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遷墳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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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次日,天還未大亮。

  錢圭早早的使用三叉戟將十條魚擊殺,順帶著還汲取了鬼力。這限時的任務便這麼做完了。

  所謂的武器品質提升,其實也就是讓三叉戟提升到了丁級極品,對魂體的壓制更強了些。

  這一整晚他也沒閒著。

  從得了任務開始,他在湖中來回穿梭了整整一夜。對於一個不知疲倦的鬼而言,遊走萬米輕而易舉,甚至不需要刻意計數,只是機械地重複著吸納鬼力的過程。

  魚……

  僭凶湖裡也只有這個能化作鬼力供給他了。總之,任務完成了,又是一千鬼力入帳。

  錢圭感受著鬼力流轉,又看了眼光幕,原本因構造和維持幻象而消耗得只剩下三百多的鬼力儲備,此刻已經恢復到一千三百有餘。

  他微微鬆了口氣,這個數字雖然談不上很多,但至少讓他有了些許底氣。

  只是……

  他抬頭望向湖面,透過波光粼粼的水面,隱約能看到岸邊的輪廓。那個探子半夜醒來了,此刻應該已經離開了。

  錢圭記得清楚,這探子清醒後第一件事就是死死盯著湖中,就這樣一動不動地看到早晨,直到天色完全放亮才轉身離去。

  而他也故意沒有阻攔。

  如果有阻攔的意思,在昨晚的糾結中就應該直接殺掉這個探子了。

  放他走,是為了讓他回去傳遞一個關於自己強大到難以匹敵的虛假形象。

  從雲溫昏迷前的表現來看,他所屬的機構中恐怕沒有能與他抗衡的存在,甚至連能抗住幾招的人都沒有。這種探子,回去後的匯報只會添油加醋,把自己的實力描繪得更加可怖。

  「但如果府司真的派人來了呢?」

  呢喃著,想到這個結果,錢圭不免得皺起眉頭。這個念頭他不是沒想過,只是想了也沒用。

  以他現在的實力,若府司真派出高手前來又如之奈何?與其為這種無法掌控的事情焦慮,不如抓緊時間積攢鬼力,去湖底拼一把。

  突然想到了什麼,錢圭轉頭看向通道的方向。那裡一片寂靜,沒有任何動靜。

  「那個哆啦A夢現在也不知道怎麼樣了。」

  錢圭隨手抓了只魚吸取鬼力,暗自思忖著。那漁翁已經去了挺久的了,若真找到了玉石倒還好,若一直沒找到,說不定會回頭來找自己的麻煩。

  「麻煩真多。」

  嘆了口氣,他收回目光,繼續沉入水底,繼續重複著吸收鬼氣。

  ……

  ……

  臨湖村,趙家。

  趙員外滿面笑容地坐在下位,身子前傾,雙手放在膝上,姿態殷勤得近乎諂媚。

  他看著對面猶豫不決的趙良全,又一次開口苦勸:「世叔,別猶豫了,再猶豫行神司也不會不來。」

  這話如同一把刀,精準地扎在趙良全心上,將他所有的猶豫和顧慮擊得粉碎。

  無奈,趙良全放下手中的茶杯,杯蓋與杯口相碰,發出一聲清脆的響。他嘆了口氣,抬頭看向趙員外,眼中帶著複雜的情緒:「你不知縣令昨天來過了嗎?」

  「來了又如何?」趙員外卻是不在意地笑了笑,雙手撐在扶手之上,半個屁股幾乎已經離開了椅面,整個人向前傾著,神情激動得難以掩蓋,「遷墳匠中午便到!這個小小的縣令且不說會不會被行神司殺頭,就算苟活下來又能如何呢?他還能翻了天不成?」

  話音落地,一片寂靜。

  趙良全的臉色變了。

  在大塵這個官本位的神權化國家中,等級森嚴如同鐵律。縣官殺民無需負責,郡主官殺縣官無需負責,府主官殺郡官更無需負責。

  趙良全這個村正雖然一直溫和,但不可能每個村民都有良心,能壓制沒良心的村民只有一個原因——霸權,這種權利一直在。

  村正殺村民,是管教作用。

  所以作為這個金字塔一環中的趙良全在聽到這種言論後,已經不是吃驚。

  趙良全膽寒地看著眼前這個滿面紅光的同族,良久才咬著牙吐出一句話:「你要死別搭上我。」

  說完這話,他猛地起身,袖袍帶起一陣風,顯然是害怕被這個口無遮攔的傢伙拖下水。


  他抬腳便要離開這個是非之地。

  「嘎,嘎!」

  門外忽然傳來鴨子叫。

  反觀趙員外,他被罵了卻沒有任何負面情緒,反而帶著一種理解的微笑。

  聽到外面的動靜,他眼睛一亮,趕忙對趙良全的背影喊了聲「人來了!」隨後小跑著沖向大門口,雙手拉開兩扇木門。

  門開了。

  門外卻沒有鴨子。

  而是一群穿著粗布衣服的人,約莫七八個,靜靜地站在台階下。他們每個人腰間都掛著布袋,手裡拿著各式各樣的工具——鏟子、鑿子、錘子,還有一些形狀古怪叫不出名字的器物。

  站在最前面的人,左手托著一個人頭。不,更準確地說,是左手五指張開,穩穩地托著一顆人頭的底部。那人的右手則在人頭的太陽穴處輕輕捏著。

  這一捏,人頭的嘴便張開了,從喉嚨深處發出「嘎嘎」的聲響,活像鴨子叫。

  趙良全站在廳堂門口,看得身上起了密密麻麻的雞皮疙瘩。他看得清清楚楚,那可不是什麼顱骨模型,也不是精巧的玩具,而是一顆沾著血的、眼睛向上翻著的人頭。

  真正意義上的人頭。

  鮮血從頸部的斷口處滴落,在地上匯成一小灘。那顆頭顱的眼睛半睜著,瞳孔渙散,臉上還殘留著臨死前的驚恐表情。

  經過仔細辨認,趙良全這才發現,那是村里一個平日裡遊手好閒的潑皮無賴。

  認出這張臉的那一刻,他的臉上帶起了一絲怒意。

  在他面前,拎著他管轄之下村民的人頭,而且看這樣子還是剛剛殺的……這把他這個村正當什麼了?

  「你們這是什麼意思?」

  拎著人頭的那位卻連忙擺擺手,臉上堆起一絲笑容,雖然那笑容假得厲害。

  「趙村正別誤會,別誤會。」那人一邊說著,一邊把手中的人頭遞給身後的人,用衣角擦了擦手上的血跡,「作為拿了一萬多兩銀子的遷墳匠,我們肯定是沒有惡意的。這是你們村裡的奸細,縣裡已經告訴我們了。」

  奸細?

  趙良全一怔,怒氣凝固在臉上,但還是想不通些東西。

  而趙員外雖然也驚了,但很快便回過神,上前打起圓場:「哎呀,原來如此,原來如此!諸位裡面請,裡面請!這等小人,死了也就死了,不值一提!」

  說著,他側身讓開道路,殷勤地招呼這群遷墳匠進門。

  而趙良全看著那群人魚貫而入,看著那顆被隨手交給後面人的人頭,又看著地上那灘還未乾涸的血跡。

  只覺得一陣膽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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