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玉佩
蜜水縣與祥郡的開縣接壤。
只要離開甘泉郡，便是到了開縣，並不需要趕太多路。經過一天的時間，以游德為首的十一人，也總算是到了甘泉郡的盡頭。
這裡早有官兵設攔把守。
官府所說的不讓進出是真不讓進出。否則這人為的糧食危機根本就無法形成。
州里懶得管。
可同級之間互相搞一搞，這還是很常見的。再說了，這時候真懈怠了，賺的可就是異地的糧食販子了。
雖然可以黑吃黑。
但是大塵的商人之間普遍的不會對商人出手。俗話說得好「張三為財殺李四，還有王五在後頭」，在大塵能發家本來就不容易。
互相傷害？
免了吧。他們都這樣想。
面對著官府，游德顯然沒了從容。他看著眼前一群人高馬大的官兵，只是恭恭敬敬的把一封書信遞了上去。
這是遷墳匠給的。
裡頭是甘泉郡郡丞親筆書信，以命令的口吻要求放人。
本以為十拿九穩。
可那官兵看了卻是一樂，默默把書信折起來收起。對著游德幾人掃視了一圈：「縣令說了，誰也不准出去。」
有人急了。
「這可是縣丞親筆！」
「嗯？」官兵只是給了個眼神，那人便熄了火不敢再說，他看著游德一行人，冷笑著，「在郡里，一把手的權威是絕對的。郡丞只是輔佐，有什麼權利推翻太守的指示？」
急了。
七八個人急了。
但游德卻轉過身示意沒事，然後又掏出了一封信，自己打開。又掏出隨身帶著的毛筆，用口水潤了潤，在上邊勉強寫了兩個字，遞了上去。
官兵看著那兩個大字：「放行」，只覺得心中一股無名火起，可視線向下一挪。
嘿，怎麼著？
州里的大印！
雖然並非州牧的，但這背後意味的東西可就多了。州與郡的級別跨度可太大了。
而且這明顯是什麼？
空印啊！
想要什麼自己寫？
眼前人什麼來歷？
此刻，本來有些陰的天亮了。
但官兵卻感覺甘泉的天黑了（雖然本來也不白），他哪裡還顧得上什麼一把手的權威？
這種情況下，太守不高興也得顧忌一下，最多給他降職。
可州里那位不高興了……
明天他屋裡還能喘氣的嗎？
「快，快快快放行！」
一陣後怕，官兵趕忙把收起來的書信拿出來，與手上這封一同還了出去。與書信一同送出的，還有整整二兩銀子。
「上差，剛才是我不懂事……」
游德接了那兩封書信，卻沒接了那二兩銀子。他低頭看著官兵捧著銀子的手，那手在抖，抖得銀子在掌心裡微微跳動，發出細碎的磕碰聲。
「上差？」官兵見他不接，聲音又矮了三分，「上差，小的有眼不識金鑲玉，真是……真是上邊有令啊！」
「行。」游德打斷了他，聲音不大，回頭一聲，「走。」
一行人出這麼從官兵身邊魚貫而過。有人還是低著頭，有人卻已經昂著脖子，甚至還故意撞下肩膀了。
官兵被撞得晃了晃。
一陣子後，走在前面的劉大放慢了腳步，等游德跟上來，壓低聲音問：「你怎麼不教訓教訓他，是遷墳匠不讓你張揚？」
「不是。」游德搖了搖頭。
「那你怎麼這麼客氣？」
游德看了他一眼，眼神有點奇怪：「我有這個底氣，卻沒這個脾氣。劉大，你知道那封蓋著州里大印的信，是從哪兒來的嗎？」
劉大搖頭。
「我也不知道。」游德嘆了口氣，「但我知道，能拿到州里大印的人，碾死一個太守，興許就跟碾死一隻螞蟻差不多吧？那官兵也知道，所以他怕的不是我，是那封信。」
「有信不也能弄他嗎？」
「等你種地的時候有人不讓你種地，你不開心，那人就掏信，要弄你，我看你還能不能說這話。」
「這能一樣嗎？」
「呵呵……」游德不搭理他，回頭看了一眼身後的陳七。陳七走在最後面，低著頭，像是在看路，又像是在想事情。
他的步子不快不慢，和平時走路沒什麼兩樣。可很快便接連走了幾步，到游德身邊並肩而行。
「游德。」他說。
「嗯。」
出了甘泉郡，游德的心情好了許多，只覺得空氣也沒那麼難聞了。
「那個遷墳匠到底是什麼人？」
游德沒有立刻回答。他抬頭看了看天，天方才還晴，現在又轉了陰，雲層很厚，壓得很低，像是隨時要下雨。
