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官方認證:傻子和參鎖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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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延抱拳領命,上前一步。

  「稟大人、姜首席。此事始於約兩個時辰前——」

  「彼時夜色正深,在飛雲崖邊初見此子『蝕命補形』之詭狀,屬下便心生驚疑。」

  「此等『外枯內韌、生機獨鎖』之象,與江湖流傳的『雲武聖破而後立』傳說,何其相似!」

  「故而在首次奏報中,屬下便斗膽提及『疑涉古之異聞』。」

  「為保全一切可能痕跡,屬下當即下令:崖底異石周邊十步,劃為禁圈,任何人不得擅入。」

  「封鎖後,屬下親率兩名得力手下,再下崖底細查。」

  李延指向素絹上那段帶齒痕的斷莖,

  「禁圈內,異石旁便發現此物。」

  「斷口極新,汁液未凝。而最關鍵的是這齒痕——」

  他指尖虛點,

  「齒印深嵌,是自上而下奮力撕咬所致,絕非野獸啃食。」

  「據此齒痕角度、力道與位置,屬下推斷:那少年墜崖時,曾伸手亂抓崖壁之物以求生機,甚至在千鈞一髮之際用牙咬住,試圖借力延緩下墜。」

  「但墜落之勢何其猛烈?即便是天材地寶,也難承此力。」

  「於是屬下當即命人攀崖細查。」

  「以齒痕推測的受力方向與高度,重點搜索崖壁上段。果不其然——」

  他指向桌上那截較長的斷莖:

  「在離崖頂約五丈處的一道背陰岩隙中,找到了這個!」

  「其斷口新鮮,與崖底那段,無論是莖稈粗細、皮色、還是生長年限,都完全一致。」

  李延直接將兩段莖稈在燭火下並排舉起,斷口相對。

  「大人、姜首席,請細看——」

  燭光清晰照亮兩處斷口:一處被咬得纖維外翻,一處被扯得相對平整。

  「雖因撕咬導致一邊斷口破損,無法嚴絲合縫,」

  李延將兩段斷口緩緩靠近,

  「但任誰都能看出,這兩段莖稈的木質紋理走向、髓心脈絡、乃至外皮斑點分布,皆完美連貫。」

  「確為一物所斷無疑!」

  他的結論斬釘截鐵。

  「發現此處關聯後,屬下不敢妄動岩隙中的主體,只命人嚴密看守兩處現場,等待支援。」

  「直至劉大人親率方士、諦聽精銳及大隊人馬抵達飛雲崖。」

  「劉大人聽取屬下完整稟報後,當即下令:以此岩隙為原點,崖底異石為終點,全面搜山,掘根取證!」

  「在方士(精於藥草形態)與諦聽(精於痕跡追蹤)協作下,耗時近半個時辰,終將岩隙中的主體根莖完整掘出。」

  他指向木匣中那截新鮮根莖,

  「便是此物。」

  「其根須深扎岩縫,形態似參,生於絕險之地——此兩點,正與古籍中『不死參』的描述隱隱相合。」

  「證據鏈完整後,劉大人命屬下親率一小隊,護送此參殘株、異石及所有關聯物證,快馬回城,呈交大人定奪。」

  「劉大人則親自坐鎮,繼續搜查孤家堡及飛雲崖周邊。」

  李延說完,後退一步,抱拳肅立:

  「此便是飛雲崖下,『不死參』殘株發現之全豹。請大人、姜首席明鑑。」

  堂內一時寂靜,只有燭火噼啪。

  姜望之的目光,終於從斷莖移向木匣中那截完整的根莖。

  他並未立刻觸碰,而是先靜觀其形:

  黃褐表皮,根須密布,貌不驚人,與山間老參無異。

  「神物自晦……」

  他喃喃道。

  隨即,他取出一枚三寸銀針,右手食指與中指併攏,輕觸針尾。

  只見他指尖微微泛白,一絲極淡的、若有實質的寒氣縈繞針身——正是內力外附之象。

  銀針緩緩刺入根莖斷面。

  針入半寸,便似被托住。

  姜望之閉目凝神,額頭竟微微見汗。

  數息之後,他猛地抽針!


  只見針尖原本銀亮之處,竟流轉著一層極淡的、溫潤如玉的朦朧光澤,如同上好的暖玉在燭下生暈。

  他將持針的手腕穩穩托在身前,讓那流轉著異彩的針尖,清晰呈現在趙勁松、陳醫師及李延的視野之中。

  「大人請看。」

  姜望之聲音帶著難以掩飾的震動,

  「此物內蘊一股溫和卻堅韌至極的隱晦生機。」

  「內力探之,如觸初陽暖玉,生機自蘊,迥異於任何已知藥材的霸道『藥性』。」

  這光澤持續了足足三息,才漸漸消退。

  「陳醫師,你也探探。」

  姜望之將銀針遞給一旁的陳朴。

  陳朴雙手接過,同樣運轉內力注入銀針,依樣刺探。

  片刻後,他收回針,臉上震撼之色更濃:

