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七章：死了個混混，多了個靠山
眾人回頭看去——
是昨天跟光頭走一起的瘦子。
他臉色發白，但還是硬著頭皮說：
「昨天……光頭搶了那個新來的人參。」
小泉楚勝皺眉：
「什麼人參？」
矮個接話：
「就是六天前搬來那個年輕人，昨天買了許多藥材，裡面有人參、鹿茸。」
「光頭見財起意，搶了。」
瘦子補充：
「那年輕人說，這些東西是替一位大人物買的，不能動。」
他頓了頓：
「會不會是……那位大人物動手了？」
人群里一片吸氣聲。
小泉楚勝臉色沉下來：
「那個年輕人呢？」
瘦子往人群里一指：
「他就在那兒！」
所有人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去。
孤鷹站在人群里，面無表情。
小泉楚勝朝他一點：
「你過來。」
孤鷹愣了一下。
——裝的。
這麼多人看著，被幫主點名，正常人都會愣。
他臉上露出一點恰到好處的緊張。
抿了抿嘴，喉結滾了一下。
從人群里走出來。
走得不快不慢——太快顯得心虛，太慢顯得不敬。
走到小泉楚勝面前三步遠，站定。
低著頭，沒敢直視。
但餘光一直在觀察。
小泉楚勝盯著他：
「你昨天買了人參？」
孤鷹點頭：
「是。」
聲音有點緊，但不抖。
小泉楚勝：
「替誰買的？」
孤鷹左右看看，壓低聲音：
「不知道。那人戴著面具，在黑市遇到的。他給了我錢，讓我買這些藥材，按配方釀酒。」
小泉楚勝：
「長什麼樣也不知道？」
孤鷹搖頭：
「戴著面具。只記得他聲音很低，個子跟我差不多。」
「他說，酒釀好了，他自會來取。」
小泉楚勝打量著孤鷹。
這身高在易國可不常見——五尺八。
他記憶中，沒哪個先天高手是這個身量。
三息後，他盯著孤鷹：
「你沒騙我？」
孤鷹惶恐搖頭：
「不敢。」
小泉楚勝又問：
「他給的配方？」
孤鷹撓了撓頭，臉上露出一點不好意思：
「那配方是我祖傳的。原本想去黑市賣酒，但沒敢進去。」
「那天晚上，我提著罈子在黑市外面轉悠。」
「那位大人突然就出現在我旁邊。」
「說好酒。」
小泉楚勝眯眼：
「好酒？有多好？」
孤鷹露出自豪的表情：
「我這酒，比一般的酒烈一倍！」
小泉楚勝眉頭一動。
烈一倍。
這酒要是真的……
他盯著孤鷹：
「真有一倍？拿來我看看。」
孤鷹苦著臉：
「全被那位大人買走了。」
「他還讓我住在這游士街，繼續釀酒。」
小泉楚勝冷著臉：
「你知道騙我是什麼後果嗎？」
孤鷹跪了下去——真的跪了：
「幫主大人，絕對沒有騙您。」
「我昨天買鍋買藥材，就是為了釀酒。」
旁邊傳來竊竊私語聲。
昨天孤鷹大張旗鼓買東西，很多人都看見了。
小泉楚勝聽了一陣，這才問道：
「賣三百易銖？那人也買？」
孤鷹聲音都顫了：
「三百……三百易銖……是成本價。那位大人……或許真是好酒之人。」
小泉楚勝邁步走到孤鷹跟前：
「三百易銖的成本？配方給我看看。」
孤鷹抬著頭，怯生生道：
「幫主，那是小的祖傳秘方。」
小泉楚勝冷哼一聲：
「是命重要，還是秘方重要？」
孤鷹猶豫了。
一息。
兩息。
三息。
小泉楚勝又哼了一聲。
孤鷹這才小聲說：
「秘方是……糯米百斤，豬肉二十斤，雞肉五斤……」
小泉楚勝眉頭一皺：
「豬肉？雞肉？酒里放肉？」
孤鷹點頭：
「祖傳的。肉香和酒香混在一起，能釀出不一樣的味道。」
「那位大人說，這酒大補，對武者有好處。」
小泉楚勝掃了一眼周圍——人群還圍著，豎著耳朵聽。
他抬手：
「進去說。」
孤鷹愣了一下，站起來，跟著他走進屋子。
門關上了。
