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三月都過來了，三天難熬嗎
「殺了他！殺了他！」
聲浪如潮，從四面八方湧來，砸在石壁上，又彈回來，混成一片震耳欲聾的轟鳴。
孤鷹站在死斗台上，腳下是踩實的白沙，白得刺眼。
白里混著暗紅色——有些還沒幹透，踩上去微微發黏。
一把刀扔到他面前。
刀身細長，略帶弧度，護手是方的，銘著看不懂的花紋。
易國的刀。
但他沒看刀。
他看著一丈外趴著的那個漢子。
眼神一凝：
【壽元：29/75】
【資質：12/91】
【精：18/138】
【氣：6/31】
【神：8/22】
煉肉境。
比自己高一個大境界。
精值是他的一倍。
換算成力量，這貨一拳能打一千三百斤。
但趴下的是他。
孤鷹低頭看著自己的拳頭。
指節上的皮肉翻開，血順著手背往下淌，滴在白沙上，一滴，兩滴，三滴。
疼。
但疼得值。
他默念一聲：燒一天壽元，萬倍恢復。
體力回復了一點，不多，只夠他不倒下去。
但他不敢燒太多。
不是因為缺壽元。
而是——
剛穿越到這個世界時，他重傷瀕死，燒了二十年。
結果呢？
整個人枯槁得像具乾屍。
被這個世界的人誤以為吃了傳說中的不死參。
從那以後，他知道了：萬倍恢復這玩意兒，不講道理，但講能量守恆。
燒多少壽元，就從身體裡抽多少東西去補傷口。
燒二十年，瞬間瘦成乾屍。
他要是在死斗城再來一次——
明天早上，他大概會被切成片，放在貴族的餐盤裡。
所以他只燒一天。
一天，剛好夠腿不再發軟，剛好夠他站直了，不讓人看出來。
他站著。
撐著那口氣。
看台上的人在喊，在叫，在揮舞著手臂。
他們才不管誰倒下，他們只想著下一場、再下一場、看更多的人死。
孤鷹沒理他們。
先看了一眼自己的數據：
【壽元：16/858】
【資質：19/90】
【精：29/61】
【氣：13/25】
【神：11/18】
再是緊緊盯著倒地漢子，心中默念——奪壽。
眉心微微一涼，像是被針尖點了一下。
神降低一點。
標記成功。
腳尖一鉤，刀從沙里飛起來，落入手中。
揮刀。
人頭飛起。
眼前黑了一瞬。
再睜開眼，那個漢子又站在他面前。
一模一樣的位置，一模一樣的姿勢，一模一樣的眼神——
兇狠、絕望、混雜著求生的本能。
但這一次，是在幻界裡。
孤鷹早就驗證明白。
幻界裡的人，沒有意識，不會說話，只會打——像被抽走了魂的木偶。
孤鷹活動了一下手腕。
不疼了。
指節上翻開的皮肉也沒了，握拳的時候骨頭咔咔響，每一節都完好如初。
他舔了舔嘴唇。
漢子撲上來了。
孤鷹施展無影步第四步·巽風追影。
右肩一拉，目光往右一瞥，漢子往右追——孤鷹已經到了左邊。
漢子轉身，又撲。
孤鷹再躲。
無影步第五步·坎水留影。
重心前移，作勢前沖，漢子後退防守——孤鷹往後滑了三尺。
漢子踉蹌，差點摔倒。
孤鷹看著他，忽然有點想笑。
這漢子練的是什麼武技？
拳法，最基本的沖、砸、掄。
連個正經名字都沒有，就是戰場上殺出來的野路子。
熟練度倒是夠了——心領神會，能在戰鬥中本能地使出最有效的招式。
但心領神會的九流武技，能和心領神會的天級武技比嗎？
自己練的是什麼？
無影步，天級下品身法。八八六十四種變化，他練到了心領神會。一步踏出，殘影留在原地，真身已經繞到側面。
血影劍經，地級劍法。六式融會貫通，他練到了心領神會。每一劍刺出去，都知道接下來三劍該往哪兒走。
