿，情真意切地叫道。
只是任憑他如何使勁，愣是沒擠出眼淚，光在那嚎了。
「行了，為父看出你又瘦了。」
顧常安拍了一下他的腦袋，然後對朱裕說道：「我先回府，剩餘的事情你們妥當處置。」
「相國大人盡請放心。」朱裕作揖道。
此時，顧淮舟也帶著鍾伯趕馬車來接了。
站在轅座上，顧淮舟先揮手向顧常安示意，然後又看到了阮雄等匪首被押解下船。
那一刻，他和百姓們都流露出了無以復加的驚喜。
只是相比常人對鬼帆賊被剿滅的喜悅，他更看重的是這背後的政治利好！
剿滅鬼帆賊，絕對是大功一件。
這將給相國府帶來巨大的榮耀和聲望！
在人心所向的情況下，蒼越國內想動相國府的人都得掂量掂量。
像王室世家針對相國府的圍剿念頭，很長一段時間內都得偃旗息鼓！
興奮之下，顧淮舟很是殷勤地將顧常安接上了馬車。
但他還沒來得及詢問是如何剿匪的，顧常安就先說道：「你立即去尋一個人。」
「什麼人？」
「匪首的軟肋。」
……
陸伯璋從另一艘艦船上走下來，卻沒享受到多少歡呼。
事實上，他也沒心情接受慶賀。
連都督府都沒去，他便乘坐馬車趕回靖國公府。
如他所料，陸老太爺獲悉之後自然大發雷霆，驚怒道：「才一個晚上，鬼帆賊就被連根拔起了？」
「顧常安他們的計策極妙，運氣也極好。」陸伯璋只能如是說道。
「一群不中用的東西！」陸老太爺氣呼呼地來回踱步，像一頭髮狂的獅子。
他自然能第一時間想到顧常安剿匪成功之後的勝果有多豐厚。
但他更揪心的是後續會不會牽扯到靖國公府！
「爹，阮雄他們都被朱裕派人看守著，孩兒只怕……」陸伯璋憂慮道。
「事已至此，主動權已不在我們手中了。」陸老太爺長嘆一口氣，「還好，還好為父早有準備，只能苦一苦老二了。」
陸伯璋默默唏噓。
這口黑鍋註定要扣在他二弟的頭上了。
但有靖國公府的影響力，勾結水匪也罪不至死，頂多就是被發配了。
靖國公府再象徵性地被君王懲戒一番，唯一虧損的就是百年世家的名聲。
「可也不能就此坐以待斃。」陸老太爺肯犧牲兒子，卻捨不得犧牲靖國公府的名聲。
尤其他們和鬼帆賊之間的勾結，如今還牽扯到了江楚國。
畢竟那些飛火鴉箭，就是他們協助鬼帆賊從江楚國運進來的。
如果這件事也曝光，叛國之罪足以將靖國公府釘在恥辱柱上。
「阮雄他們的家人，都還控制得牢靠吧？」陸老太爺問道。
陸伯璋心領神會，道：「都安置在江寧，孩兒一直派人盯著。」
人質在手，他們倒是不怕阮雄會供出他們。
只是陸伯璋仍有遲疑：「鬼帆賊里知道我們的除了阮雄，還有那個二當家吳不庸，孩兒擔心的是此人。」
「他就沒有家人嗎？」
「父母雙亡，無妻無子。」
「這個阮雄也真是糊塗，用人居然找這種沒有軟肋的。」
陸老太爺吹鬍子瞪眼，接著沉吟道：「那就偷偷給他傳話，說我們會幫他定成受賊脅迫，爭取寬大處理，暫且穩住他，等人進了大理寺獄，再找機會讓牢房裡走水，趁機會……」
話沒說完，陸老太爺那殺機凜然的眼神已經不言自明了。
目前匪首們會先被押回軍營獄，再移交大理寺審判定罪。
而大理寺卿是四大世家中謝家的人，若要瞞天過海，少不了又得給謝家割肉放血。
陸老太爺興許是想到了一些往事，唏噓道：「說到謝家，當年若不是謝家那丫頭相中顧常安，並向我舉薦，這無名小卒豈會有機會平步青雲……唉，老夫養虎為患，她也所遇非人，誤了終身！」
鬼帆賊禍患水域幾十載，多少人聽剿匪聽了一輩子，可這匪患依舊年年有。
因此對於此次剿匪，很多人頂多是想著能讓鬼帆賊稍微收斂一陣子，讓大家的日子稍微太平一陣子。
甚至一些人還希望此次剿匪不要剿得太兇，要把鬼帆賊惹毛了，鬼帆賊轉頭拿普通百姓泄憤，百姓就又得遭老罪咯。
「聽說了麼，昨夜官軍開拔去打水匪了。」
「這次倒是搞得挺像模像樣的嘛，就怕又是雷聲大雨點小。」
「但這次是相國親自組織的，應該會幹出點模樣吧。」
「信這禍國殃民的奸相？還不如信我家母豬會穿抹胸。」
「總之把當官說的話當唱戲的就對了，別當真。」
「還不如唱戲的呢，好歹沒把人當傻子糊弄。」
唱衰風涼話比比皆是。
民間百姓都尚且如此了，那些稍微明眼點的官家貴人更是沒當一回事。
他們大概知道，這次剿匪行動，不過是相國為了緩解自身危機，轉移矛盾的手段罷了。
但這手段更像是飲鴆止渴。
一旦剿匪失敗，從世家到王室，將會對相國府發起更猛烈的圍剿！
就連顧老二都不看好狗爹，尤其當他得知狗爹還偷溜跟姐夫一起去了，更是憂心忡忡。
於是他決定今夜去勾欄借酒消愁。
