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交流
周舞魚沒接話，等著她往下說。
「水魈會在獵物身上留下氣味標記。」女孩解釋道，「算是……領地意識之類的東西。我變成水魈那十年，沒什麼意識，但本能還在。那天襲擊你的時候，應該在你身上留了標記。」
她頓了頓。
「後來我醒了，發現那個標記還在。」
周舞魚看著她。
月光下，那張臉很平靜，沒什麼表情。
「所以你來找我，是想問什麼？」他問。
女孩靠在椅背上，翹起二郎腿。
「就想知道，你費這麼大勁催熟我，到底想幹什麼。」
顧彩雲根本不在意自己的態度，她從小就是這個不服軟脾性，連軍三代加官二代的臉都敢扇。
當然，付出了不小的代價，那叫贏盛昊的肥豬後來把她圈押起來了。
再後來，她逃出來了然後在那肥豬的追捕下逃亡，誰也想不到，她一隻小泥鰍，僅用了半年時間就掀起巨浪，讓那江都贏家翻了船。
那肥豬也被整成了植物人。
當然，她那自煽正義大公無私的生物爹生物娘……
回憶到不好的記憶，讓顧彩雲眉頭一皺，把精力又放到了周舞魚身上。
你費那麼大勁催熟我，留著標記讓我找過來，總不會是為了見面就把我殺了吧？
周舞魚愣了一下。
「我……」
「你別說不是故意的。」女孩打斷他，「書上寫了，催熟需要耗費不少陽氣。你往我身體裡灌了那麼多，總不會是為了好玩。」
周舞魚沉默了幾秒。
「我當時就是想試試。」他老實說，「沒想那麼多。」
女孩盯著他看了一會兒。
「試試？」
「嗯。」
她又笑了，這次笑容里多了點別的什麼。
「你這人還挺有意思的。」她說，「折騰出這麼大動靜，就為了試試。」
九兒在旁邊聽著，九顆腦袋轉來轉去，終於忍不住開口：「那個……我能不能問一句，你們倆現在算怎麼回事？她是來找你算帳的，還是來投奔你的？這關係有點複雜啊——」
周舞魚伸手捂住它最中間那顆頭。
九兒嗚嗚了兩聲，其他八顆頭乖乖閉上。
女孩看著這一幕，嘴角微微揚起。
「你這鳥挺有意思。」
周舞魚鬆開手，看著她。
「你叫什麼？」
「顧彩雲。」她說，「跳進河裡之前的事，記得不太清了。但名字還記得。」
周舞魚點點頭。
顧彩雲看著他，問：「你呢？」
「周舞魚。」
顧彩雲念了兩遍，點點頭。
兩人沉默了幾秒。
顧彩雲先開口：「我從山裡出來之後，去了一個村子。」
周舞魚心裡一動。
「黃狗村？」
顧彩雲看了他一眼。
「你知道那個村子？」
周舞魚點頭。
顧彩雲沒追問，繼續說：「那個村子燒沒了。到處都是灰燼和骨頭。我在那裡遇到兩個喇嘛，差點被抓住。」
周舞魚的眉頭皺了起來。
「喇嘛？」
「嗯。」顧彩雲點點頭，「一個老的，一個小的。老的手裡拿著一根錫杖，上面飄著好多黑色的小球。那些小球里……都是人的魂魄。」
她頓了頓。
「他們好像在收集那些魂魄。說什麼『六道輪迴間』，什麼『護法』。」
周舞魚沉默了。
九兒忍不住插嘴：「六道輪迴間？那兩個喇嘛什麼來頭？」
顧彩雲搖搖頭：「不知道。然後我跑的時候，聽見那老喇嘛說了一句話。」
「什麼話？」
「他說那井水通著地下暗河，下去也找不到。」顧彩雲看著周舞魚，「我順著暗河漂了很久，出來之後，繼續跟著氣味走，就到了江邊。然後看見這艘船，就偷偷上來了。」
周舞魚：……我還以為是什麼重要信息呢！
她說完，看著周舞魚。
「現在輪到你了。」
周舞魚愣了一下。
「輪到我什麼？」
「你費那麼大勁催熟我，總得有個理由。」顧彩雲說，「現在你知道我不是來算帳的，那你打算拿我怎麼辦？」
周舞魚想了想。
「你要去哪兒？」
顧彩雲聳肩：「不知道。反正原來的家回不去。我也不想回去，我要是回去，估計會被他們送去解剖。」
周舞魚沉默了幾秒。
