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總裁任命書與海岸線上的並肩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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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新加坡交易所的電子屏剛剛熄滅最後一組數據,劉望舒揉著酸脹的太陽穴走出交易室。連續18小時的盯盤讓他眼底布滿紅血絲,襯衫的袖口沾著咖啡漬——歐洲能源股的多空大戰剛剛結束,帳戶里新增的9.2億美金盈利,是對這場鏖戰最好的註腳。

  「望舒,來我辦公室一趟。」陳默的聲音從走廊盡頭傳來,他手裡捏著份燙金文件,金絲眼鏡後的目光帶著種難以言喻的笑意。

  劉望舒心裡微動。最近基金的資金規模陡增,風控會議上頻繁提及「戰略投資者」,他隱約猜到會有變動,但沒想到來得這麼快。推開總裁辦公室的門,檀木書架上新添了一排燙金證書,最顯眼的位置放著個空相框,像是特意為某份重要文件預留的。

  「坐。」陳默指了指對面的真皮沙發,將那份文件推到他面前——「金星基金執行總裁任命書」幾個字在頂燈照射下泛著冷光,下方的簽名欄已經蓋好了董事會的公章。

  「陳總,這……」劉望舒的指尖在紙頁上停頓,心跳漏了半拍。從操盤手到執行總裁,這步跨越比他預期的早了至少兩年。

  「董事會一致通過的。」陳默往菸斗里添了點菸絲,煙霧在兩人之間緩緩散開,「我們引入了1000億美金的戰略投資,需要有人全權掌舵。整個亞洲市場,沒人比你更合適。」他刻意避開了「戰略投資者是誰」這個問題,只專注於眼前的任命。

  劉望舒翻動文件,在「職責權限」一欄看到了熟悉的條款:保留原有交易決策權,新增團隊人事權與全球市場布局權。這意味著他不僅能繼續操盤,更能按照自己的理念打造基金——這比任何頭銜都更讓他心動。

  「另外,給你配了位執行秘書。」陳默突然提高了聲音,「進來吧。」

  辦公室的側門被推開,艾米穿著身幹練的白色西裝走進來,手裡抱著個黑色公文包,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職業微笑。當她的目光與劉望舒相遇時,那抹微笑里才泄露出一絲狡黠。

  「王艾米?」劉望舒猛地站起來,椅子腿在地板上劃出刺耳的聲響,「你怎麼會在這裡?」

  「陳總說金星基金缺個懂國際公益合作的秘書。」艾米將公文包放在桌上,拿出一份文件夾遞給他,「我來向你學習啊。」她翻開文件夾,裡面是歐洲幾家醫療企業的合規報告,「順便幫你處理那些『非交易性事務』——比如,你做空的那家醫藥公司,現在有三家慈善機構想接手他們的疫苗項目,需要對接資金。」

  陳默在一旁看得有趣,故意板起臉介紹:「望舒,這位是王艾米小姐,哈佛公共管理碩士,在非洲運營過十億美金級的慈善項目。艾米,這位是劉望舒,亞洲對沖基金界的『金牌交易師』,十個月把十億做到百億的紀錄保持者。」

  「金牌交易師?」艾米挑眉,嘴角勾起抹熟悉的戲謔,「我還以為是『只懂K線不懂人情』的機器呢。」

  劉望舒的耳根有些發燙,想起在新加坡國立大學的爭論,語氣不自覺地軟了下來:「你不是在安徽搞希望小學嗎?怎麼突然……」

  「慈善也需要錢啊。」艾米合上文件夾,語氣裡帶著種幡然醒悟的認真,「玩了幾年『不務正業』的慈善,才發現管飽肚子的事忘了可不好。」她指了指窗外的新加坡港,「這裡的資本流動能影響全球物價,要是能讓這些流動多偏向民生領域,比建十所希望小學還管用——所以,我來當你的『良心監督官』。」

