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什麼檔次,跟本相用一樣的扇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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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裕起初還納悶岳父大人說什麼糊塗話,夏天正常的東風,怎麼可能說變風向就變呢。

  他當自己是神話里言出法隨的赤帝呢。

  然而,當自西邊呼嘯而來的風落在他的後腦勺時,他的腦神經不由一個激靈!

  他回頭望著西方的夜穹,錯愕又驚喜。

  果真來西風了!

  天助我也!

  「還等什麼!」顧常安急聲道。

  聞言,朱裕目光一閃,立即喝道:「往蘆葦盪潑火油!射火矢!快!」

  這個千載難逢的時機,一刻也不能錯失!

  很快,艦船上的兵卒一邊往蘆葦盪投擲火油,一邊射出帶火的箭矢,轉眼就把蘆葦盪點燃了幾片。

  在西風的助燃下,這些火迅速往東蔓延,如驚濤駭浪一般,火海層層疊疊地撲嘯而去,將這一方水域天地給照得通紅。

  朱裕在船頭上眺望,被映紅的眼球,依稀能看到熊熊火焰中有影影綽綽的人頭慌忙攢動!

  那些水匪都被困住了!

  尤其寨主和副寨主等水匪骨幹都在其中!

  亢奮之餘,他也如敬神明般地看了眼岳父。

  要知道,先前立在船頭矇騙鬼帆賊的那些稻草人,也出自顧常安的手筆!

  不得不說,這計策極妙,直接將水匪的飛火鴉箭給擋下,並消耗光了庫存。

  但更絕更神的是,顧常安還提前預測到了西風將會到來。

  這莫非是赤江上的赤帝顯靈襄助?

  而在朱裕崇拜的目光下,顧常安的心裡卻苦得一批。

  這白羽扇的效果的確驚人,但代價同樣沉重。

  他覺得身體都被掏空了,只能拄著拐棍支撐。

  但總算,赤江上的這個禍患是剿平了。

  靖國公府的軟肋也被他掐到了!

  隨著系統的脆響,一件獎勵又到帳了。

  【窺弱鏡:能看到對方的軟肋信息,有三次使用機會】

  嘿,系統還真是會應景。

  與此同時,已經陸續有一些水匪從火海里逃出來了。

  其實大多數水匪都沒被燒著,火焰剛撲來,他們就跳進江水裡了,靠潛游撿回了一條命。

  但很多人又不能憋氣太久,剛出蘆葦盪,一冒頭就被早已蹲點的快船給逮住了!

  「撒網!一個都不許放跑!」

  朱裕在靖江艦上指示道。

  一張張漁網不斷被拋灑出去,再撈起來時,裡面俘獲了一個個水匪。

  「投降者不殺!」朱裕為避免賊寇反抗,玩起了緩兵之計。

  「帶上岸後全殺了!只留匪首!」

  顧常安卻有自己的主意。

  一來這麼多的水匪不好控制。

  二來,消耗這麼多,總得撿點屍體補一補。

  朱裕當即應允。

  雖然岳父大人貌似有點不一樣了,但殺人的習慣還是熟悉的味。

  ……

  赤江北岸,陸伯璋率軍駐守著。

  其實他本可以不來的。

  但做賊心虛,他還是主動提出要親臨現場,「助」一臂之力。

  他在岸邊的坡上觀望了許久,不久就看到了江面上有火光燃起。

  那是蘆葦盪的位置。

  他期待是水匪利用飛火鴉箭成功點燃了朱裕的那些艦船。

  在他看來,朱裕本事再大,也防不了這些最先進的火器。

  但是,噩耗(捷報)很快傳來。

  「報都督!喜訊啊!朱都督大破鬼帆賊!俘虜水匪無數!」

  一個在江面上望風的哨卒興沖沖地趕過來報喜。

  陸伯璋卻如遭雷劈,不可置信地呆了片刻,隨即上前揪住哨卒的領口問道:「當真?」

  「千真萬確!相國大人也在艦船上,親自指揮了這場剿匪!」哨卒顯然不明白人類的悲喜有時並不相通。


  陸伯璋的心態徹底崩裂了。

  他又詢問現況,得知朱裕他們已經俘虜的水匪都拖到江心洲上後,便立即回到船上趕赴現場。

  當他到達的時候,天光已破曉。

  映入他眼帘的第一幕,是晨曦普照下的一具具斷頭屍體!

  烏壓壓一大片,淌出的鮮血幾乎染紅了大半個江心洲!

  粗略估計,竟有四五百個水匪被砍了腦袋!

  而剩餘的匪首,諸如阮雄和吳不庸等人都被上了重枷鐐銬,滿身狼藉,如喪考妣地跪在朱裕的跟前!

  還有顧常安的行為則十分古怪。

  他正拿著拐棍,挨個去捅那些剛被砍死的水匪。

  陸伯璋繃著情緒,走到了距離最近的朱裕身旁,道:「相國這是作甚?」

  「相國說這是他從玉蒼山那學來的祈福手段,喏,那拐棍便是玉蒼山人贈予的,說是捅一捅這些惡人的屍體,就算是向赤帝祭祀了。」朱裕隨口回道。

  這些江洋大盜滿身罪孽凶煞,按蒼越這邊的傳統,殺了後要把屍體沉江,獻給河神當祭品,也算超度那些在江上罹難的亡者。

  對此,陸伯璋也沒太在意,沉吟道:「既然匪首已經擒獲,那我們便班師回去吧。」

  至於其他漏網的水匪,哪怕沒死,要麼被其他官軍擒獲,要麼逃去遠方,不足為慮。

  「陸右府,看你的反應似乎不是很欣喜興奮。」朱裕似笑非笑。

  陸伯璋乾笑道:「自然欣喜,只是……嗯,仍有些難以置信,荼毒我蒼越國幾十載的鬼帆賊就這麼被剿滅了。」

  「還得是相國大人深謀遠慮、料事如神。」朱裕看向顧常安的眼神,滿滿的亢奮和敬畏:「而且相國大人還受到了赤帝神靈的庇佑,在關鍵時刻賜予西風,這才得以逆風決勝於赤江上!」

  陸伯璋的嘴角牽動了一下。

  要說哪位德高望重的人受赤帝的庇佑還說得過去。

  眼前這位奸相,滿身的血債罪孽,恐怕所有水匪手上的人命加起來都不及他。

  這種人能是天命所歸?

  顧不上腹誹,他偷瞄了一眼阮雄等匪首。

  恰好,阮雄也朝他投來了求助的小眼神。

  「陸賢侄。」

  顧常安撿完屍體後迎面走來,嚇得陸伯璋立刻收回目光,小心翼翼地作揖道:「世伯立下此等功勳,小侄著實傾心折服。」

  「都是將士們齊心協力的勝果。」顧常安氣色紅潤,然後徑直繞過他,走向了那些匪首。

  陸伯璋一度心肝懸到了嗓子眼,擔心顧常安會當場盤問匪首。

  顧常安站在了吳不庸的面前,看向了這狗頭軍師仍舊插在腰帶上的羽扇。

  那羽扇子仿佛是他作為讀書人最後的體面,就連跳水逃亡時都不願撒手。

  吳不庸哆嗦著嘴唇,面無人色,正想開口求饒,顧常安一棍敲在了他的腦袋上,罵道:「什麼檔次,跟本相用一樣的扇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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