「我要去找一個人。」他說，「那個人穿著道袍，袍子上有九個月亮連成一圈的圖案。我不知道他在哪兒，但我要找到他。」
他看著顧彩雲。
「路上可能不太平。你要是沒地方去，可以跟著。」
顧彩雲看著他，沒說話。
過了一會兒，她問：「管飯嗎？」
周舞魚點頭。
顧彩雲站起來，走到舷窗邊，看著外面的江面。
月光灑在水面上，碎成一片一片的銀光。
「行。」她頭也不回地說，「反正我也沒別的地方可去。但我不是你的手下，各走各的，順路就一起。」
周舞魚點頭。
九兒在旁邊興奮地撲騰起來：「太好了！有伴了！路上不會無聊了——」
周舞魚和顧彩雲同時看向它。
九兒被兩雙眼睛盯著，九顆腦袋同時縮了縮。
「……我閉嘴。」
——————————
番外：人皇
武當山，雲霧繚繞，山風如訴。
「老祖，您要的桂花糕。」掌門王靜邇提著竹籃，輕步走到勺形巨石旁。籃中是還帶著灶火溫熱的糕點，甜香隱隱。
巨石上，一位鬚髮皆白的老者斜倚著，含糊地「嗯嗯」兩聲，目光卻像是被釘在了手中那捲黃皮古書上，須臾不離。
王靜邇將竹籃小心放下，抬眼望了望遠處起伏的雲海，終是忍不住輕聲開口。
「老祖，如今這世道是越發看不明白了。白雲觀、飛龍觀這些凡俗道觀，竟也不知從哪兒冒出了人仙老祖，要自立門戶；天山派最近更有三位人仙老祖同時出關……那些深山老林里，隱世仙宗更像雨後春筍般往外冒。我還聽聞，這世上九成的人仙，其實都聚在蓬萊？」他頓了頓，聲音壓得更低，「保守估計，世間人仙不少於一千吧？若再加上天仙、鬼仙……仙人的總數，恐怕不下兩千之眾。如此多的仙家，難道……真渡不過那所謂的『滅世劫』麼？」
「呵！」老者從鼻子裡哼出一聲輕笑，終於將目光從書頁上抬起一線，瞥了王靜邇一眼，那眼神裡帶著洞悉世事的滄桑與一絲嘲弄。
「滅世劫，乃五德之主所設天地大限。鑽空子躲開，或許還有一線可能；渡過？哼……痴人說夢！」
「水魈會在獵物身上留下氣味標記。」女孩解釋道，「算是……領地意識之類的東西。我變成水魈那十年，沒什麼意識，但本能還在。那天襲擊你的時候，應該在你身上留了標記。」
她頓了頓。
「後來我醒了，發現那個標記還在。」
周舞魚看著她。
月光下，那張臉很平靜，沒什麼表情。
「所以你來找我，是想問什麼？」他問。
女孩靠在椅背上，翹起二郎腿。
「就想知道，你費這麼大勁催熟我，到底想幹什麼。」
顧彩雲根本不在意自己的態度，她從小就是這個不服軟脾性，連軍三代加官二代的臉都敢扇。
當然，付出了不小的代價，那叫贏盛昊的肥豬後來把她圈押起來了。
再後來，她逃出來了然後在那肥豬的追捕下逃亡，誰也想不到，她一隻小泥鰍，僅用了半年時間就掀起巨浪，讓那江都贏家翻了船。
那肥豬也被整成了植物人。
當然，她那自煽正義大公無私的生物爹生物娘……
回憶到不好的記憶，讓顧彩雲眉頭一皺，把精力又放到了周舞魚身上。
你費那麼大勁催熟我，留著標記讓我找過來，總不會是為了見面就把我殺了吧？
周舞魚愣了一下。
「我……」
「你別說不是故意的。」女孩打斷他，「書上寫了，催熟需要耗費不少陽氣。你往我身體裡灌了那麼多，總不會是為了好玩。」
周舞魚沉默了幾秒。
「我當時就是想試試。」他老實說，「沒想那麼多。」
女孩盯著他看了一會兒。
「試試？」
「嗯。」
她又笑了，這次笑容里多了點別的什麼。
「你這人還挺有意思的。」她說，「折騰出這麼大動靜，就為了試試。」
九兒在旁邊聽著，九顆腦袋轉來轉去，終於忍不住開口：「那個……我能不能問一句，你們倆現在算怎麼回事？她是來找你算帳的，還是來投奔你的？這關係有點複雜啊——」
周舞魚伸手捂住它最中間那顆頭。
九兒嗚嗚了兩聲，其他八顆頭乖乖閉上。
女孩看著這一幕，嘴角微微揚起。
