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劉清沙
那是一家茶館，門面不大，古色古香。
門虛掩著，昏黃的燈光從門縫裡透出來，在空寂的街道上顯得格外突兀。
「還開著？」古天瑰皺眉，「撤離令都發了，怎麼還有店沒關？」
周舞魚看著那扇虛掩的門，陽神感知悄然放開。裡面只有一個人的氣息——普通人，沒有什麼異常。
「去看看？」他問。
古天瑰點點頭，朝茶館走去。
周舞魚跟在她身後。
門虛掩著。
古天瑰輕輕一推，門就開了。
茶館不大，三十來平米，擺著六七張八仙桌。靠牆是博古架，上面擺著各式各樣的茶具和茶葉罐，有些看起來年代久遠。
空氣中飄著一股淡淡的茶香，是那種陳年老茶特有的醇厚氣息。
櫃檯前，一個十三歲左右的少年正背對著門口，舉著手機直播。
他穿著嘻哈風格的寬鬆衛衣，帽子上印著誇張的塗鴉，頭戴一頂鴨舌帽，帽檐壓得很低。他的聲音從手機里傳出來，帶著主播特有的誇張語調：
「……家人們看這幅畫，就是這幅《百鬼夜行圖》！看見畫裡這個骷髏沒？這就是陰魔鬼！中元節鬼門大開的時候，它們就會從地底下爬出來……」
他一邊說一邊往旁邊挪了一步，露出身後牆上掛著的一幅畫。
那畫確實有些詭異——水墨風格，畫的是百鬼夜行的場景，各種奇形怪狀的鬼怪在夜色中遊蕩。
古天瑰愣了一下。
這個背影……這個聲音……
她脫口而出：「劉清沙？」
少年聽到聲音，猛地轉身。
手機攝像頭也跟著轉過來，對準了門口的兩人。
那是一張白淨的臉，眉眼間帶著幾分玩世不恭的痞氣。他看見古天瑰，先是愣了一下，然後眯起眼睛笑了。
「喲，這不是古大小姐嗎？」
古天瑰臉色一變。
劉清沙，她同班同學。父母在海外經商，常年不在家，他自己一個人住在金陵，是個小有名氣的探靈主播。這傢伙最喜歡往各種傳說里的「靈異地點」跑，拍視頻發網上，給老街十八行惹過不少麻煩。
劉清沙沒有關直播。
他反而把鏡頭對準門口的兩人，一邊走過來一邊說：「家人們，說到金陵的傳說啊，還有一個更勁爆的——相傳古時候，金陵地底下有一道鬼門，陰魔鬼從那裡爬出來吃人。後來呂洞賓帶著三個弟子——古象、江鹿、夏蛾來到金陵，把鬼門封印了。」
他走到古天瑰面前三步遠停下，手機鏡頭幾乎懟到她臉上。
「而這位——就是古象的後人！沒想到吧？傳說可能是真的！」
古天瑰後退半步，眉頭緊皺：「劉清沙！你別再說你那套守護者的胡話了！那些騙小孩的傳聞也就你信，小心被當成妄想症關起來！」
「喲，威脅我？」劉清沙笑了一聲，鏡頭轉向周舞魚。
他上下打量著周舞魚那身青色漢服和白玉面具，眼中閃過一絲精光。
「本少爺之前還不敢肯定，但現在——」他晃了晃手機，「你能解釋一下，為什麼轉移政令下發了，你卻沒走？」
古天瑰冷笑：「我父母參與善後轉移工作，我過幾天和他們去揚州。我倒想問你，你怎麼沒走？」
「我啊，明天晚上走。」劉清沙隨口答著，左手依然舉著手機，鏡頭鎖定周舞魚，「這位朋友……面具挺別致啊，曹妃甸白玉制的？」
周舞魚撥了撥額前的碎發，試圖遮住臉：「不是，樹脂的。」
「真的？」劉清沙伸手，作勢要摘面具。
周舞魚後退半步躲開。
劉清沙收回手，笑容更深了。
「白玉面具、青色漢服……」他盯著周舞魚，「《天羋楚王圖》里記載的天庭使者『青鳥仙』，好像就是這副打扮。」
周舞魚沉默了一秒，然後說：「要相信科學。」
劉清沙挑眉。
「還有，」周舞魚指了指他的手機，「你能關了直播嗎？侵犯肖像權了。」
劉清沙看了他一眼，又看了古天瑰一眼，忽然對著手機屏幕咧嘴一笑：「家人們，青鳥仙大人有機密要事告知，今天的直播就到這兒，拜拜啦！」
