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六章：先天高手乾的，別問
卯時，天亮了。
一聲尖叫劃破游士街的寧靜。
「啊——！」
是個女人。
聲音從巷子深處傳出來，尖得刺耳。
孤鷹睜開眼。
轉頭，看了一眼枕邊的羲凰。
羲凰歪著腦袋：
「他婆娘終於發現了。」
孤鷹邊穿衣服邊說：
「我出去看看。」
他沒解釋為什麼要去——
這麼大的動靜，正常人都會去圍觀。
自己昨天被欺負，光頭今天就死，是個人都會懷疑他。
光明正大去圍觀，臉上帶點好奇，再加一點點幸災樂禍——
只能一點點。
這樣，大部分人才會相信這事與他無關。
幫會、官府的人大概還會揪著他，正好可以演一場戲。
羲凰沒問，只說：
「小心點。我去天上盯著。」
孤鷹點頭：
「你也小心。今天高手不少。」
羲凰仰頭：
「姑奶奶什麼場面沒見過？」
「先洗漱。吃完冷飯再出門。」
——
孤鷹洗臉的時候，外面的尖叫已經變成哭聲。
斷斷續續，時高時低。
有人喊：
「出事了！光頭家出事了！」
腳步聲從巷子裡跑過，咚咚咚的。
孤鷹把臉擦乾，走進廚房。
鍋里還有昨晚的冷飯剩菜。
一人一鳥，將就著吃完。
羲凰翅膀一展，從窗戶飛了出去。
孤鷹推開門。
不緊不慢，但也沒耽擱。
——
巷子裡，光頭家門口已經圍了幾十號人。
里三層外三層，都是附近的住戶。
門關著。一個青蛇幫的漢子站在門口，伸手攔著：
「別進。都別進。」
有人趁他不注意，從門縫往裡瞅了一眼。
旁邊的人立刻圍上去：
「看見什麼了？」
那人壓低聲音：
「女人坐在堂屋桌邊，抱著孩子。」
「孩子還在哭。」
「沒看見光頭。」
人群里有人小聲嘀咕：
「光頭……死了。」
聲音很輕，但所有人都聽見了。
人群靜了一瞬。
然後炸了。
「怎麼死的？」
「誰殺的？」
「昨晚沒聽見動靜啊。」
……
正說著，人群後面一陣騷動。
「讓開讓開！」
一個穿黑衣的漢子擠進來。
三十來歲，膀大圓腰，精值【237】——煉骨境。
青蛇幫小頭目，田邊大山。
他大步走進院子。
門口那漢子趕緊讓開。
田邊大山推開門，走進去。
門在身後關上。
外面的人伸長脖子往裡看，什麼也看不見。
只能聽見裡面偶爾傳來腳步聲。
一息。
兩息。
三息。
然後，問話聲傳出來。
田邊大山的聲音，沉沉的：
「什麼時候發現的？」
女人的聲音，帶著哭腔：
「早……早上醒來，就……」
「就看見他躺在那兒，一動不動……」
「昨晚聽見什麼動靜沒有？」
「沒……沒有。睡得很沉，什麼都沒聽見。」
外面的人豎著耳朵聽，有人小聲嘀咕：
「睡旁邊都沒聽見？」
「那兇手怎麼殺的？」
門開了。
田邊大山走出來，臉色比進去時更沉。
他掃了一眼圍觀的人：
「昨晚誰聽見什麼了？」
沒人說話。
有人搖頭，有人往後退了一步。
田邊大山眉頭緊皺。
轉身對旁邊那漢子說：
「去請五郎哥。他懂這些。」
漢子應聲朝外跑去。
——
兩炷香後。
一個瘦小的老頭跟著那漢子走來。
精值【318】——煉髒境。
青蛇幫追蹤好手，五郎。
他站在門口，沒急著進去。
先蹲下，看了半天地上的腳印。
然後站起來，推門進去。
這次門沒關。
外面的人終於能看見裡面——
女人坐在堂屋桌邊，抱著孩子，臉色煞白。
孩子還在哭，聲音已經啞了。
五郎走進臥室。
他沒急著看屍體，先在門口站了一會兒，掃了一圈整個房間。
然後走到床邊，盯著光頭看了很久。
先看姿勢——側躺，被子蓋到肩膀，一隻手放在枕邊。
再看太陽穴——一個小孔，邊緣整齊，血跡很少。
伸手，輕輕按了按死者手臂——僵硬了。