「你這鳥挺有意思。」
周舞魚鬆開手，看著她。
「你叫什麼？」
「顧彩雲。」她說，「跳進河裡之前的事，記得不太清了。但名字還記得。」
周舞魚點點頭。
顧彩雲看著他，問：「你呢？」
「周舞魚。」
顧彩雲念了兩遍，點點頭。
兩人沉默了幾秒。
顧彩雲先開口：「我從山裡出來之後，去了一個村子。」
周舞魚心裡一動。
「黃狗村？」
顧彩雲看了他一眼。
「你知道那個村子？」
周舞魚點頭。
顧彩雲沒追問，繼續說：「那個村子燒沒了。到處都是灰燼和骨頭。我在那裡遇到兩個喇嘛，差點被抓住。」
周舞魚的眉頭皺了起來。
「喇嘛？」
「嗯。」顧彩雲點點頭，「一個老的，一個小的。老的手裡拿著一根錫杖，上面飄著好多黑色的小球。那些小球里……都是人的魂魄。」
她頓了頓。
「他們好像在收集那些魂魄。說什麼『六道輪迴間』，什麼『護法』。」
周舞魚沉默了。
九兒忍不住插嘴：「六道輪迴間？那兩個喇嘛什麼來頭？」
顧彩雲搖搖頭：「不知道。然後我跑的時候，聽見那老喇嘛說了一句話。」
「什麼話？」
「他說那井水通著地下暗河，下去也找不到。」顧彩雲看著周舞魚，「我順著暗河漂了很久，出來之後，繼續跟著氣味走，就到了江邊。然後看見這艘船，就偷偷上來了。」
周舞魚：……我還以為是什麼重要信息呢！
她說完，看著周舞魚。
「現在輪到你了。」
周舞魚愣了一下。
「輪到我什麼？」
「你費那麼大勁催熟我，總得有個理由。」顧彩雲說，「現在你知道我不是來算帳的，那你打算拿我怎麼辦？」
周舞魚想了想。
「你要去哪兒？」
顧彩雲聳肩：「不知道。反正原來的家回不去。我也不想回去，我要是回去，估計會被他們送去解剖。」
周舞魚沉默了幾秒。
「我要去找一個人。」他說，「那個人穿著道袍，袍子上有九個月亮連成一圈的圖案。我不知道他在哪兒，但我要找到他。」
他看著顧彩雲。
「路上可能不太平。你要是沒地方去，可以跟著。」
顧彩雲看著他，沒說話。
過了一會兒，她問：「管飯嗎？」
周舞魚點頭。
顧彩雲站起來，走到舷窗邊，看著外面的江面。
月光灑在水面上，碎成一片一片的銀光。
「行。」她頭也不回地說，「反正我也沒別的地方可去。但我不是你的手下，各走各的，順路就一起。」
周舞魚點頭。
九兒在旁邊興奮地撲騰起來：「太好了！有伴了！路上不會無聊了——」
周舞魚和顧彩雲同時看向它。
九兒被兩雙眼睛盯著，九顆腦袋同時縮了縮。
「……我閉嘴。」
——————————
番外：人皇
武當山，雲霧繚繞，山風如訴。
「老祖，您要的桂花糕。」掌門王靜邇提著竹籃，輕步走到勺形巨石旁。籃中是還帶著灶火溫熱的糕點，甜香隱隱。
巨石上，一位鬚髮皆白的老者斜倚著，含糊地「嗯嗯」兩聲，目光卻像是被釘在了手中那捲黃皮古書上，須臾不離。
王靜邇將竹籃小心放下，抬眼望了望遠處起伏的雲海，終是忍不住輕聲開口。
「老祖，如今這世道是越發看不明白了。白雲觀、飛龍觀這些凡俗道觀，竟也不知從哪兒冒出了人仙老祖，要自立門戶；天山派最近更有三位人仙老祖同時出關……那些深山老林里，隱世仙宗更像雨後春筍般往外冒。我還聽聞，這世上九成的人仙，其實都聚在蓬萊？」他頓了頓，聲音壓得更低，「保守估計，世間人仙不少於一千吧？若再加上天仙、鬼仙……仙人的總數，恐怕不下兩千之眾。如此多的仙家，難道……真渡不過那所謂的『滅世劫』麼？」
「呵！」老者從鼻子裡哼出一聲輕笑，終於將目光從書頁上抬起一線，瞥了王靜邇一眼，那眼神裡帶著洞悉世事的滄桑與一絲嘲弄。
「滅世劫，乃五德之主所設天地大限。鑽空子躲開，或許還有一線可能；渡過？哼……痴人說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