他關掉直播，把手機塞進褲兜，轉身走向最近的一張八仙桌。
「好了，現在可以聊聊了吧？古象後人，還有……青鳥仙大人？」
三、茶與酒
周舞魚和古天瑰對視一眼，跟著走過去，在八仙桌旁坐下。
「要相信科學……」周舞魚又小聲說了一句。
「懂不懂什麼叫真誠？」劉清沙從櫃檯後的木櫃裡取出一套紫砂茶具和一罐茶葉，開始燒水、溫杯、置茶，「來，坐下說。我請客。」
紅泥小爐上的銅壺冒著白氣，發出咕嘟咕嘟的聲響。劉清沙的動作很熟練，一看就是經常泡茶的。
他又從櫃檯下端出一碟桂花糕，放在桌上。
「相信科學？」他一邊洗茶一邊說，「去年我去武當山，找一位老道長要修煉功法，他也是這麼說的——說完，他從十米高的岩石山崖上跳下去，腿都沒彎，拍拍道袍走了。」
他倒上三杯茶，做了個請的手勢。
古天瑰端起紫砂杯，抿了一口。
「這茶不錯。」她說，「是老君眉？」
「嗯，紫茶祖樹上摘的，葉片帶金邊。」劉清沙給自己也倒了一杯，「雲海縣那百里茶山，所有茶樹都是它的後代。祖樹樹齡近千年了，坊間傳說它早已成妖——你們覺得呢？」
古天瑰沒接話，低頭看著茶杯。
「這茶杯也不錯。」她說，「是清代張承天制的？」
「嗯。張承天據說是當時武當山掌門的小兒子，因為修習邪功被逐出山門。」劉清沙品著茶，「我覺得這傳說……多半有點事實依據。」
周舞魚拿起一塊桂花糕咬了一口。
「不都是你道聽途說的？」他說，「親眼見過嗎？」
「當然見過。」劉清沙放下茶杯，身體前傾，壓低聲音，「昨天網上不是瘋傳嗎？白石公園白塔上空，有小金人大戰乾屍。我今天中午特意去看了，你們猜我看到什麼？」
他頓了頓，見兩人都看向自己，才繼續說：
「一群陰陽師。八個人，穿著和服木屐，跟倭島動漫里一模一樣——手指夾著紙人這麼一揮，紙人燃燒，變成式神。式神往白塔上撞，白塔表面就浮出金色符文，一出現就碎了。」
門虛掩著，昏黃的燈光從門縫裡透出來，在空寂的街道上顯得格外突兀。
「還開著？」古天瑰皺眉，「撤離令都發了，怎麼還有店沒關？」
周舞魚看著那扇虛掩的門，陽神感知悄然放開。裡面只有一個人的氣息——普通人，沒有什麼異常。
「去看看？」他問。
古天瑰點點頭，朝茶館走去。
周舞魚跟在她身後。
門虛掩著。
古天瑰輕輕一推，門就開了。
茶館不大，三十來平米，擺著六七張八仙桌。靠牆是博古架，上面擺著各式各樣的茶具和茶葉罐，有些看起來年代久遠。
空氣中飄著一股淡淡的茶香，是那種陳年老茶特有的醇厚氣息。
櫃檯前，一個十三歲左右的少年正背對著門口，舉著手機直播。
他穿著嘻哈風格的寬鬆衛衣，帽子上印著誇張的塗鴉，頭戴一頂鴨舌帽，帽檐壓得很低。他的聲音從手機里傳出來，帶著主播特有的誇張語調：
「……家人們看這幅畫，就是這幅《百鬼夜行圖》！看見畫裡這個骷髏沒？這就是陰魔鬼！中元節鬼門大開的時候，它們就會從地底下爬出來……」
他一邊說一邊往旁邊挪了一步，露出身後牆上掛著的一幅畫。
那畫確實有些詭異——水墨風格，畫的是百鬼夜行的場景，各種奇形怪狀的鬼怪在夜色中遊蕩。
古天瑰愣了一下。
這個背影……這個聲音……
她脫口而出：「劉清沙？」
少年聽到聲音，猛地轉身。
手機攝像頭也跟著轉過來，對準了門口的兩人。
那是一張白淨的臉，眉眼間帶著幾分玩世不恭的痞氣。他看見古天瑰，先是愣了一下，然後眯起眼睛笑了。
「喲，這不是古大小姐嗎？」
古天瑰臉色一變。
劉清沙，她同班同學。父母在海外經商，常年不在家，他自己一個人住在金陵，是個小有名氣的探靈主播。這傢伙最喜歡往各種傳說里的「靈異地點」跑，拍視頻發網上，給老街十八行惹過不少麻煩。
