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章:還沒開始,就已經結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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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孤鷹被帶進場。

  場子比死斗台小一半,四周站著人。

  左邊三人(精6920、3335、3218)——穿深色衣服,氣息沉凝。血魔教的。

  右邊兩人(精2246、651)——一個穿灰袍,五十來歲,站得筆直。一個穿綢衫,點頭哈腰。西海島的。

  正前方兩人(精6011、88)——一個老者,一個年輕人。主人家。

  孤鷹掃了一眼。

  易國人個子矮。

  血魔教的人,都比他們高半頭。

  他往前走了一步。

  對著左邊那三個人,突然撲通跪下。

  不是普通的下跪。

  是那種膝蓋砸在地上、全場都聽得見的「咚」。

  是那種身子往前一撲、雙手撐地、腦袋快磕進土裡的跪。

  他聲音抬高:

  「護法大人!」

  「弟子贏巭,終於又見到您了!」

  聲音帶著哭腔。

  肩膀劇烈抖動。

  院子裡靜了一瞬。

  一息。三息。五息。

  沒人動。沒人說話。

  只有孤鷹跪在那兒,肩膀還在抖。

  怎麼沒反應?演過頭了?

  西門狂低頭看著他。

  這小子……演得跟真的似的。

  問題是,自己根本不認識他。

  他瞥了一眼柳下岳重——那老頭眼皮在跳。

  又看了一眼渡邊廣——那島主的笑容沒了。

  都信了。

  都以為他是血魔教弟子。

  西門狂往前走了一步,站到孤鷹面前。

  「起來。」

  孤鷹站起來,垂著眼,肩膀還在抽。

  西門狂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受苦了。」

  孤鷹的嘴角抽了一下——想笑,但忍住了。

  他知道,身後那幾道目光正在自己背上爬。

  都看吧。

  看得越久,戲越真。

  就在這時,院門外傳來腳步聲。

  六個人被帶進來。

  張橫、李影、周海生、韓家兄弟、孫小六。

  他們低著頭,隨黑甲武士往前走。

  走到場邊,站定。

  張橫抬起頭,看見了西門狂。

  然後撲通跪下。

  「弟子張橫,參見護法大人!」

  李影也跪下了。周海生跪下了。韓家兄弟跪下了。孫小六跪下了。

  一個一個,全跪下了。

  孤鷹看著他們,心裡默默點了個贊。

  跪得好。

  跪得整齊。

  跪得有血魔教的風采。

  西門狂看了他們一眼。

  「起來。」

  六個人站起來。

  西門狂嘴唇微動,傳音入密:

  「你們帶上船那吃了不死參的少年,是他嗎?」

  張橫抬起頭,看了孤鷹一眼。

  微微點頭。

  西門狂又看向李影。李影也點頭。

  周海生、韓家兄弟、孫小六——

  一個一個,都點了頭。

  孤鷹聽不見傳音,但他看得懂張橫等人的舉動。

  他們在確認什麼。

  是自己。

  那個誤會,還在發揮作用。

  也好。

  讓他們繼續誤會下去。

  反正誤會越大,自己越值錢。


  西門狂收回目光。

  沒說話。

  但他的心,跳得快了一拍。

  一個神志湮滅的傻子。

  從形容枯槁的狀態,恢復了。

  還學會了本教的血影步、血戰八荒。

  不但學會了——

  還精通了。

  這他媽是個天才。

  超級天才。

  他深吸一口氣。

  這弟子,我要定了。

  他的價值,已經超過了吞服不死參。

  更重要的是——

  他還吞服了不死參。

  媽的,這不是1+1=2。

  這是大於10。

  他壓下心裡的波瀾,臉上不動聲色。

  但看孤鷹的眼神,已經不一樣了。

  這時——

  孤鷹往前走了一步。

  「護法大人。」

  西門狂看著他。

  孤鷹的聲音壓得很低:

  「那個家臣。」

  「剛才拍了我一下。」

  西門狂的眼睛眯了起來。

  他看向場邊——那個家臣正站在柳下岳重身後,垂著眼,像什麼都沒發生過。

  他盯著家臣看了兩息。

  然後收回目光,看向孤鷹。

  孤鷹沒再說話。

  但西門狂已經看出來了。

  那一眼,就夠了。

  暗勁。

  藏在經脈里。

  等會兒會炸。

  他看向柳下岳重的眼神,已經變了。

  「柳下城主。」

  柳下岳重看著他。

  「我血魔教的弟子,被人下了暗勁。」

  柳下岳重的眼皮跳了一下。

  西門狂繼續說:

  「藏在經脈里。」

  「一運勁就開炸。」

  「炸完,人就廢了。」

  院子裡安靜了一瞬。

  所有人都看向柳下岳重。

  柳下岳重沒說話。

  但他身後的家臣,臉色白了。

  西門狂看著他,笑了。

  笑得很冷。

  「柳下城主,你怎麼說?」

  柳下岳重沉默了幾息。

  「是我的人不懂事。」

  他轉過頭,看了家臣一眼。

  只是一眼。

  家臣「撲通」一聲跪下了。

  「城主,我……」

  「閉嘴。」

  柳下岳重沒看他。

  他看向西門狂:

