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挖墳你去不去？
點燃黃紙，朱文憑書，燭火明明，似不滅，似將滅。錢圭抬指，打出些許神力，加快遊魂前至。
在這個沒有輪迴的世界，遊魂野鬼是極其多的。即使沒意識，會消散的占大多數，可不斷的新生卻還是使得這片土地上鬼眾森森。
這法陣有些作用。
不多時，一股霧將起，又乍的不見。錢圭一看，見是百千遊魂正立在眼前，一個個殘缺，寡淡。
極盡透明的占大多數。
這意味著它們將要消散，不過這幾秒功夫，一個遊魂已然徹底不見。
錢圭自然不敢耽擱，當即心中一定，口中念念有詞：「領一方水運，化汝為府中兵馬，任我所用。此既，水伯敕令！」
隨著敕字從他的嘴中吐出，神力瘋狂流逝。那百千遊魂的身體也一點點凝實，但雙眸仍然一片白，沒有半點神智。
片刻時間，千百遊魂化水兵。
怎的模樣？
頭無盔，身無甲，手中鐵矛鑲銀角。布衣水紋腳色青，身隱隱，似是農人真非兵。
可畢竟只是水伯的府兵。
再高級些對錢圭來說還真不一定是好事。往上一個層次，其他的可能變化不大，但神力的消耗，必然是指數式的上升。
「你等現在奔赴甘泉郡利江縣，再向北十二里，見丘陵即入。搜山，破土，定要檢查清楚！」他下令。
水兵們並沒有回應，只是呆滯卻整齊的轉過身，齊刷刷的走遠了。
按理來講，水兵水兵，自然是水裡的兵。實際上也如此，它們在水中的實力會強大許多，而在岸上，特別是距離錢圭治下水域越遠便會越發虛弱，甚至消散。
但錢圭掏出了一點神力加持。
這至少可以使得這些水兵免於在趕路的時候趕著趕著突然消散掉。指望他們對付遷墳匠？
沒這個想法。
這些遊魂化作的水兵對他而言更像是灰燼卡，只是作打探情報的炮灰。要培養的，起碼也得是野鬼。
雖然不說比周老石強，但起碼得有基本的神智。
……
四天後，錢圭通過感應，獲得了水兵的視角。
視野搖晃得厲害，像溺水之人最後幾眼看到的天空。
雖然只是幾天時間，但丘陵比錢圭去的時候更荒了。雜草和灌木都沒了，更別提路，像樣的獸徑都沒有。
水兵們散開，沉默地撥開枝條，踏碎枯枝，滲入泥土。
它們的動作很慢，但在數量的加持下，效率也算不錯了。誠懇的講，有些消極怠工的意思，但錢圭能感知是神力的加持在衰減。
在遙遠的利江縣，這些水兵顯然每動一下都在消耗。透過其中一具水兵的雙眼看去，錢圭可以發現那視野邊緣已經開始模糊，像蒙了一層水汽。
顯然快撐不住了。
不過不重要。
重要的是找到線索了，一座墳塋。是在深處，一個背陰的山坳里找到的。其實說「找到」不太準確，是水兵踩塌了它。
土質疏鬆得不像話，腳掌陷進去的瞬間，整塊地面塌出一個黑漆漆的窟窿。水兵失去平衡，跌入其中，視野陷入短暫的黑暗。
等視野恢復，錢圭看清了裡面的情形。
棺木是豎著的。
俗話說的好「先人豎著葬，後人一定棒。」
可在沒有輪迴的這裡，這顯然不合規矩。人死入土，棺木平置，天地各安。豎棺是困局，是鎮壓，是把什麼東西死死釘在原地不讓它走。
簡單來講，就是把墳里的鬼壓在棺里，並且把他所在的天地倒懸。陰氣作陽氣，黑夜作長明，以此來壓制。
棺木表面還釘滿了銅釘，釘帽上鑄著晦澀的符文。錢圭不認識那種符文，但能感覺到上面殘存的氣息。
起碼不是唐國古修士的法子。
可這雖然粗糙，但有效。
只不過棺木底部在滲水。是一汪黑水，從棺木與泥土的縫隙里緩緩溢出，漫過水兵的腳面。那水不流動，不擴散，就安安靜靜地聚在那裡，像一隻睜開的眼睛。
像僭凶湖裡的黑氣似的。
錢圭心裡咯噔了一下。
可水兵沒有恐懼，它只是呆滯地站在那裡，執行主人的命令。但透過它的雙眼，錢圭看到了一個不該存在的東西。