  「確是如此!這股生機溫潤堅韌,隱而不發……絕非尋常大補之藥所有的霸道燥烈。」

  「倒像是……將百年精華,盡數內斂於璞玉之中!」

  他轉向趙勁松,語氣激動而篤定:

  「大人,卑職曾隨師父見過一株三百年份的野山參王。」

  「其藥性雖磅礴,卻依舊外顯。」

  「而此物……其『蘊生』之象,深藏不露,境界更高數層!此非『神物自晦』不能解釋!」

  姜望之適時總結:

  「更關鍵的是,此物生於絕險岩隙,斷裂於墜崖借力,其形似參,其性蘊生——諸般特徵,與《異聞考略》殘卷所載『不死參』之描述,契合度已超七成。」

  他略微停頓,目光掃過陳朴,二人交換了一個確認的眼神。

  「我與陳朴共驗,靜室中那少年,其神智湮滅,軀體枯槁而心脈獨存,正合『蝕命補形』、藥力反噬之象。」

  「物證、活證、古籍、醫理——諸多線索匯聚於此,環環相扣,已自成閉環。」

  「若此物非那傳說中的『不死參』,卑職實難想像,還有何物能造成如此多、如此巧合的跡象。」

  (潛台詞:不是它,還能是啥?這鍋它背定了!)

  趙勁松的目光,幾乎在姜望之話音落下的同時,就猛地射向靜室方向。

  他臉上沒有絲毫「發現至寶」的狂喜,反而眉頭驟然鎖緊,像嗅到了危險的野獸。

  「你說那少年『神智湮滅』?」

  趙勁松的聲音陡然轉冷,

  「是顱腦盡毀,再無恢復可能,還是……藥力霸道,暫時封住了靈台?」

  堂內瞬間寂靜。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看向姜望之。

  姜望之沉吟片刻,緩緩搖頭,回答極為謹慎:

  「回大人,此問……卑職不敢妄斷。」

  「顱腦之損,深奧莫測。」

  「而『不死參』藥力,更是只存於古籍傳說。」

  「此子如今之狀,或許是顱傷永久,也或許是藥力封識,需待時日觀察,或需……京中太醫國手,乃至宮中供奉親鑒,方可定論。」

  (說白了就是:我治不了,也看不透,得請更牛的人來。)

  這個答案,讓趙勁松臉上的肌肉幾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

  他不在乎這少年是暫時傻還是永久傻。

  他只需要確保,在朝廷更高層的人到來、做出最終判斷之前,這個「活證」必須完好無損地、牢牢掌控在自己手裡。

  念頭電轉間,一個更清晰的圖景在他腦中浮現:

  不死參是天上掉下來的功績,但更是催命符,必須儘快交出去。

  而這少年,若是永久痴傻,便是研究藥力的絕佳標本,可作為與朝廷討價還價的籌碼。

  若是萬一能恢復神智……那他就是孤家堡慘案唯一的倖存者與目擊者,是揭開背後陰謀的鑰匙,甚至……是接收孤家堡龐大遺產最名正言順的「傀儡」!

  孤家堡雖遭滅門,但其田產、商鋪、人脈、秘傳武學……那可都是實實在在的肥肉。掌控此子,便等於掌控了打開寶庫的鑰匙。

  想到此處,趙勁松眼中最後一絲疑慮徹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混合著灼熱野心與冰冷決心的精光。


  三息沉默。

  他在腦中快速過了一遍所有部署,確認無誤。

  「李延!」他驟然轉身,聲如金鐵。

  「在!」

  「你第一個看出端倪,第一個保護現場,第一個發現關鍵證物——此案,你為首功!」

  「現命你持我密令,八百里加急再報鎮撫司與指揮使大人。」

  「奏報明確:飛雲崖下已尋獲與『不死參』特徵高度契合之靈株殘體。」

  「並發現一疑似服食藥力、呈現『蝕命補形』詭狀之活證,其神智蒙昧,傷情詭譎,亟待朝廷遣高人鑑定!」

  「在此期間——」

  趙勁松語氣斬釘截鐵:

  「第一,那少年,按『可能甦醒的活口』與『不容有失的活證』雙重規格嚴護!」

  「增派三班精銳,十二時辰輪守,隔絕內外。一應醫治看護,由陳醫師主理,每日向姜老與本官呈報詳情。」

  「第二,此參殘株,乃重中之重。由本官親自總責看管,封入衛所秘庫。」

  「姜老,由你親自負責每日查驗、記錄其性狀變化,所需一應器物、人手,皆可調用。」

  「第三,飛雲崖現場,由試百戶全權負責,按『甲等禁地』封鎖,擅近者格殺勿論!」

  「第四,此間一切,列為『天』字絕密。在朝廷專員抵達前,若有半字泄露……」

  他頓了頓,聲音冰寒刺骨,

  「無論涉及何人,皆以叛國論處,本官親自督辦,誅其滿門!」

  「遵命!」李延、姜望之、陳朴同時肅然應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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