血戰八荒，地級拳法。八式歸一，他也練到了心領神會。雖然第八式還沒完全打成，但前七式已經刻進了骨頭裡。
這漢子拿什麼跟他比？
拿力氣嗎？
孤鷹嘴角翹了翹。
漢子又撲上來了。
這一次，孤鷹沒躲。
他一步踏出，迎了上去。
無影步第七式·艮山定影。
他整個人定在原地，如山嶽峙立。
漢子狂吼著一拳砸過來——
拳穿過孤鷹的身體。
殘影。
孤鷹在他身後三尺外現出身形。
血戰八荒第六式·纏。
貼身短打。
肘、膝、肩、胯——全身上下的關節都成了武器。
一拳接一拳，每一拳都砸在同一個位置：後腰右側。
一拳。
傷口往裡凹了一分。
兩拳。
骨頭裂開的聲音傳出來。
三拳。
漢子的腰往一邊彎下去，站不直了。
四拳。
他往前撲倒，趴在地上。
孤鷹停手。
低頭看他。
漢子趴在那裡，喘著粗氣，還想爬起來。
手臂撐地，腿在蹬，但腰使不上力——腰椎被那四拳砸壞了。
孤鷹往後退了一步，等著。
三息之後，漢子終於撐起了半個身子。
就是現在。
血戰八荒第七式·燃。
孤鷹雙眼一紅，血煞之氣在拳頭上凝聚。腳下發力，整個人往前一衝——
第八式·荒。
八荒歸一。
鎮、掃、沖、崩、劈、纏、燃——七式融成一式，一拳砸在漢子後腦勺下面三寸。
頸椎和頭骨連接的地方。
咔嚓。
很輕的一聲。
漢子的腦袋往前一栽，整個人趴回沙里，不動了。
孤鷹站著，大口喘氣。
右拳還在抖。
指節上的皮肉翻開，血順著手背往下淌。
但他是站著的。
而那個煉肉境的易國武士，趴在那裡，脖子斷了。
孤鷹低頭看著自己的拳頭。
心領神會的天級身法，讓那漢子連他的衣角都摸不著。
心領神會的地級拳法，讓他用四拳廢了那漢子的腰，最後一拳要了他的命。
那漢子從頭到尾，真正打出來的有效攻擊——零。
連他的皮都沒蹭破。
唯一的傷，是自己最後一拳用力過猛，震裂了拳骨。
但這裡是幻界，傷勢不會帶到外界。
孤鷹咧嘴笑了笑，看著漢子化成灰，散了。
灰里，有一道微弱的光，飄進他身體裡。
【壽元+5.5年】
然後世界開始轉動。
外界的聲音再次響起。
孤鷹睜開眼。
他還是站在死斗台上。
腳下還是那片白沙。
那個易國武士，已經身首分離，倒在血泊里。
看台上的歡呼聲，還在喊剛才那一嗓子。
但他沒聽。
他抬頭。
一隻鳥。
一隻華麗得不像話的鳥。
羽毛紅的、藍的、金的，在陽光下閃閃發光，尾巴後面拖著幾根長長的翎羽，像孔雀，又像鳳凰。
它在死斗台上空盤旋。
看台上的人在喊——
「神鳥！是神鳥！」
孤鷹嘴角彎起。
那隻鳥，是羲凰。
是那個自己穿越時第一眼見到的活物。
是那隻資質300、自稱鳳凰、會罵人的鳥。
一年前它還是一團灰撲撲的絨毛。
現在？
形象變了，數據也變了：
【壽元：1/100】
【資質：300/300】
【精：12/16】
【氣：8/11】
【神：11/14】
精從破殼時的0.2漲到14，翻了七十倍。
羲凰的目光落在他身上。
一個聲音鑽進他耳朵里。
漢語。
清脆，悅耳，像個小女孩。
只有他能聽懂。
「傻子，變厲害了。」
孤鷹沒說話。繼續站著，像什麼都沒發生。
那聲音又響起來，這次只有三個字：
「三天後。」
孤鷹的手微微一頓。
他抬頭看了羲凰一眼。
那隻鳥還在天上盤旋，羽毛在陽光下閃閃發光。
他低下頭，看著腳下的白沙，看著血泊里那個身首分離的漢子。
穿越到這個世界一年了。
被抓到死斗城一百天了。
這一百天，他過著狗一樣的生活。
不。
是狗都不如的生活。
他吃餿飯。
上死斗台。
每一天都在想怎麼活著看到明天的太陽。
但現在——
三天後。
他舔了舔嘴唇。
