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數據看穿大佬,傻子才是影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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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多時,眾人來到靜室門外。

  兩名持弩緹騎肅立兩側,躬身行禮。

  周文煥在門前略一停頓,看了眼緊閉的門扉和森嚴的守衛,眼中若有所思,推門而入。

  靜室內,藥氣瀰漫。

  孤鷹躺在榻上,雙眼空洞地睜開,直勾勾地望著屋頂橫樑的陰影,對門口的動靜毫無反應。

  他的身上蓋著厚厚的棉被,一直蓋到下頜,只露出枯槁的頭頸。

  姜望之正坐在榻邊,手中端著一隻藥碗,碗中熱氣已微。

  見知府進來,他連忙放下藥碗起身,躬身道:

  「卑職參見府尊。正在給傷者餵藥,恕未能遠迎。」

  周文煥擺了擺手,先迅速掃過室內陳設,然後立刻鎖定了榻上睜著眼卻如同死物的孤鷹。

  「趙百戶,」

  他並未看向醫官,而是直接對身後的趙勁鬆開口,聲音聽不出喜怒,

  「你方才說,此子『性命垂危,昏迷不醒』?」

  趙勁松心中電閃,面上立即浮現出一種混合著驚愕、恍然與歉疚的複雜神情。

  他並未慌張辯解,而是順勢露出一絲苦笑,仿佛剛剛意識到這個「巧合」的微妙之處。

  「府尊恕罪…確是卑職言語有失周全。」

  他乾脆地認下「用詞不確」這個小錯,隨即側身,目光自然地向榻邊的姜望之一引,語氣轉為一種同僚間商討難題的懇切:

  「卑職方才在門外回話時,此子確實毫無聲息。」

  「這前後不過一盞茶的功夫……竟有如此變化。」

  「其中病機反覆之玄奧,恐怕非卑職一介武夫所能妄斷。」

  「姜首席——」

  他朝姜望之微微頷首,將解釋權正式移交:

  「還是請您為府尊詳解吧。醫道精深,您看得最准。」

  姜望之會意,立刻接口:

  「稟府尊,此子傷勢極為複雜。」

  「之前一直昏迷不醒,確實是片刻前方才睜眼。」

  「外傷雖重,但更要命的是墜崖時顱腦遭受重創。」

  「如今雖睜眼,卻已神智盡喪,六識蒙昧,對外界幾無反應。」

  周文煥不置可否,目光再次落回孤鷹臉上。

  他忽然上前兩步,停在榻邊,用不高但清晰的聲音問道:

  「少年,你可能聽見本府說話?若是聽見,便眨一下眼。」

  榻上,孤鷹毫無反應。

  在周文煥看來,這少年目光渙散地投向屋頂某處,對外界充耳不聞。

  但他不知道的是,孤鷹的「視線」根本不在這個房間,而是「看向」了自己腦海深處剛刷新的那組數據:

  【壽元:52/78】

  【資質:28/95】

  【精:450/480】

  【氣:380/390】

  【神:50/75】

  孤鷹聽不懂對方在說什麼,但這不妨礙他進行信息收集與分析:

  52歲,壽元上限78。再加上這身官服,這氣場,妥妥的大官。

  資質28?比我高出一大截。這世界普通人要真是10點均值,那他算天才了。難怪能混到這個位置。

  精氣神都沒滿……神值空得最多。當官果然耗神。

  不過這數值……也太誇張了。

  全是我的十多倍。

  這世界武力值這麼高嗎?莫非有『文氣』、『官威』這種設定?

  先前那兩個醫生的面板數值也不低。

  是「進了大佬房」,還是這世界本身就這水平?

  莫非真是修仙世界?

  可看壽元上限和資質又像低武……

  媽的,又想到那雜毛鳥了。

  300的資質!

  這已經不是「天才」能形容的了,這他媽不是妖?!

  這世界到底是他媽什麼鬼設定?!


  信息太亂了。

  不過至少確認了一點:看面板時我眼神會自然渙散,完美覆蓋『腦損傷患者』的呆滯狀態……

  這算不算系統的人性化設計?