「遷墳匠是什麼人不重要。重要的是，他能讓我活著離開甘泉郡。這就夠了，我不想吃肉了，或許這輩子都不想吃了。」
「那臨湖村那個神呢？」陳七愣了一會兒，又接著問，「他也是你離開甘泉郡路上的一顆棋子？」
游德的腳步慢了一下。
「我沒見過他。」
「那你怎麼知道他是人是鬼？還是真是個神？」
游德忽然笑了，笑聲不大，但在空曠的路上聽得很清楚。
「陳七，你是不是傻？」
陳七看著他。
「是人也好，是鬼也好，是神也好，」游德笑著，「跟我有什麼關係？我又不去拜他，也不去惹他。遷墳匠要那乾屍，我們就去找乾屍。找到了，交給遷墳匠，我們就走，臨湖村有什麼，跟我們沒有關係。」
「可那乾屍在臨湖村。」
「對。」
「臨湖村有那個神。」
「對。」
「我們去找乾屍，就一定會遇到他。」
「對。」
陳七盯著游德看了好一會兒，忽然問了一個不相干的問題：「游德，你右眼皮又在跳了。你這次在怕什麼？」
游德的腳步徹底停了下來。
他轉過身，面對著陳七。身後的幾個人也停了下來，不明所以地看著他們倆。
游德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又閉上了。他沉默了很久，久到劉大忍不住想開口催他，他才終於說了話。
「陳七，」他說，「我不是怕。」
「那你是什麼？」
說這話時，陳七的情緒明顯有些不好，很顯然，他對於接二連三的不直接講事有些惱火。
「我在想要不要做第二件事，他說的是可以不做。但我總覺得不做是個死。」
「什麼事？」
「看看乾屍有沒有找到一塊玉，要是沒找到，我們就找。找到了，就把玉藏起來等他。」
……
臨湖村。
權心棲看著手中的玉與上面大大的一個「袁」字，有些擔心。她是什麼時候拿的這塊玉？
她記不得了。
但是昨天那個乾屍，好像就是衝著這個來的。
為什麼？
這個，她是知道的。
正當她思索，突然一群孩子過來，嘰嘰喳喳的，但說的都是差不多的意思：「權姐姐，村口來了好多沒見過的人！」
只要離開甘泉郡，便是到了開縣，並不需要趕太多路。經過一天的時間，以游德為首的十一人，也總算是到了甘泉郡的盡頭。
這裡早有官兵設攔把守。
官府所說的不讓進出是真不讓進出。否則這人為的糧食危機根本就無法形成。
州里懶得管。
可同級之間互相搞一搞，這還是很常見的。再說了，這時候真懈怠了，賺的可就是異地的糧食販子了。
雖然可以黑吃黑。
但是大塵的商人之間普遍的不會對商人出手。俗話說得好「張三為財殺李四，還有王五在後頭」，在大塵能發家本來就不容易。
互相傷害？
免了吧。他們都這樣想。
面對著官府，游德顯然沒了從容。他看著眼前一群人高馬大的官兵，只是恭恭敬敬的把一封書信遞了上去。
這是遷墳匠給的。
裡頭是甘泉郡郡丞親筆書信，以命令的口吻要求放人。
本以為十拿九穩。
可那官兵看了卻是一樂，默默把書信折起來收起。對著游德幾人掃視了一圈：「縣令說了，誰也不准出去。」
有人急了。
「這可是縣丞親筆！」
「嗯？」官兵只是給了個眼神，那人便熄了火不敢再說，他看著游德一行人，冷笑著，「在郡里，一把手的權威是絕對的。郡丞只是輔佐，有什麼權利推翻太守的指示？」
急了。
七八個人急了。
但游德卻轉過身示意沒事，然後又掏出了一封信，自己打開。又掏出隨身帶著的毛筆，用口水潤了潤，在上邊勉強寫了兩個字，遞了上去。
官兵看著那兩個大字：「放行」，只覺得心中一股無名火起，可視線向下一挪。
嘿，怎麼著？
州里的大印！
雖然並非州牧的，但這背後意味的東西可就多了。州與郡的級別跨度可太大了。
而且這明顯是什麼？
空印啊！
想要什麼自己寫？
眼前人什麼來歷？
此刻，本來有些陰的天亮了。
但官兵卻感覺甘泉的天黑了（雖然本來也不白），他哪裡還顧得上什麼一把手的權威？
這種情況下，太守不高興也得顧忌一下，最多給他降職。
可州里那位不高興了……
明天他屋裡還能喘氣的嗎？
「快，快快快放行！」