外面的人伸長脖子往裡看，什麼也看不見。
——
屋裡，小泉楚勝坐在桌邊。
他看了一眼站在旁邊的女人：
「家裡有紙筆嗎？」
女人愣了一下，點頭：
「有……有。」
轉身走進裡屋，取出幾張紙，一塊墨，一支筆。
小泉楚勝接過，把紙鋪在桌上，對孤鷹說：
「寫下來。」
孤鷹一愣。
小泉楚勝：
「怎麼？不會寫字？」
孤鷹趕緊搖頭：
「會，會……」
走到桌邊，拿起筆，蘸了墨，在紙上慢慢寫起來。
糯米百斤，豬肉二十斤，雞肉五斤……
人參三兩，鹿茸二兩，當歸一斤，黃芪一斤，枸杞半斤……
酒麴一斤半，柴火若干……
寫完，把筆放下。
小泉楚勝拿起紙，看了幾眼。
字寫得一般，但能看懂。
他抬頭看著孤鷹：
「媽的，真就三百易銖成本！」
「這配方真的？」
孤鷹連忙點頭：
「真的，絕對真的。」
「今天採購好原料，明天就能釀酒。」
「發酵一個月後釀成。」
「幫主如果不信，明天我釀酒時，您可以盯著。」
小泉楚勝把紙折好，揣進懷裡。
盯著孤鷹，看了三息。
然後上前，拍了拍孤鷹的肩膀：
「從今天起，你就是青蛇幫的人了。」
孤鷹愣了一下：
「啊？」
小泉楚勝：
「怎麼？不願意？」
孤鷹趕緊搖頭：
「願意，願意……」
頓了頓，又補了一句：
「可是……那位大人的酒……」
小泉楚勝眉頭一挑：
「他的酒？你不會多釀一點？」
孤鷹苦著臉：
「多釀？可我沒錢了。」
小泉楚勝：
「本幫主給你五十兩。」
「原料多買兩份。一份釀他的，一份釀本幫主的。」
「一個月後，本幫主要看到十五斤烈一倍的酒。」
孤鷹張了張嘴：
「這……」
小泉楚勝：
「怎麼？不夠？」
孤鷹趕緊搖頭：
「夠，夠……」
小泉楚勝點頭：
「還有——」
「從今天起，你不用交保護費。也不用出任務。」
「就負責釀酒。」
「我會通知這條街的人，不許打攪你。」
不用交保護費？不用出任務？
這待遇……
孤鷹露出欣喜的表情：
「謝謝幫主，謝謝幫主……」
小泉楚勝：
「謝什麼謝。好好做事，把酒釀好了。」
轉身往外走。
走到門口，停了一下：
「田邊大山會來教你規矩。」
「但他不會打攪你釀酒。」
說完，推門出去了。
孤鷹跟在他身後。
心裡暗罵一聲。
不過被收編了，似乎也還行。
——
外面的人群還沒散。
小泉楚勝站在門口，掃了一眼圍觀的人。
人群安靜下來。
他抬手，往後一指：
「這小子，從今天起，是青蛇幫的人。」
人群一陣騷動。
「以後這條街上，誰動他，就是動我青蛇幫。」
「黑虎幫、赤鯊幫的，也聽清楚了。」
兩個幫派的人，沒敢說話。
就在這時——
街道上走來幾個人。
領頭的是個四十來歲的漢子，穿著黑紅官服，腰裡掛著刀。
武士所捕司，花海大郎。
他身後跟著兩個役人，還有一個精瘦的老頭，提著個木箱——檢死役。
檢死役走進屋裡，在床邊蹲下。
先看光頭的臉——灰白，嘴唇發紫。
再看太陽穴的傷口——一個小孔，邊緣整齊，沒有掙扎痕跡。
又用手按了按死者手臂——屍僵已經形成。
抬頭看了一眼屋頂，又看了看窗戶和門閂。
出來時，臉色凝重：
「門閂完好，從裡面插著的。窗戶關著，沒有撬動痕跡。」
「屋頂……瓦片整齊，看不出問題。」
他頓了頓：
「死者死亡約兩個時辰。太陽穴被竹釘刺穿，一擊斃命。」
花海大郎皺眉：
「門窗沒破，屋頂沒洞，人是怎麼進去的？」
檢死役搖頭：
「不知道。」
「門口……腳印太多，難以判斷。」
五郎忍不住開口：
「狗也沒叫。」
花海大郎臉色更沉了：
「換血境的人，能做到嗎？」
檢死役想了想：
「換血境殺人不難，但要無聲無息進去，不讓狗叫，不讓老婆醒……」
他搖頭：
「做不到。」
五郎接話：
「至少先天。」
花海大郎沉默了很久。
先天。