  「西門護法,你想怎麼辦?」

  西門狂沒說話。

  他轉過身,走到孤鷹面前。

  伸手,搭在孤鷹肩上。

  閉眼。

  三息後,他睜開眼。

  掌心一吐——

  孤鷹渾身一震。

  一股暖流從肩膀湧入,沿著經脈往下走。

  所過之處,那種隱隱的刺痛感,全沒了。

  他看了一眼面板。

  自己數值沒變。

  但西門狂的氣值,下降了12點。

  西門狂收回手。

  看向柳下岳重:

  「暗勁,我化解了。」

  柳下岳重點了點頭:


  「西門護法,好手段。」

  「但——」

  西門狂打斷他:

  「但什麼?」

  柳下岳重頓了頓:

  「他受了傷,今天怕是打不了了。」

  「要不,還是三天後?」

  院子裡又安靜了。

  所有人都看向西門狂。

  西門狂沒說話。

  他看向孤鷹。

  孤鷹往前走了一步。

  他的目光掃過對面那個年輕人。

  精值88,沒比自己高多少。

  能打。

  隨便打。

  他收回目光,對著西門狂開口。

  聲音不高,但每個人都聽得見:

  「護法大人。」

  「打他。」

  「弟子有傷,也有信心贏。」

  西門狂的眼睛亮了一下。

  孤鷹卻在這時話鋒一轉:

  「不過——」

  「能不能先讓弟子吃頓晚飯?」

  院子裡靜了一瞬。

  然後——

  西門狂笑了。

  笑出聲來。

  「好。」

  「先吃飯。」

  他看向柳下岳重:

  「聽見了?」

  「上菜。」

  柳下岳重的臉色,難看得像吃了蒼蠅。

  吃的端上來。

  三桌。

  主桌——柳下岳重、柳下生輝、西門狂、渡邊廣。

  偏桌——史泰龍、吳勇、田邊利滿,還有幾個易國的護衛頭領。

  最邊上那一桌——張橫、李影、周海生、韓家兄弟、孫小六。

  孤鷹往張橫那桌走。

  西門狂看了他一眼:

  「過來坐。」

  孤鷹愣了一下。

  西門狂指著自己旁邊的位置:

  「坐這兒。」

  柳下岳重的眼皮跳了三下。

  渡邊廣的手,晃了五下。

  柳下生輝的臉,又白了一分。

  孤鷹走過去,坐下。

  他低頭看了看飯菜。

  護法席的菜——

  一隻燒雞。一條魚。一盤醬牛肉。一碟花生米。一盆米飯。

  弟子席的菜——

  半碗青菜。半碗糙米飯。

  孤鷹沉默了一息。

  人與人的差距,算了,自己是得利的一方。

  然後他端起碗。

  開始吃飯。

  但不是普通的吃飯。

  是那種——

  一口扒半碗飯。

  一筷子夾走半條魚。

  一伸手,整隻燒雞拎起來,啃一口,放下,再啃一口。

  別人吃一口,他已經吃了五口。

  西門狂看著他,筷子停在半空。

  柳下岳重看著他,眼皮跳得停不下來。

  渡邊廣看著他,茶杯端起來,忘了喝。

  柳下生輝看著他,嘴張著,飯一口沒動。

  只有孤鷹在吃。

  他一邊吃,一邊在心裡默念:

  燒一個月壽元。萬倍恢復。

  暖流涌遍全身。

  精從40漲到40.1。

  繼續吃。繼續燒。

  精44、44.1、44.2……


  他伸手,夾走最後一根雞腿。

  沒人說話。

  他還在吃,還在燒。

  精47、47.1、47.2……

  餘光里,柳下生輝面前的飯,一口沒動。

  那個年輕人的神值,從16掉到15.9、15.8、15.7……

  孤鷹低頭,又扒了一口飯。

  精50。

  他吃著飯,對手在崩潰。

  桌上的菜,一盤一盤空了。

  燒雞沒了,魚沒了,醬牛肉沒了,花生米也沒了。

  柳下生輝的臉色,一點一點白了。

  柳下岳重放下了筷子。

  渡邊廣放下了筷子。

  西門狂也放下了筷子。

  只有孤鷹還在吃。

  精51、52、53、54、55。

  他放下碗。

  打了個嗝。

  摸了摸肩膀——不疼了。

  一頓飯的工夫,燒了兩年壽元。

  精從40漲到55。

  值。

  他站起來。

  西門狂看著他,沉默了三息。

  然後他笑了。

  「吃飽了?」

  孤鷹點頭:

  「飽了。」

  西門狂看向柳下生輝:

  「你呢?」

  柳下生輝沒說話。

  他面前的飯,一口沒動。

  他咽了口唾沫。

  拿起筷子,開始吃。

  但他的手,在抖。

  筷子在碗裡戳了三下,沒夾起一粒米。

  孤鷹看著他。

  一頓飯的工夫,神從16掉到14。

  這一戰,還沒開始,就已經結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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