一陣後怕，官兵趕忙把收起來的書信拿出來，與手上這封一同還了出去。與書信一同送出的，還有整整二兩銀子。
「上差，剛才是我不懂事……」
游德接了那兩封書信，卻沒接了那二兩銀子。他低頭看著官兵捧著銀子的手，那手在抖，抖得銀子在掌心裡微微跳動，發出細碎的磕碰聲。
「上差？」官兵見他不接，聲音又矮了三分，「上差，小的有眼不識金鑲玉，真是……真是上邊有令啊！」
「行。」游德打斷了他，聲音不大，回頭一聲，「走。」
一行人出這麼從官兵身邊魚貫而過。有人還是低著頭，有人卻已經昂著脖子，甚至還故意撞下肩膀了。
官兵被撞得晃了晃。
一陣子後，走在前面的劉大放慢了腳步，等游德跟上來，壓低聲音問：「你怎麼不教訓教訓他，是遷墳匠不讓你張揚？」
「不是。」游德搖了搖頭。
「那你怎麼這麼客氣？」
游德看了他一眼，眼神有點奇怪：「我有這個底氣，卻沒這個脾氣。劉大，你知道那封蓋著州里大印的信，是從哪兒來的嗎？」
劉大搖頭。
「我也不知道。」游德嘆了口氣，「但我知道，能拿到州里大印的人，碾死一個太守，興許就跟碾死一隻螞蟻差不多吧？那官兵也知道，所以他怕的不是我，是那封信。」
「有信不也能弄他嗎？」
「等你種地的時候有人不讓你種地，你不開心，那人就掏信，要弄你，我看你還能不能說這話。」
「這能一樣嗎？」
「呵呵……」游德不搭理他，回頭看了一眼身後的陳七。陳七走在最後面，低著頭，像是在看路，又像是在想事情。
他的步子不快不慢，和平時走路沒什麼兩樣。可很快便接連走了幾步，到游德身邊並肩而行。
「游德。」他說。
「嗯。」
出了甘泉郡，游德的心情好了許多，只覺得空氣也沒那麼難聞了。
「那個遷墳匠到底是什麼人？」
游德沒有立刻回答。他抬頭看了看天，天方才還晴，現在又轉了陰，雲層很厚，壓得很低，像是隨時要下雨。
「遷墳匠是什麼人不重要。重要的是，他能讓我活著離開甘泉郡。這就夠了，我不想吃肉了，或許這輩子都不想吃了。」
「那臨湖村那個神呢？」陳七愣了一會兒，又接著問，「他也是你離開甘泉郡路上的一顆棋子？」
游德的腳步慢了一下。
「我沒見過他。」
「那你怎麼知道他是人是鬼？還是真是個神？」
游德忽然笑了，笑聲不大，但在空曠的路上聽得很清楚。
「陳七，你是不是傻？」
陳七看著他。
「是人也好，是鬼也好，是神也好，」游德笑著，「跟我有什麼關係？我又不去拜他，也不去惹他。遷墳匠要那乾屍，我們就去找乾屍。找到了，交給遷墳匠，我們就走，臨湖村有什麼，跟我們沒有關係。」
「可那乾屍在臨湖村。」
「對。」
「臨湖村有那個神。」
「對。」
「我們去找乾屍，就一定會遇到他。」
「對。」
陳七盯著游德看了好一會兒，忽然問了一個不相干的問題：「游德，你右眼皮又在跳了。你這次在怕什麼？」
游德的腳步徹底停了下來。
他轉過身，面對著陳七。身後的幾個人也停了下來，不明所以地看著他們倆。
游德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又閉上了。他沉默了很久，久到劉大忍不住想開口催他，他才終於說了話。
「陳七，」他說，「我不是怕。」
「那你是什麼？」
說這話時，陳七的情緒明顯有些不好，很顯然，他對於接二連三的不直接講事有些惱火。
「我在想要不要做第二件事，他說的是可以不做。但我總覺得不做是個死。」
「什麼事？」
「看看乾屍有沒有找到一塊玉，要是沒找到，我們就找。找到了，就把玉藏起來等他。」
……
臨湖村。
權心棲看著手中的玉與上面大大的一個「袁」字，有些擔心。她是什麼時候拿的這塊玉？
她記不得了。
但是昨天那個乾屍，好像就是衝著這個來的。
為什麼？
這個，她是知道的。
正當她思索，突然一群孩子過來，嘰嘰喳喳的，但說的都是差不多的意思：「權姐姐，村口來了好多沒見過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