這種人物，怎麼會來殺一個幫會的小混混？
他看了一眼那個女人——披頭散髮，臉色慘白，還在發抖。
又看了一眼那個孩子——抱著女人的腿，眼睛紅腫。
最後看了一眼那個年輕人——就是被搶人參的那個。
現在已經是青蛇幫的人了，沒必要再細問。
花海大郎收回目光。
對小泉楚勝說：
「這事，武士所也會查。」
「有線索，互相通報。」
小泉楚勝點頭。
花海大郎帶著人走了。
這事大概是不了了之——
沒有誰會為了一個混混去得罪先天高手。
但眾人也記住了一件事——
山口一刀現在有青蛇幫罩著，背後更有可能藏著一位先天。
這年輕人，不能動。
——
孤鷹以為自己終於能有個地方安心修煉。
卻在這時——
天變了。
不是比喻。
是真的變了。
天空像被人撕開一道口子，露出後面的虛無。
虛無里，有什麼東西在動。
一隻眼睛。
豎著的。
金色的瞳孔，比太陽還亮。
它盯著地面。
盯著他。
孤鷹的汗毛豎了起來。
他想動，動不了。
想喊，喊不出。
那目光落在他身上，像一座山壓下來。
然後，一個聲音響起。
不是從天上傳來。
是從他腦子裡。
「找到了。」
「百億年前的長生大帝，現在……這麼弱？」
孤鷹愣住了。
長生大帝？
誰？
那聲音繼續說：
「百億年後，你無敵。」
「但百億年前——」
「你什麼都不是。」
「死吧。」
下一刻，孤鷹意識陷入一片黑暗。
黑暗中，他聽到一段對話：
「齊顛道主，你滅的只是平行世界的我。平行世界無窮無盡，你就是滅無數個我，那也改變不了你原本宇宙被滅的結果。」
「那又如何？雖然我連你這道念頭都戰勝不了，但至少殺了你一次。即便只是平行世界的你。」
「到了你我這個境界，時間回溯都只需一個念頭就行。我來了，他和羲凰就死不了。不過是讓他們重新開局而已。你這異宇宙合道者正好化為奪壽金手指，和他一起回到原點。」
黑暗中徹底沒了聲音。
（全書完）
是昨天跟光頭走一起的瘦子。
他臉色發白，但還是硬著頭皮說：
「昨天……光頭搶了那個新來的人參。」
小泉楚勝皺眉：
「什麼人參？」
矮個接話：
「就是六天前搬來那個年輕人，昨天買了許多藥材，裡面有人參、鹿茸。」
「光頭見財起意，搶了。」
瘦子補充：
「那年輕人說，這些東西是替一位大人物買的，不能動。」
他頓了頓：
「會不會是……那位大人物動手了？」
人群里一片吸氣聲。
小泉楚勝臉色沉下來：
「那個年輕人呢？」
瘦子往人群里一指：
「他就在那兒！」
所有人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去。
孤鷹站在人群里，面無表情。
小泉楚勝朝他一點：
「你過來。」
孤鷹愣了一下。
——裝的。
這麼多人看著，被幫主點名，正常人都會愣。
他臉上露出一點恰到好處的緊張。
抿了抿嘴，喉結滾了一下。
從人群里走出來。
走得不快不慢——太快顯得心虛，太慢顯得不敬。
走到小泉楚勝面前三步遠，站定。
低著頭，沒敢直視。
但餘光一直在觀察。
小泉楚勝盯著他：
「你昨天買了人參？」
孤鷹點頭：
「是。」
聲音有點緊，但不抖。
小泉楚勝：
「替誰買的？」
孤鷹左右看看，壓低聲音：
「不知道。那人戴著面具，在黑市遇到的。他給了我錢，讓我買這些藥材，按配方釀酒。」
小泉楚勝：
「長什麼樣也不知道？」
孤鷹搖頭：
「戴著面具。只記得他聲音很低，個子跟我差不多。」
「他說，酒釀好了，他自會來取。」
小泉楚勝打量著孤鷹。
這身高在易國可不常見——五尺八。
他記憶中，沒哪個先天高手是這個身量。
三息後，他盯著孤鷹：
「你沒騙我？」
孤鷹惶恐搖頭：
「不敢。」
小泉楚勝又問：
「他給的配方？」