劉清沙沒有關直播。
他反而把鏡頭對準門口的兩人，一邊走過來一邊說：「家人們，說到金陵的傳說啊，還有一個更勁爆的——相傳古時候，金陵地底下有一道鬼門，陰魔鬼從那裡爬出來吃人。後來呂洞賓帶著三個弟子——古象、江鹿、夏蛾來到金陵，把鬼門封印了。」
他走到古天瑰面前三步遠停下，手機鏡頭幾乎懟到她臉上。
「而這位——就是古象的後人！沒想到吧？傳說可能是真的！」
古天瑰後退半步，眉頭緊皺：「劉清沙！你別再說你那套守護者的胡話了！那些騙小孩的傳聞也就你信，小心被當成妄想症關起來！」
「喲，威脅我？」劉清沙笑了一聲，鏡頭轉向周舞魚。
他上下打量著周舞魚那身青色漢服和白玉面具，眼中閃過一絲精光。
「本少爺之前還不敢肯定，但現在——」他晃了晃手機，「你能解釋一下，為什麼轉移政令下發了，你卻沒走？」
古天瑰冷笑：「我父母參與善後轉移工作，我過幾天和他們去揚州。我倒想問你，你怎麼沒走？」
「我啊，明天晚上走。」劉清沙隨口答著，左手依然舉著手機，鏡頭鎖定周舞魚，「這位朋友……面具挺別致啊，曹妃甸白玉制的？」
周舞魚撥了撥額前的碎發，試圖遮住臉：「不是，樹脂的。」
「真的？」劉清沙伸手，作勢要摘面具。
周舞魚後退半步躲開。
劉清沙收回手，笑容更深了。
「白玉面具、青色漢服……」他盯著周舞魚，「《天羋楚王圖》里記載的天庭使者『青鳥仙』，好像就是這副打扮。」
周舞魚沉默了一秒，然後說：「要相信科學。」
劉清沙挑眉。
「還有，」周舞魚指了指他的手機，「你能關了直播嗎？侵犯肖像權了。」
劉清沙看了他一眼，又看了古天瑰一眼，忽然對著手機屏幕咧嘴一笑：「家人們，青鳥仙大人有機密要事告知，今天的直播就到這兒，拜拜啦！」
他關掉直播，把手機塞進褲兜，轉身走向最近的一張八仙桌。
「好了，現在可以聊聊了吧？古象後人，還有……青鳥仙大人？」
三、茶與酒
周舞魚和古天瑰對視一眼，跟著走過去，在八仙桌旁坐下。
「要相信科學……」周舞魚又小聲說了一句。
「懂不懂什麼叫真誠？」劉清沙從櫃檯後的木櫃裡取出一套紫砂茶具和一罐茶葉，開始燒水、溫杯、置茶，「來，坐下說。我請客。」
紅泥小爐上的銅壺冒著白氣，發出咕嘟咕嘟的聲響。劉清沙的動作很熟練，一看就是經常泡茶的。
他又從櫃檯下端出一碟桂花糕，放在桌上。
「相信科學？」他一邊洗茶一邊說，「去年我去武當山，找一位老道長要修煉功法，他也是這麼說的——說完，他從十米高的岩石山崖上跳下去，腿都沒彎，拍拍道袍走了。」
他倒上三杯茶，做了個請的手勢。
古天瑰端起紫砂杯，抿了一口。
「這茶不錯。」她說，「是老君眉？」
「嗯，紫茶祖樹上摘的，葉片帶金邊。」劉清沙給自己也倒了一杯，「雲海縣那百里茶山，所有茶樹都是它的後代。祖樹樹齡近千年了，坊間傳說它早已成妖——你們覺得呢？」
古天瑰沒接話，低頭看著茶杯。
「這茶杯也不錯。」她說，「是清代張承天制的？」
「嗯。張承天據說是當時武當山掌門的小兒子，因為修習邪功被逐出山門。」劉清沙品著茶，「我覺得這傳說……多半有點事實依據。」
周舞魚拿起一塊桂花糕咬了一口。
「不都是你道聽途說的？」他說，「親眼見過嗎？」
「當然見過。」劉清沙放下茶杯，身體前傾，壓低聲音，「昨天網上不是瘋傳嗎？白石公園白塔上空，有小金人大戰乾屍。我今天中午特意去看了，你們猜我看到什麼？」
他頓了頓，見兩人都看向自己，才繼續說：
「一群陰陽師。八個人，穿著和服木屐，跟倭島動漫里一模一樣——手指夾著紙人這麼一揮，紙人燃燒，變成式神。式神往白塔上撞，白塔表面就浮出金色符文，一出現就碎了。」