  陳默看著兩人一來一往,適時起身:「你們先熟悉下工作,望舒的新辦公室在隔壁,視野最好的那間。我還有個會,先走了。」他關門前特意回頭,給了艾米一個「加油」的眼神。

  辦公室里只剩下他們兩人,空氣突然變得有些凝滯。劉望舒走到落地窗前,新加坡的晚霞正將天空染成金紅色,海岸線上的棕櫚樹被夕陽拉成長長的影子,像幅精心繪製的油畫。

  「是你爸安排的?」他背對著艾米,聲音裡帶著不易察覺的緊繃。

  「是又怎麼樣?」艾米走到他身邊,與他並肩望著晚霞,「就算是他安排的,能幫你處理那些麻煩的合規報告,能幫你對接慈善資源,對你來說不是好事嗎?」她頓了頓,語氣軟了下來,「還是說,你怕我在你身邊,會影響你的『純粹資本博弈』?」

  劉望舒轉頭看她,夕陽的金光落在她臉上,給她的輪廓鍍上一層柔和的邊。他想起她在非洲拍的那些照片,想起她為瘧疾疫苗項目奔波的樣子,突然覺得「資本」與「慈善」這兩個詞,或許並不像他想的那樣對立。

  「新辦公室在哪?」他突然問,語氣里的牴觸消散了大半。

  「跟我來。」艾米笑著轉身,高跟鞋敲擊地面的聲音輕快得像音符。


  新辦公室果然如陳默所說,占據了整層樓最好的位置。巨大的落地窗外,新加坡海峽的貨輪正緩緩駛入港口,遠處的魚尾獅雕像在晚霞中閃著微光。艾米打開公文包,拿出台筆記本電腦:「我已經把你的交易系統權限同步過來了,順便優化了風險預警模塊——加入了『人道主義影響評估』指標,你看看合不合適。」

  劉望舒湊過去看屏幕,她設計的指標果然精準,將企業的社會責任評級與股價波動率做了關聯分析,比基金原有的模型更全面。「你什麼時候學的量化分析?」他驚訝地問。

  「在英國閒著沒事,考了個金融風險管理師證。」艾米輕描淡寫地說,仿佛那只是張普通的駕照,「總不能真當你的『花瓶秘書』吧。」

  夕陽漸漸沉入海面,天空被暮色浸染。劉望舒關掉電腦:「走吧,請你吃飯。」

  他們沿著海岸線的林蔭道慢慢走著,晚風帶著海水的鹹味拂過臉頰。艾米脫下高跟鞋拎在手裡,赤腳踩在溫熱的石板路上,像個終於擺脫束縛的孩子。

  「其實我爸不僅投資了金星基金,」她突然開口,聲音被風吹得有些散,「他還說,等你熟悉了執行總裁的工作,想讓你……」

  「想讓我怎麼樣?」劉望舒停下腳步,認真地看著她的眼睛。

  艾米的臉在暮色中泛起紅暈,踢著腳下的石子轉移話題:「沒什麼……先說你的歐洲能源股,下一步打算做空還是做多?」

  「你覺得呢?」劉望舒也笑了,配合著她轉移話題,「從民生角度看,冬天來了,天然氣價格應該……」

  他們的對話漸漸融入海浪聲里,身影被路燈拉得很長,偶爾有並肩的瞬間,手臂不經意地碰到一起,又像觸電般分開,只留下空氣中淡淡的悸動。

  不遠處的棕櫚樹後,陳默僱傭的私家偵探正舉著長焦鏡頭,將這一幕定格在相機里。他拍下他們在路燈下爭論的側影,拍下艾米彎腰繫鞋帶時劉望舒遞過去的手,拍下兩人望著海面時默契的沉默——這些照片不需要刻意修飾,就像資本市場最完美的K線圖,自然流露著趨勢的力量。

  偵探將照片發給陳默,附言:「趨勢明朗,建議加倉。」

  陳默收到照片時,正在和王財富通電話。他將手機屏幕轉向鏡頭,笑著說:「王博士,您看這『K線』,是不是該止盈了?」

  電話那頭的王財富看著照片裡並肩的身影,爽朗的笑聲透過聽筒傳來:「不急,讓趨勢再走一會兒。」他知道,這場精心布局的「資本聯姻」,終於在新加坡的晚霞里,迎來了最自然的上漲。

  而海岸線上的兩人,還不知道自己已經成了「被觀察的趨勢」。他們只是享受著這難得的閒暇,在資本的喧囂之外,找到了片刻屬於彼此的寧靜——就像最複雜的量化模型,終究也需要一個簡單的變量,來平衡冰冷的數字與溫熱的人心。

  夜色漸深,海浪拍打著礁石,像在為這場剛剛開始的故事,奏響溫柔的序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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