  就在他沉浸於數據分析與瘋狂吐槽時,外界的周文煥又連著問了好幾段話。

  孤鷹內心毫無波瀾,甚至有點想笑:

  「全是聽不懂的鳥語……」

  「不過聽不懂也有好處,那就是無論對方用什麼誘導性、壓迫性的語言,自己都不會有情緒上的本能波動。」

  「從前面幾人的表現看,他們應該已經把我當白痴了吧?」

  「這波啊,叫『信息壁壘護體』!」

  周文煥等了五息,又伸出手指,在孤鷹眼前半尺處,自左至右緩緩划過。

  孤鷹的瞳孔,在昏暗光線下似乎因光線變化而有極細微的生理性收縮。

  但他的視線沒有絲毫移動,依舊空洞地穿透眼前的手指,望向那片只有他能「看見」的數據虛空。

  周文煥收回手,沉吟片刻。

  他不再看孤鷹,而是轉向趙勁松和姜望之,緩緩道:

  「看來此子雖存,卻已與……活死人無異!」

  「府尊明鑑。」趙勁松與姜望之同時躬身。

  周文煥點了點頭,臉上看不出是惋惜還是別的什麼。

  他背著手,在靜室內緩緩踱了半步,忽然站定,目光似笑非笑地看向趙勁松:

  「如此看來,此子已經沒什麼大用了。」

  他的聲音很平淡,仿佛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事:

  「不過……既是孤家堡唯一的活口,倒也不是全無價值。」

  他頓了頓,目光在趙勁松臉上輕輕一刮:

  「我們可以放出口風,就說『遺孤僥倖未死,正在救治』——兇手若知此事,必會前來滅口。」

  「屆時布下天羅地網,守株待兔,或可一舉擒獲真兇。」

  「這也算……此子為自家滿門,做的最後一點貢獻了。」

  他說完,便不再言語,只是靜靜地看著趙勁松。

  那雙眼睛平靜無波,卻仿佛能照見人心最深處的算計。

  ——這番話,半真半假。

  作為知府,用重傷的活口做餌誘捕兇犯,是再合理不過的辦案手段。

  但更重要的是……

  他想看看趙勁松的反應。

  這青衣衛百戶,對此子的態度太過「周到」了。

  封鎖現場、嚴密保護、親自匯報……

  若只是一個「無用的活死人」,何須如此大費周章?

  除非……

  趙勁松知道一些他不知道的事。

  或者說,這少年身上,有些「不能死」的價值。

  趙勁松心頭猛地一緊。

  周文煥這話,看似是在商議案情,實則是把刀架在了他脖子上——

  答「可」,就等於同意拿孤鷹當餌。

  那「不死參」的活證就沒了,朝廷怪罪下來,他第一個掉腦袋。

  答「不可」,就必須給出足夠硬的「不可」的理由。

  而這理由……恰恰是他不能明說的。

  電光石火間,趙勁松已有了決斷。

  他上前半步,抱拳躬身,語氣誠懇而凝重:

  「府尊此計……本是一招妙棋。」

  「但卑職以為,此時放出風聲,恐會打草驚蛇。」

  他抬起頭,目光坦蕩地迎向周文煥:

  「兇手能在一夜之間屠滅孤家堡滿門,行事必然周密狠辣。」

  「若知有活口,未必會親自前來——更可能散布謠言、製造混亂,甚至……買通內應,暗中下手。」

  「屆時非但抓不到人,反而會逼得兇手徹底隱匿,再難追查。」

  「況且……」

  他刻意頓了頓,聲音壓低些許:


  「此案干係重大,卑職已按規程,八百里加急直報鎮撫司與指揮使大人。」

  「在朝廷專員抵達、明確旨意之前,若擅自將此子置於險地……萬一有失,卑職恐怕擔待不起。」

  他說到這裡,語氣轉為一種「同僚共擔」的懇切:

  「不如暫且封鎖消息,對外只稱『重傷昏迷,生死未卜』。」

  「一來可麻痹兇徒,二來也可爭取時間,從容布置。」

  「待上峰明確指示後,再行定奪——府尊以為如何?」

  周文煥靜靜聽完,臉上那似笑非笑的神情漸漸斂去,恢復成一潭深水。

  他目光在趙勁松坦蕩的臉上停留了數息,又掃過榻上那具「活死人」,最後,幾不可聞地輕哼了一聲。

  「趙百戶……思慮得周全。」

  他這句話說得慢,聽不出是讚許還是別的什麼。

  「罷了。案情既已上報,自有朝廷法度。便依你之言——對外,統一口徑。」

  「不過,此子既是重要關聯,其每日病情變化,府衙需有案可查。明日,本府會派專人協理此事。」

  「理當如此,有勞府尊費心。」趙勁松躬身應下。

  周文煥不再多言,最後瞥了一眼榻上那具「活死人」,轉身拂袖而去。

  趙勁松保持躬身姿態,直到腳步聲消失在門外廊道,才緩緩直起身。

  他臉上的恭謹如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沉的凝重。

  目光落在孤鷹那張無知無覺的臉上。

  ——棋子已落定。

  但棋盤,才剛剛鋪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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