正當他在安欣酒樓整裝待發時，一出門就發現大家都在往碼頭跑。
掌柜從外面跑了回來，道：「二公子！官軍凱旋歸來了！」
「這麼快回來了啊，沒剿成？」顧老二納悶道。
「是凱旋歸來！凱旋！捷報！」掌柜喜孜孜道：「咱們打了勝仗啦！」
顧老二愣住了。
「而且相爺也隨大軍去剿匪了，剛剛我在岸邊都看見相爺站在船頭，您快去瞧瞧吧！」
「……」
顧老二不知所措，但還是立馬拔腿往碼頭狂奔。
此刻的碼頭上人頭攢動。
一艘艘船正在緩緩抵靠。
但幾乎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已停泊在岸邊的那艘靖江艦。
在熱烈的討論和慶賀下，顧常安率著朱裕、楊策等將領踩著渡板緩緩走下來。
「讓讓！我是相國兒子！」
顧老二用那兩百斤的身軀頂開人群，擠到了前面後，奮力撲到了顧常安的跟前。
「爹！」
「孩兒昨夜一宿沒睡！魂都快沒了！」
「得知您去涉險剿匪，孩兒那是牽腸掛肚、提心弔膽。」
顧老二噗通跪下，抱住父親的大腿，情真意切地叫道。
只是任憑他如何使勁，愣是沒擠出眼淚，光在那嚎了。
「行了，為父看出你又瘦了。」
顧常安拍了一下他的腦袋，然後對朱裕說道：「我先回府，剩餘的事情你們妥當處置。」
「相國大人盡請放心。」朱裕作揖道。
此時，顧淮舟也帶著鍾伯趕馬車來接了。
站在轅座上，顧淮舟先揮手向顧常安示意，然後又看到了阮雄等匪首被押解下船。
那一刻，他和百姓們都流露出了無以復加的驚喜。
只是相比常人對鬼帆賊被剿滅的喜悅，他更看重的是這背後的政治利好！
剿滅鬼帆賊，絕對是大功一件。
這將給相國府帶來巨大的榮耀和聲望！
在人心所向的情況下，蒼越國內想動相國府的人都得掂量掂量。
像王室世家針對相國府的圍剿念頭，很長一段時間內都得偃旗息鼓！
興奮之下，顧淮舟很是殷勤地將顧常安接上了馬車。
但他還沒來得及詢問是如何剿匪的，顧常安就先說道：「你立即去尋一個人。」
「什麼人？」
「匪首的軟肋。」
……
陸伯璋從另一艘艦船上走下來，卻沒享受到多少歡呼。
事實上，他也沒心情接受慶賀。
連都督府都沒去，他便乘坐馬車趕回靖國公府。
如他所料，陸老太爺獲悉之後自然大發雷霆，驚怒道：「才一個晚上，鬼帆賊就被連根拔起了？」
「顧常安他們的計策極妙，運氣也極好。」陸伯璋只能如是說道。
「一群不中用的東西！」陸老太爺氣呼呼地來回踱步，像一頭髮狂的獅子。
他自然能第一時間想到顧常安剿匪成功之後的勝果有多豐厚。
但他更揪心的是後續會不會牽扯到靖國公府！
「爹，阮雄他們都被朱裕派人看守著，孩兒只怕……」陸伯璋憂慮道。
「事已至此，主動權已不在我們手中了。」陸老太爺長嘆一口氣，「還好，還好為父早有準備，只能苦一苦老二了。」
陸伯璋默默唏噓。
這口黑鍋註定要扣在他二弟的頭上了。
但有靖國公府的影響力，勾結水匪也罪不至死，頂多就是被發配了。
靖國公府再象徵性地被君王懲戒一番，唯一虧損的就是百年世家的名聲。
「可也不能就此坐以待斃。」陸老太爺肯犧牲兒子，卻捨不得犧牲靖國公府的名聲。
尤其他們和鬼帆賊之間的勾結，如今還牽扯到了江楚國。
畢竟那些飛火鴉箭，就是他們協助鬼帆賊從江楚國運進來的。
如果這件事也曝光，叛國之罪足以將靖國公府釘在恥辱柱上。
「阮雄他們的家人，都還控制得牢靠吧？」陸老太爺問道。
陸伯璋心領神會，道：「都安置在江寧，孩兒一直派人盯著。」
人質在手，他們倒是不怕阮雄會供出他們。
只是陸伯璋仍有遲疑：「鬼帆賊里知道我們的除了阮雄，還有那個二當家吳不庸，孩兒擔心的是此人。」
「他就沒有家人嗎？」
「父母雙亡，無妻無子。」
「這個阮雄也真是糊塗，用人居然找這種沒有軟肋的。」
陸老太爺吹鬍子瞪眼，接著沉吟道：「那就偷偷給他傳話，說我們會幫他定成受賊脅迫，爭取寬大處理，暫且穩住他，等人進了大理寺獄，再找機會讓牢房裡走水，趁機會……」
話沒說完，陸老太爺那殺機凜然的眼神已經不言自明了。
目前匪首們會先被押回軍營獄，再移交大理寺審判定罪。
而大理寺卿是四大世家中謝家的人，若要瞞天過海，少不了又得給謝家割肉放血。
陸老太爺興許是想到了一些往事，唏噓道：「說到謝家，當年若不是謝家那丫頭相中顧常安，並向我舉薦，這無名小卒豈會有機會平步青雲……唉，老夫養虎為患，她也所遇非人，誤了終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