黑水倒映出的，不是水兵殘破的身形，而是一張臉。
一張不屬於任何一具水兵的臉。蒼白的，浮腫的，老邁的，他的嘴唇微微張開，像是要說什麼，又像是剛剛說完。
然後視野徹底暗了。
那具水兵的神力耗盡，消散在了原地。
錢圭猛的坐起。
那個倒影他看得很清楚。
那張臉，確實在笑。而且不帶什麼情緒，並非恨與怨毒的笑，也不是歡喜什麼的，而是很平靜、很篤定。
「搞什麼么蛾子……」
錢圭緩緩吐出一口氣，站起身，看著僭凶湖。利江縣在北邊，距離這裡四十多里路，加上那十二里，一共近六十里。
說遠不遠，說近不近。
可他原本只是派水兵去探探路。
但現在看來，那條路，已經有人替他鋪好了。豎棺，黑水，笑。這三樣東西疊在一起，不是巧合。
那個笑不是對著水兵笑的，是對著他笑的。
隔著這麼長的距離，還隔著神力的隔斷，結果……有什麼東西已經察覺到了他的到來？
不，或許它並沒有察覺。
但為什麼要這樣？
無厘頭，很無厘頭。
「怎麼辦呢？」錢圭又沒了頭緒。
僭凶湖裡的水被嚴甲帶走已經很久了，他也並未過問。如今有了問題，正好借著這件事去找他，順帶著也能問個主意。
能得到助力，那更好。
畢竟……雖然他現在作為水伯，已經不畏懼很多存在。可謹慎一點，總沒錯的。
說走，即走。
錢圭飛快的向著竹林趕去，即使天色已黑。看著漆黑一片的竹屋，他直接進去，搖了搖嚴甲。
「做什麼？」
「你沒睡？真是太好了！」他一笑，突然有點懷民亦未寢的意思。
嚴甲亦未寢！
「……」
無奈的翻了個身，沉默了很久的嚴甲還是坐了起來，打了個哈欠，很認真的開口：「你別隨心了，有點不當人子。」
「這是好事啊！」
錢圭沒心思扯這個，開門見山。
「那個……」
「湖水的事？」
本打算用湖水開口，結果被搶先一步。錢圭索性不裝：
「不是。」
「我想請你幫個忙。」
「什麼忙？」
錢圭挑了挑眉：
「挖個墳，可鞭屍。」
在這個沒有輪迴的世界，遊魂野鬼是極其多的。即使沒意識，會消散的占大多數，可不斷的新生卻還是使得這片土地上鬼眾森森。
這法陣有些作用。
不多時，一股霧將起，又乍的不見。錢圭一看，見是百千遊魂正立在眼前，一個個殘缺，寡淡。
極盡透明的占大多數。
這意味著它們將要消散，不過這幾秒功夫，一個遊魂已然徹底不見。
錢圭自然不敢耽擱，當即心中一定，口中念念有詞：「領一方水運，化汝為府中兵馬，任我所用。此既，水伯敕令！」
隨著敕字從他的嘴中吐出，神力瘋狂流逝。那百千遊魂的身體也一點點凝實，但雙眸仍然一片白，沒有半點神智。
片刻時間，千百遊魂化水兵。
怎的模樣？
頭無盔，身無甲，手中鐵矛鑲銀角。布衣水紋腳色青，身隱隱，似是農人真非兵。
可畢竟只是水伯的府兵。
再高級些對錢圭來說還真不一定是好事。往上一個層次，其他的可能變化不大，但神力的消耗，必然是指數式的上升。
「你等現在奔赴甘泉郡利江縣，再向北十二里，見丘陵即入。搜山，破土，定要檢查清楚！」他下令。
水兵們並沒有回應，只是呆滯卻整齊的轉過身，齊刷刷的走遠了。
按理來講，水兵水兵，自然是水裡的兵。實際上也如此，它們在水中的實力會強大許多，而在岸上，特別是距離錢圭治下水域越遠便會越發虛弱，甚至消散。
但錢圭掏出了一點神力加持。
這至少可以使得這些水兵免於在趕路的時候趕著趕著突然消散掉。指望他們對付遷墳匠？
沒這個想法。
這些遊魂化作的水兵對他而言更像是灰燼卡，只是作打探情報的炮灰。要培養的，起碼也得是野鬼。
雖然不說比周老石強，但起碼得有基本的神智。
……
四天後，錢圭通過感應，獲得了水兵的視角。
視野搖晃得厲害，像溺水之人最後幾眼看到的天空。