孤鷹撓了撓頭，臉上露出一點不好意思：
「那配方是我祖傳的。原本想去黑市賣酒，但沒敢進去。」
「那天晚上，我提著罈子在黑市外面轉悠。」
「那位大人突然就出現在我旁邊。」
「說好酒。」
小泉楚勝眯眼：
「好酒？有多好？」
孤鷹露出自豪的表情：
「我這酒，比一般的酒烈一倍！」
小泉楚勝眉頭一動。
烈一倍。
這酒要是真的……
他盯著孤鷹：
「真有一倍？拿來我看看。」
孤鷹苦著臉：
「全被那位大人買走了。」
「他還讓我住在這游士街，繼續釀酒。」
小泉楚勝冷著臉：
「你知道騙我是什麼後果嗎？」
孤鷹跪了下去——真的跪了：
「幫主大人，絕對沒有騙您。」
「我昨天買鍋買藥材，就是為了釀酒。」
旁邊傳來竊竊私語聲。
昨天孤鷹大張旗鼓買東西，很多人都看見了。
小泉楚勝聽了一陣，這才問道：
「賣三百易銖？那人也買？」
孤鷹聲音都顫了：
「三百……三百易銖……是成本價。那位大人……或許真是好酒之人。」
小泉楚勝邁步走到孤鷹跟前：
「三百易銖的成本？配方給我看看。」
孤鷹抬著頭，怯生生道：
「幫主，那是小的祖傳秘方。」
小泉楚勝冷哼一聲：
「是命重要，還是秘方重要？」
孤鷹猶豫了。
一息。
兩息。
三息。
小泉楚勝又哼了一聲。
孤鷹這才小聲說：
「秘方是……糯米百斤，豬肉二十斤，雞肉五斤……」
小泉楚勝眉頭一皺：
「豬肉？雞肉？酒里放肉？」
孤鷹點頭：
「祖傳的。肉香和酒香混在一起，能釀出不一樣的味道。」
「那位大人說，這酒大補，對武者有好處。」
小泉楚勝掃了一眼周圍——人群還圍著，豎著耳朵聽。
他抬手：
「進去說。」
孤鷹愣了一下，站起來，跟著他走進屋子。
門關上了。
外面的人伸長脖子往裡看，什麼也看不見。
——
屋裡，小泉楚勝坐在桌邊。
他看了一眼站在旁邊的女人：
「家裡有紙筆嗎？」
女人愣了一下，點頭：
「有……有。」
轉身走進裡屋，取出幾張紙，一塊墨，一支筆。
小泉楚勝接過，把紙鋪在桌上，對孤鷹說：
「寫下來。」
孤鷹一愣。
小泉楚勝：
「怎麼？不會寫字？」
孤鷹趕緊搖頭：
「會，會……」
走到桌邊，拿起筆，蘸了墨，在紙上慢慢寫起來。
糯米百斤，豬肉二十斤，雞肉五斤……
人參三兩，鹿茸二兩，當歸一斤，黃芪一斤，枸杞半斤……
酒麴一斤半，柴火若干……
寫完，把筆放下。
小泉楚勝拿起紙，看了幾眼。
字寫得一般，但能看懂。
他抬頭看著孤鷹：
「媽的，真就三百易銖成本！」
「這配方真的？」
孤鷹連忙點頭：
「真的，絕對真的。」
「今天採購好原料，明天就能釀酒。」
「發酵一個月後釀成。」
「幫主如果不信，明天我釀酒時，您可以盯著。」
小泉楚勝把紙折好，揣進懷裡。
盯著孤鷹，看了三息。
然後上前，拍了拍孤鷹的肩膀：
「從今天起，你就是青蛇幫的人了。」
孤鷹愣了一下：
「啊？」
小泉楚勝：
「怎麼？不願意？」
孤鷹趕緊搖頭：
「願意，願意……」
頓了頓，又補了一句：
「可是……那位大人的酒……」
小泉楚勝眉頭一挑：
「他的酒？你不會多釀一點？」
孤鷹苦著臉：
「多釀？可我沒錢了。」
小泉楚勝：
「本幫主給你五十兩。」
「原料多買兩份。一份釀他的，一份釀本幫主的。」
「一個月後，本幫主要看到十五斤烈一倍的酒。」
孤鷹張了張嘴：
「這……」
小泉楚勝：
「怎麼？不夠？」
孤鷹趕緊搖頭：
「夠，夠……」
小泉楚勝點頭：
「還有——」
「從今天起，你不用交保護費。也不用出任務。」
「就負責釀酒。」
「我會通知這條街的人，不許打攪你。」
不用交保護費？不用出任務？
這待遇……
孤鷹露出欣喜的表情：
「謝謝幫主，謝謝幫主……」
小泉楚勝：
「謝什麼謝。好好做事，把酒釀好了。」