三天。
再熬三天。
聲浪如潮，從四面八方湧來，砸在石壁上，又彈回來，混成一片震耳欲聾的轟鳴。
孤鷹站在死斗台上，腳下是踩實的白沙，白得刺眼。
白里混著暗紅色——有些還沒幹透，踩上去微微發黏。
一把刀扔到他面前。
刀身細長，略帶弧度，護手是方的，銘著看不懂的花紋。
易國的刀。
但他沒看刀。
他看著一丈外趴著的那個漢子。
眼神一凝：
【壽元：29/75】
【資質：12/91】
【精：18/138】
【氣：6/31】
【神：8/22】
煉肉境。
比自己高一個大境界。
精值是他的一倍。
換算成力量，這貨一拳能打一千三百斤。
但趴下的是他。
孤鷹低頭看著自己的拳頭。
指節上的皮肉翻開，血順著手背往下淌，滴在白沙上，一滴，兩滴，三滴。
疼。
但疼得值。
他默念一聲：燒一天壽元，萬倍恢復。
體力回復了一點，不多，只夠他不倒下去。
但他不敢燒太多。
不是因為缺壽元。
而是——
剛穿越到這個世界時，他重傷瀕死，燒了二十年。
結果呢？
整個人枯槁得像具乾屍。
被這個世界的人誤以為吃了傳說中的不死參。
從那以後，他知道了：萬倍恢復這玩意兒，不講道理，但講能量守恆。
燒多少壽元，就從身體裡抽多少東西去補傷口。
燒二十年，瞬間瘦成乾屍。
他要是在死斗城再來一次——
明天早上，他大概會被切成片，放在貴族的餐盤裡。
所以他只燒一天。
一天，剛好夠腿不再發軟，剛好夠他站直了，不讓人看出來。
他站著。
撐著那口氣。
看台上的人在喊，在叫，在揮舞著手臂。
他們才不管誰倒下，他們只想著下一場、再下一場、看更多的人死。
孤鷹沒理他們。
先看了一眼自己的數據：
【壽元：16/858】
【資質：19/90】
【精：29/61】
【氣：13/25】
【神：11/18】
再是緊緊盯著倒地漢子，心中默念——奪壽。
眉心微微一涼，像是被針尖點了一下。
神降低一點。
標記成功。
腳尖一鉤，刀從沙里飛起來，落入手中。
揮刀。
人頭飛起。
眼前黑了一瞬。
再睜開眼，那個漢子又站在他面前。
一模一樣的位置，一模一樣的姿勢，一模一樣的眼神——
兇狠、絕望、混雜著求生的本能。
但這一次，是在幻界裡。
孤鷹早就驗證明白。
幻界裡的人，沒有意識，不會說話，只會打——像被抽走了魂的木偶。
孤鷹活動了一下手腕。
不疼了。
指節上翻開的皮肉也沒了，握拳的時候骨頭咔咔響，每一節都完好如初。
他舔了舔嘴唇。
漢子撲上來了。
孤鷹施展無影步第四步·巽風追影。
右肩一拉，目光往右一瞥，漢子往右追——孤鷹已經到了左邊。
漢子轉身，又撲。
孤鷹再躲。
無影步第五步·坎水留影。
重心前移，作勢前沖，漢子後退防守——孤鷹往後滑了三尺。
漢子踉蹌，差點摔倒。
孤鷹看著他，忽然有點想笑。
這漢子練的是什麼武技？
拳法，最基本的沖、砸、掄。
連個正經名字都沒有，就是戰場上殺出來的野路子。
熟練度倒是夠了——心領神會，能在戰鬥中本能地使出最有效的招式。
但心領神會的九流武技，能和心領神會的天級武技比嗎？
自己練的是什麼？
無影步，天級下品身法。八八六十四種變化，他練到了心領神會。一步踏出，殘影留在原地，真身已經繞到側面。
血影劍經，地級劍法。六式融會貫通，他練到了心領神會。每一劍刺出去，都知道接下來三劍該往哪兒走。
血戰八荒，地級拳法。八式歸一，他也練到了心領神會。雖然第八式還沒完全打成，但前七式已經刻進了骨頭裡。
這漢子拿什麼跟他比？
拿力氣嗎？
孤鷹嘴角翹了翹。
漢子又撲上來了。