雖然只是幾天時間，但丘陵比錢圭去的時候更荒了。雜草和灌木都沒了，更別提路，像樣的獸徑都沒有。
水兵們散開，沉默地撥開枝條，踏碎枯枝，滲入泥土。
它們的動作很慢，但在數量的加持下，效率也算不錯了。誠懇的講，有些消極怠工的意思，但錢圭能感知是神力的加持在衰減。
在遙遠的利江縣，這些水兵顯然每動一下都在消耗。透過其中一具水兵的雙眼看去，錢圭可以發現那視野邊緣已經開始模糊，像蒙了一層水汽。
顯然快撐不住了。
不過不重要。
重要的是找到線索了，一座墳塋。是在深處，一個背陰的山坳里找到的。其實說「找到」不太準確，是水兵踩塌了它。
土質疏鬆得不像話，腳掌陷進去的瞬間，整塊地面塌出一個黑漆漆的窟窿。水兵失去平衡，跌入其中，視野陷入短暫的黑暗。
等視野恢復，錢圭看清了裡面的情形。
棺木是豎著的。
俗話說的好「先人豎著葬，後人一定棒。」
可在沒有輪迴的這裡，這顯然不合規矩。人死入土，棺木平置，天地各安。豎棺是困局，是鎮壓，是把什麼東西死死釘在原地不讓它走。
簡單來講，就是把墳里的鬼壓在棺里，並且把他所在的天地倒懸。陰氣作陽氣，黑夜作長明，以此來壓制。
棺木表面還釘滿了銅釘，釘帽上鑄著晦澀的符文。錢圭不認識那種符文，但能感覺到上面殘存的氣息。
起碼不是唐國古修士的法子。
可這雖然粗糙，但有效。
只不過棺木底部在滲水。是一汪黑水，從棺木與泥土的縫隙里緩緩溢出，漫過水兵的腳面。那水不流動，不擴散，就安安靜靜地聚在那裡，像一隻睜開的眼睛。
像僭凶湖裡的黑氣似的。
錢圭心裡咯噔了一下。
可水兵沒有恐懼，它只是呆滯地站在那裡，執行主人的命令。但透過它的雙眼，錢圭看到了一個不該存在的東西。
黑水倒映出的，不是水兵殘破的身形，而是一張臉。
一張不屬於任何一具水兵的臉。蒼白的，浮腫的，老邁的，他的嘴唇微微張開，像是要說什麼，又像是剛剛說完。
然後視野徹底暗了。
那具水兵的神力耗盡，消散在了原地。
錢圭猛的坐起。
那個倒影他看得很清楚。
那張臉，確實在笑。而且不帶什麼情緒，並非恨與怨毒的笑，也不是歡喜什麼的，而是很平靜、很篤定。
「搞什麼么蛾子……」
錢圭緩緩吐出一口氣，站起身，看著僭凶湖。利江縣在北邊，距離這裡四十多里路，加上那十二里，一共近六十里。
說遠不遠，說近不近。
可他原本只是派水兵去探探路。
但現在看來，那條路，已經有人替他鋪好了。豎棺，黑水，笑。這三樣東西疊在一起，不是巧合。
那個笑不是對著水兵笑的，是對著他笑的。
隔著這麼長的距離，還隔著神力的隔斷，結果……有什麼東西已經察覺到了他的到來？
不，或許它並沒有察覺。
但為什麼要這樣？
無厘頭，很無厘頭。
「怎麼辦呢？」錢圭又沒了頭緒。
僭凶湖裡的水被嚴甲帶走已經很久了，他也並未過問。如今有了問題，正好借著這件事去找他，順帶著也能問個主意。
能得到助力，那更好。
畢竟……雖然他現在作為水伯，已經不畏懼很多存在。可謹慎一點，總沒錯的。
說走，即走。
錢圭飛快的向著竹林趕去，即使天色已黑。看著漆黑一片的竹屋，他直接進去，搖了搖嚴甲。
「做什麼？」
「你沒睡？真是太好了！」他一笑，突然有點懷民亦未寢的意思。
嚴甲亦未寢！
「……」
無奈的翻了個身，沉默了很久的嚴甲還是坐了起來，打了個哈欠，很認真的開口：「你別隨心了，有點不當人子。」
「這是好事啊！」
錢圭沒心思扯這個，開門見山。
「那個……」
「湖水的事？」
本打算用湖水開口，結果被搶先一步。錢圭索性不裝：
「不是。」
「我想請你幫個忙。」
「什麼忙？」
錢圭挑了挑眉：
「挖個墳，可鞭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