掀開被子一角，看了看身體其他部位——沒有其他傷口。
站起來，走到窗邊。
仔細看窗框、窗閂——完好，從裡面插著。
又走到門邊，看門閂——也是好的。
最後抬頭，盯著屋頂看了很久。
瓦片鋪得整整齊齊，看不出問題。
他想了想，走出屋，繞到房子後面。
從外面看屋頂——還是看不出什麼。
回來時，已經過了一刻鐘。
他走到女人面前，蹲下。
「你昨晚，真的什麼都沒聽見？」
女人搖頭：
「沒……沒有……」
五郎盯著她的眼睛：
「你睡在他旁邊，他被人殺了，你一點感覺都沒有？」
女人捂著臉：
「我真不知道……我睡得沉……」
五郎：
「你平時也睡得這麼沉？」
女人愣了一下：
「什……什麼？」
五郎：
「你男人打呼嚕嗎？」
女人點頭：
「打……打得很響。」
五郎：
「昨晚他打了嗎？」
女人想了想：
「打……打了。我睡著前聽見的。」
五郎：
「後來呢？」
女人搖頭：
「後來我就睡著了……」
五郎沉默三息。
他又看向那個孩子。
孩子躲在女人懷裡，眼睛紅紅的。
五郎蹲下，放柔聲音：
「小鬼，昨晚有沒有聽見奇怪的聲音？」
孩子搖頭。
五郎：
「有沒有看見什麼人？」
孩子還是搖頭。
五郎站起來，走到田邊大山面前，壓低聲音：
「問不出來。要麼真不知道，要麼不敢說。」
田邊大山皺眉：
「不敢說？」
五郎：
「門窗完好，從裡面插著的。屋頂……看不出問題。」
「要是不敢說，就更麻煩了。」
田邊大山：
「一點都看不出來？」
五郎：
「門口腳印太亂。女人的、小孩的、早上圍觀的……分不清哪個是兇手的。」
田邊大山：
「周圍的人也沒聽見動靜。」
五郎想了想，壓低聲音：
「門窗沒破，屋頂沒洞，老婆沒醒，鄰居沒聽見……」
「這手法，我看不懂。」
「怕是先天高手。」
田邊大山臉色變了：
「先天？」
五郎點頭：
「至少先天。」
「這事，得請幫主。」
田邊大山點頭：
「我去請幫主。」
——
又過兩炷香。
人群自動讓開一條路。
一個男人快步走進來。
五十來歲，國字臉，眼角有疤。
精值【871】——五次換血，後天巔峰。
青蛇幫幫主，小泉楚勝。
他站在門口，往裡看了一眼。
五郎湊上去，低語幾句。
小泉楚勝聽完，眉頭緊鎖。
他走進屋裡，轉了一圈。
出來後直言：
「門窗沒破，屋頂沒洞，老婆沒醒，鄰居沒聽見……」
「這手法，我也看不懂。」
五郎：
「幫主，要不要報官？」
小泉楚勝沉默片刻：
「報。」
轉頭看向田邊大山：
「你去武士所，請檢死役來。」
田邊大山點頭，轉身擠出人群，快步往武士所方向跑去。
就在這時——
幾個人擠進來。
小泉楚勝眉頭微皺。
黑虎幫和赤鯊幫的人。
這是來看笑話的。
兩個幫會的人原本還想往前擠，突然發現小泉楚勝正冷冷盯著他們。
一個赤鯊幫的連忙低頭抱拳：
「見過小泉幫主。」
「我們就是關心，過來看看。」
說話時悄悄往後退了兩步。
黑虎幫的人見狀，非但沒退，其中一人反而上前一步：
「小泉幫主，有沒有可能殺人的是自己人？」
小泉楚勝冷眼看著他：
「如果沒有合理的理由，你今天走不出這裡。」
黑虎幫那人咧嘴一笑：
「理由？當然有。」
他指了指屋裡：
「人睡在旁邊，被殺了都不知道？」
「要麼她是裝的，要麼——」
「就是她殺的。」
女人抬起頭，臉色更白了：
「不……不是我……」
赤鯊幫的人也開口：
「有道理。」
「她就在旁邊，趁他睡著，一釘子下去。」
「門窗不用破，狗不會叫，鄰居不會醒。」
「多簡單。」
小泉楚勝沒說話。
但他看了一眼那個女人。
女人渾身發抖，嘴唇哆嗦：
「不是我……真的不是我……」
孩子抱著她的腿，哇的一聲哭了。
就在這時，人群里又有人開口。