這一次，孤鷹沒躲。
他一步踏出，迎了上去。
無影步第七式·艮山定影。
他整個人定在原地，如山嶽峙立。
漢子狂吼著一拳砸過來——
拳穿過孤鷹的身體。
殘影。
孤鷹在他身後三尺外現出身形。
血戰八荒第六式·纏。
貼身短打。
肘、膝、肩、胯——全身上下的關節都成了武器。
一拳接一拳，每一拳都砸在同一個位置：後腰右側。
一拳。
傷口往裡凹了一分。
兩拳。
骨頭裂開的聲音傳出來。
三拳。
漢子的腰往一邊彎下去，站不直了。
四拳。
他往前撲倒，趴在地上。
孤鷹停手。
低頭看他。
漢子趴在那裡，喘著粗氣，還想爬起來。
手臂撐地，腿在蹬，但腰使不上力——腰椎被那四拳砸壞了。
孤鷹往後退了一步，等著。
三息之後，漢子終於撐起了半個身子。
就是現在。
血戰八荒第七式·燃。
孤鷹雙眼一紅，血煞之氣在拳頭上凝聚。腳下發力，整個人往前一衝——
第八式·荒。
八荒歸一。
鎮、掃、沖、崩、劈、纏、燃——七式融成一式，一拳砸在漢子後腦勺下面三寸。
頸椎和頭骨連接的地方。
咔嚓。
很輕的一聲。
漢子的腦袋往前一栽，整個人趴回沙里，不動了。
孤鷹站著，大口喘氣。
右拳還在抖。
指節上的皮肉翻開，血順著手背往下淌。
但他是站著的。
而那個煉肉境的易國武士，趴在那裡，脖子斷了。
孤鷹低頭看著自己的拳頭。
心領神會的天級身法，讓那漢子連他的衣角都摸不著。
心領神會的地級拳法，讓他用四拳廢了那漢子的腰，最後一拳要了他的命。
那漢子從頭到尾，真正打出來的有效攻擊——零。
連他的皮都沒蹭破。
唯一的傷，是自己最後一拳用力過猛，震裂了拳骨。
但這裡是幻界，傷勢不會帶到外界。
孤鷹咧嘴笑了笑，看著漢子化成灰，散了。
灰里，有一道微弱的光，飄進他身體裡。
【壽元+5.5年】
然後世界開始轉動。
外界的聲音再次響起。
孤鷹睜開眼。
他還是站在死斗台上。
腳下還是那片白沙。
那個易國武士，已經身首分離，倒在血泊里。
看台上的歡呼聲，還在喊剛才那一嗓子。
但他沒聽。
他抬頭。
一隻鳥。
一隻華麗得不像話的鳥。
羽毛紅的、藍的、金的，在陽光下閃閃發光，尾巴後面拖著幾根長長的翎羽，像孔雀，又像鳳凰。
它在死斗台上空盤旋。
看台上的人在喊——
「神鳥！是神鳥！」
孤鷹嘴角彎起。
那隻鳥，是羲凰。
是那個自己穿越時第一眼見到的活物。
是那隻資質300、自稱鳳凰、會罵人的鳥。
一年前它還是一團灰撲撲的絨毛。
現在？
形象變了，數據也變了：
【壽元：1/100】
【資質：300/300】
【精：12/16】
【氣：8/11】
【神：11/14】
精從破殼時的0.2漲到14，翻了七十倍。
羲凰的目光落在他身上。
一個聲音鑽進他耳朵里。
漢語。
清脆，悅耳，像個小女孩。
只有他能聽懂。
「傻子，變厲害了。」
孤鷹沒說話。繼續站著，像什麼都沒發生。
那聲音又響起來，這次只有三個字：
「三天後。」
孤鷹的手微微一頓。
他抬頭看了羲凰一眼。
那隻鳥還在天上盤旋，羽毛在陽光下閃閃發光。
他低下頭，看著腳下的白沙，看著血泊里那個身首分離的漢子。
穿越到這個世界一年了。
被抓到死斗城一百天了。
這一百天，他過著狗一樣的生活。
不。
是狗都不如的生活。
他吃餿飯。
上死斗台。
每一天都在想怎麼活著看到明天的太陽。
但現在——
三天後。
他舔了舔嘴唇。
三天。
再熬三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