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父愛如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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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可能,這絕不可能!」

  顧淮舟一口推翻了顧常安的推測。

  之前他就跟顧常安說了,三個兄弟里,他和老二的關係算最好了。

  年少喪母后,顧淮舟獨自守著秘密,不跟老二說也是不願兄弟活得像他這般壓抑痛苦。

  在那個冰冷的相國府,他承擔了兄長甚至父母的責任,盡心照顧老二。

  老相國每次責罰毒打老二時,他都會挺身而出,留下了滿背的鞭痕。

  大了後,他雖看不慣老二的遊手好閒,但也只是勸勉為主。

  基於感情,他絕不認為老二有跟他爭奪嗣子的念頭。

  更何況老二也沒這份野心。

  「別激動,就是隨口一說。」顧常安笑了笑。

  「你莫非還想離間我們的兄弟情?」顧淮舟質疑道。

  「為父巴不得家庭和睦,少點破爛事。」顧常安冷哼道。

  他本想提醒顧淮舟防備老二,但顧淮舟這軸樣,是根本聽不進去的。

  雖然他懶得搭理顧淮舟的死活,但這個關頭,他還不能失去這關鍵的棋子。

  他作為相國,統領內閣乃至東內官署。

  但又長期病休缺崗,必須得有顧淮舟在這盯著。

  而且內閣幾個次輔都是四大世家的人,他們擬的摺子文書都要經過典書令的審核。

  要沒了顧淮舟,他等於就被架空了!

  於是,顧常安決定換了一個套路話術:「但你之前不也提過,在老相國病重時,家裡有人想偷偷爭家產嘛。」

  那都是顧淮舟在介紹老二的情況時的順口一提:「是有這事,但和老二應該無關,我之所以跟你講這個,就是希望到時能借你的手查一查家裡的酒樓。」

  「那酒樓是我們家除了田莊之外最大的產業了,如今都是老二打理,但老二心大,我懷疑裡面有人監守自盜。」顧淮舟沉聲道:「因為上繳府庫的銀子越來越少了,開銷卻極速攀升。」

  顧常安心裡一動,冷笑道:「那萬一真與老二有關呢?」

  顧淮舟沉默了片刻,道:「那也只能讓你斥責一番,把酒樓收走。」

  若是老二真的監守自盜了,他也無心再追究。

  一來相比錢,他更看重這個弟弟。

  二來,他只想接掌相國府的權力,往後家業按規矩都是要給幾個兄弟分的。

  「假如是老相國知道了會怎樣?」顧常安追問道。

  「那……怕是老二凶多吉少。」顧淮舟提到了一件事。

  老相國之所以目前沒有貼身僕從、相國府沒有管家,也跟此事有關。

  老管家忠心耿耿跟了老相國二三十年,他的兒子也成了老相國的貼身僕從。

  因為信任,加上喪偶,老相國就讓老管家負責收田租。

  結果還是錯付了。

  老相國得知老管家中飽私囊後,不顧舊情,直接把父子倆剝皮抽筋點了天燈!

  「我父親晚年猜忌多疑,更憎恨被親近人欺騙,如果他知道老二也中飽私囊,可能真會起殺心。」

  顧淮舟認為六親不認的老相國真能幹出弒子之事,因此他看著顧常安反倒有些小慶幸:「但還好現在是你當我們的……假爹。」

  慈兄多敗弟!

  顧常安翻了個白眼,隨即開始捋思路。

  既然老大和老二的關係這麼鐵,老二還能被陸伯權策反,那看來重點是出在了威逼利誘里的威逼!

  那等於就是顧老二有把柄被抓住了。

  這個把柄,很可能就是監守自盜了!

  這麼一來就說得通了。

  顧老二擔心東窗事發後會被老爹活活砍死,只能受陸家挾持,選擇死兄長不死兄弟。

  就在這時,房門突然被叩響了,那個門官在外說道:「相爺,顧典書,顧二公子在外說有事想找顧典書您。」

  顧淮舟聞言,和顧常安對視了一眼,頗為詫異。

  老二鮮少來這找他的,就是有時觸怒了老相國才會來他這躲一躲。

  顧淮舟還在思考,顧常安就走到門口,問門官:「你有跟他說,本相在此嗎?」


  「沒有。」

  「那行,你等會也別說,就直接把他領到這。」

  顧常安吩咐道,然後走到桌案後面的太師椅坐下:「那就趁此機會厘個清楚,若是他真的有問題,就按照你說的責斥一番。」

  顧淮舟遲疑道:「你怎麼查?」

  顧常安輕笑道:「你配合我演就行了。」

  ……

  顧老二揣著好奇來到了內閣小院子,詢問門官他大哥怎麼在這。

  門官表示顧典書在此整理些東西。

  顧老二釋然,但眉宇間仍徘徊著一縷愁緒。

  當他內心掙扎著走進專屬相國的那間屋子時,看見大哥正要打招呼,卻忽然意識到不對勁。

  先是門官關閉了房門,接著顧淮舟臉色凝重地朝他使眼色。

  「老二,你來了。」

  「……」

  顧老二循聲往屋裡頭看去,看到了桌案後的顧常安,頓時呆若木雞。

  「怎麼來這了?」顧常安問道。

  「我、我剛巧路過。」顧老二辯解道。

  顧常安冷哼了一聲。

  顧淮舟則在旁低聲道:「快跪下!」

  顧老二連忙下跪,戰戰兢兢:「爹,您身子剛好,就回來操心國事,孩兒由衷欽佩。」

  顧常安看他還滑頭地叩拜,淡淡道:「國事暫且還無力操心,這家裡事能操心明白就不錯了。」

  「家裡事?什麼事?」顧老二裝糊塗。

  「為父剛從酒樓過來。」顧常安誆騙道。

  顧老二的腦袋嗡了一下。

  「老二,你說你想念為父而瘦了一大圈,但為父有點想不明白。」顧常安玩味道:「你這隻家鼠吃了酒樓那麼多銀子,怎麼還能瘦了呢。」

  顧老二的腦袋這次宕機了。

  最怕的事情還是發生了!

  他本來想著父親剛回來,面對內憂外患,短時間肯定顧不上酒樓的事,正好讓他將庫房裡的假貨換回真的。

  但萬萬沒料到,父親這麼快就知道了!

  「你有話可說麼?」顧常安一看他變豬肝色的肥臉就有譜了。

  「我……孩兒罪該萬死!求父親寬恕!」顧老二伏地請罪,身子抖得像篩糠一樣。

  然而,他聽到了由遠及近的腳步聲,是顧常安在朝他走來!

  他想到了之前被父親剝皮抽筋點天燈的管家父子,還有屠城弒君的事跡,當即嚇得屁滾尿流,一骨碌爬到了顧淮舟的身後,扒住他的腿求助道:「哥,救救我!」

  「老二,你怎麼如此糊塗呢!唉!」

  顧淮舟喟然一嘆,臉上儘是失望。

  「哥!我知道錯了,我不想死啊!」顧老二開始痛哭流涕。

  顧淮舟就按照戲本,裝模作樣地向顧常安求情:「爹,我娘走得早,二弟可以說是孩兒一手帶大的,他如今犯下罪責,孩兒也有過錯……」

  「滾一邊去!」顧常安最煩這種苦情戲了。

  顧淮舟假裝猶豫了一下就滾開了。

  按照事先溝通好的劇本,顧常安會訓斥老二一通,然後表示子不教父之過,看在他們娘親的份上饒老二一回。

  結果顧常安走到顧老二的前面,掄起拐杖就狠狠敲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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