「等等。」
一聲尖叫劃破游士街的寧靜。
「啊——！」
是個女人。
聲音從巷子深處傳出來，尖得刺耳。
孤鷹睜開眼。
轉頭，看了一眼枕邊的羲凰。
羲凰歪著腦袋：
「他婆娘終於發現了。」
孤鷹邊穿衣服邊說：
「我出去看看。」
他沒解釋為什麼要去——
這麼大的動靜，正常人都會去圍觀。
自己昨天被欺負，光頭今天就死，是個人都會懷疑他。
光明正大去圍觀，臉上帶點好奇，再加一點點幸災樂禍——
只能一點點。
這樣，大部分人才會相信這事與他無關。
幫會、官府的人大概還會揪著他，正好可以演一場戲。
羲凰沒問，只說：
「小心點。我去天上盯著。」
孤鷹點頭：
「你也小心。今天高手不少。」
羲凰仰頭：
「姑奶奶什麼場面沒見過？」
「先洗漱。吃完冷飯再出門。」
——
孤鷹洗臉的時候，外面的尖叫已經變成哭聲。
斷斷續續，時高時低。
有人喊：
「出事了！光頭家出事了！」
腳步聲從巷子裡跑過，咚咚咚的。
孤鷹把臉擦乾，走進廚房。
鍋里還有昨晚的冷飯剩菜。
一人一鳥，將就著吃完。
羲凰翅膀一展，從窗戶飛了出去。
孤鷹推開門。
不緊不慢，但也沒耽擱。
——
巷子裡，光頭家門口已經圍了幾十號人。
里三層外三層，都是附近的住戶。
門關著。一個青蛇幫的漢子站在門口，伸手攔著：
「別進。都別進。」
有人趁他不注意，從門縫往裡瞅了一眼。
旁邊的人立刻圍上去：
「看見什麼了？」
那人壓低聲音：
「女人坐在堂屋桌邊，抱著孩子。」
「孩子還在哭。」
「沒看見光頭。」
人群里有人小聲嘀咕：
「光頭……死了。」
聲音很輕，但所有人都聽見了。
人群靜了一瞬。
然後炸了。
「怎麼死的？」
「誰殺的？」
「昨晚沒聽見動靜啊。」
……
正說著，人群後面一陣騷動。
「讓開讓開！」
一個穿黑衣的漢子擠進來。
三十來歲，膀大圓腰，精值【237】——煉骨境。
青蛇幫小頭目，田邊大山。
他大步走進院子。
門口那漢子趕緊讓開。
田邊大山推開門，走進去。
門在身後關上。
外面的人伸長脖子往裡看，什麼也看不見。
只能聽見裡面偶爾傳來腳步聲。
一息。
兩息。
三息。
然後，問話聲傳出來。
田邊大山的聲音，沉沉的：
「什麼時候發現的？」
女人的聲音，帶著哭腔：
「早……早上醒來，就……」
「就看見他躺在那兒，一動不動……」
「昨晚聽見什麼動靜沒有？」
「沒……沒有。睡得很沉，什麼都沒聽見。」
外面的人豎著耳朵聽，有人小聲嘀咕：
「睡旁邊都沒聽見？」
「那兇手怎麼殺的？」
門開了。
田邊大山走出來，臉色比進去時更沉。
他掃了一眼圍觀的人：
「昨晚誰聽見什麼了？」
沒人說話。
有人搖頭，有人往後退了一步。
田邊大山眉頭緊皺。
轉身對旁邊那漢子說：
「去請五郎哥。他懂這些。」
漢子應聲朝外跑去。
——
兩炷香後。
一個瘦小的老頭跟著那漢子走來。
精值【318】——煉髒境。
青蛇幫追蹤好手，五郎。
他站在門口，沒急著進去。
先蹲下，看了半天地上的腳印。
然後站起來，推門進去。
這次門沒關。
外面的人終於能看見裡面——
女人坐在堂屋桌邊，抱著孩子，臉色煞白。
孩子還在哭，聲音已經啞了。
五郎走進臥室。
他沒急著看屍體，先在門口站了一會兒，掃了一圈整個房間。
然後走到床邊，盯著光頭看了很久。
先看姿勢——側躺，被子蓋到肩膀，一隻手放在枕邊。
再看太陽穴——一個小孔，邊緣整齊，血跡很少。
伸手，輕輕按了按死者手臂——僵硬了。
掀開被子一角，看了看身體其他部位——沒有其他傷口。
站起來，走到窗邊。
仔細看窗框、窗閂——完好，從裡面插著。
又走到門邊，看門閂——也是好的。