轉身往外走。
走到門口，停了一下：
「田邊大山會來教你規矩。」
「但他不會打攪你釀酒。」
說完，推門出去了。
孤鷹跟在他身後。
心裡暗罵一聲。
不過被收編了，似乎也還行。
——
外面的人群還沒散。
小泉楚勝站在門口，掃了一眼圍觀的人。
人群安靜下來。
他抬手，往後一指：
「這小子，從今天起，是青蛇幫的人。」
人群一陣騷動。
「以後這條街上，誰動他，就是動我青蛇幫。」
「黑虎幫、赤鯊幫的，也聽清楚了。」
兩個幫派的人，沒敢說話。
就在這時——
街道上走來幾個人。
領頭的是個四十來歲的漢子，穿著黑紅官服，腰裡掛著刀。
武士所捕司，花海大郎。
他身後跟著兩個役人，還有一個精瘦的老頭，提著個木箱——檢死役。
檢死役走進屋裡，在床邊蹲下。
先看光頭的臉——灰白，嘴唇發紫。
再看太陽穴的傷口——一個小孔，邊緣整齊，沒有掙扎痕跡。
又用手按了按死者手臂——屍僵已經形成。
抬頭看了一眼屋頂，又看了看窗戶和門閂。
出來時，臉色凝重：
「門閂完好，從裡面插著的。窗戶關著，沒有撬動痕跡。」
「屋頂……瓦片整齊，看不出問題。」
他頓了頓：
「死者死亡約兩個時辰。太陽穴被竹釘刺穿，一擊斃命。」
花海大郎皺眉：
「門窗沒破，屋頂沒洞，人是怎麼進去的？」
檢死役搖頭：
「不知道。」
「門口……腳印太多，難以判斷。」
五郎忍不住開口：
「狗也沒叫。」
花海大郎臉色更沉了：
「換血境的人，能做到嗎？」
檢死役想了想：
「換血境殺人不難，但要無聲無息進去，不讓狗叫，不讓老婆醒……」
他搖頭：
「做不到。」
五郎接話：
「至少先天。」
花海大郎沉默了很久。
先天。
這種人物，怎麼會來殺一個幫會的小混混？
他看了一眼那個女人——披頭散髮，臉色慘白，還在發抖。
又看了一眼那個孩子——抱著女人的腿，眼睛紅腫。
最後看了一眼那個年輕人——就是被搶人參的那個。
現在已經是青蛇幫的人了，沒必要再細問。
花海大郎收回目光。
對小泉楚勝說：
「這事，武士所也會查。」
「有線索，互相通報。」
小泉楚勝點頭。
花海大郎帶著人走了。
這事大概是不了了之——
沒有誰會為了一個混混去得罪先天高手。
但眾人也記住了一件事——
山口一刀現在有青蛇幫罩著，背後更有可能藏著一位先天。
這年輕人，不能動。
——
孤鷹以為自己終於能有個地方安心修煉。
卻在這時——
天變了。
不是比喻。
是真的變了。
天空像被人撕開一道口子，露出後面的虛無。
虛無里，有什麼東西在動。
一隻眼睛。
豎著的。
金色的瞳孔，比太陽還亮。
它盯著地面。
盯著他。
孤鷹的汗毛豎了起來。
他想動，動不了。
想喊，喊不出。
那目光落在他身上，像一座山壓下來。
然後，一個聲音響起。
不是從天上傳來。
是從他腦子裡。
「找到了。」
「百億年前的長生大帝，現在……這麼弱？」
孤鷹愣住了。
長生大帝？
誰？
那聲音繼續說：
「百億年後，你無敵。」
「但百億年前——」
「你什麼都不是。」
「死吧。」
下一刻，孤鷹意識陷入一片黑暗。
黑暗中，他聽到一段對話：
「齊顛道主，你滅的只是平行世界的我。平行世界無窮無盡，你就是滅無數個我，那也改變不了你原本宇宙被滅的結果。」
「那又如何？雖然我連你這道念頭都戰勝不了，但至少殺了你一次。即便只是平行世界的你。」
「到了你我這個境界，時間回溯都只需一個念頭就行。我來了，他和羲凰就死不了。不過是讓他們重新開局而已。你這異宇宙合道者正好化為奪壽金手指，和他一起回到原點。」
黑暗中徹底沒了聲音。
（全書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