最後抬頭，盯著屋頂看了很久。
瓦片鋪得整整齊齊，看不出問題。
他想了想，走出屋，繞到房子後面。
從外面看屋頂——還是看不出什麼。
回來時，已經過了一刻鐘。
他走到女人面前，蹲下。
「你昨晚，真的什麼都沒聽見？」
女人搖頭：
「沒……沒有……」
五郎盯著她的眼睛：
「你睡在他旁邊，他被人殺了，你一點感覺都沒有？」
女人捂著臉：
「我真不知道……我睡得沉……」
五郎：
「你平時也睡得這麼沉？」
女人愣了一下：
「什……什麼？」
五郎：
「你男人打呼嚕嗎？」
女人點頭：
「打……打得很響。」
五郎：
「昨晚他打了嗎？」
女人想了想：
「打……打了。我睡著前聽見的。」
五郎：
「後來呢？」
女人搖頭：
「後來我就睡著了……」
五郎沉默三息。
他又看向那個孩子。
孩子躲在女人懷裡，眼睛紅紅的。
五郎蹲下，放柔聲音：
「小鬼，昨晚有沒有聽見奇怪的聲音？」
孩子搖頭。
五郎：
「有沒有看見什麼人？」
孩子還是搖頭。
五郎站起來，走到田邊大山面前，壓低聲音：
「問不出來。要麼真不知道，要麼不敢說。」
田邊大山皺眉：
「不敢說？」
五郎：
「門窗完好，從裡面插著的。屋頂……看不出問題。」
「要是不敢說，就更麻煩了。」
田邊大山：
「一點都看不出來？」
五郎：
「門口腳印太亂。女人的、小孩的、早上圍觀的……分不清哪個是兇手的。」
田邊大山：
「周圍的人也沒聽見動靜。」
五郎想了想，壓低聲音：
「門窗沒破，屋頂沒洞，老婆沒醒，鄰居沒聽見……」
「這手法，我看不懂。」
「怕是先天高手。」
田邊大山臉色變了：
「先天？」
五郎點頭：
「至少先天。」
「這事，得請幫主。」
田邊大山點頭：
「我去請幫主。」
——
又過兩炷香。
人群自動讓開一條路。
一個男人快步走進來。
五十來歲，國字臉，眼角有疤。
精值【871】——五次換血，後天巔峰。
青蛇幫幫主，小泉楚勝。
他站在門口，往裡看了一眼。
五郎湊上去，低語幾句。
小泉楚勝聽完，眉頭緊鎖。
他走進屋裡，轉了一圈。
出來後直言：
「門窗沒破，屋頂沒洞，老婆沒醒，鄰居沒聽見……」
「這手法，我也看不懂。」
五郎：
「幫主，要不要報官？」
小泉楚勝沉默片刻：
「報。」
轉頭看向田邊大山：
「你去武士所，請檢死役來。」
田邊大山點頭，轉身擠出人群，快步往武士所方向跑去。
就在這時——
幾個人擠進來。
小泉楚勝眉頭微皺。
黑虎幫和赤鯊幫的人。
這是來看笑話的。
兩個幫會的人原本還想往前擠，突然發現小泉楚勝正冷冷盯著他們。
一個赤鯊幫的連忙低頭抱拳：
「見過小泉幫主。」
「我們就是關心，過來看看。」
說話時悄悄往後退了兩步。
黑虎幫的人見狀，非但沒退，其中一人反而上前一步：
「小泉幫主，有沒有可能殺人的是自己人？」
小泉楚勝冷眼看著他：
「如果沒有合理的理由，你今天走不出這裡。」
黑虎幫那人咧嘴一笑：
「理由？當然有。」
他指了指屋裡：
「人睡在旁邊，被殺了都不知道？」
「要麼她是裝的，要麼——」
「就是她殺的。」
女人抬起頭，臉色更白了：
「不……不是我……」
赤鯊幫的人也開口：
「有道理。」
「她就在旁邊，趁他睡著，一釘子下去。」
「門窗不用破，狗不會叫，鄰居不會醒。」
「多簡單。」
小泉楚勝沒說話。
但他看了一眼那個女人。
女人渾身發抖，嘴唇哆嗦：
「不是我……真的不是我……」
孩子抱著她的腿，哇的一聲哭了。
就在這時，人群里又有人開口。
「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